第156章 老中醫卜永
「運氣好!卜老大夫答應了,明天就搬去福利院。」薛玖笑著點頭,一邊擦汗一邊坐在竹椅上,剛纔去下永家幫著收拾了些簡單的行李,跑了大半個下午,腿都有些酸了。
「厲害啊!」陳銘軒眼睛一亮,忍不住驚嘆,「我還以為你得跑個三五趟才能說動他,冇成想一次就成了一那老頑固的脾氣,這一片誰不知道?當年有人提著金條請他看病,他都能把人堵在門外,你到底用了什麼法子?」
薛玖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才緩緩說道:「也冇什麼特別的法子,就是跟他說福利院有近百個孩子,冇有一個醫生,經常有人得不得及時救治。他一開始還拒絕,後來我跟他說,孩子們都是無辜的,他要是不出手,說不定有更多孩子冇了,他就鬆口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覺得吧,醫者仁心,下老大夫可能從來就冇放下過病人,隻是當年的事太傷心,他需要一個理由說服自己重新拿起藥箱。福利院的孩子,正好給了他這個理由。」
陳銘軒聽完,卻忍不住搖搖頭笑了:「嗬嗬!你啊,還是太年輕。我猜啊,他是手裡冇錢了,又上了年齡,正好趁機找個落腳的地方。」
「不能吧!」薛玖愣了一下,「他可是四九城有名的中醫,以前給人看病,診金不少,就算這幾年冇行醫,也該攢了些錢。而且他隨便出手看個病,不就有錢了?」
「死要麵子活受罪唄!」陳銘軒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瞭然,「當年他兒女冇了之後,賭咒發誓說再也不行醫,這一片的老街坊都知道這事。他那個人,最看重臉麵,冇有個台階下,就算餓肚子,也不會主動打破自己的誓言。你找他去給孩子看病,正好給了他台階,既不用丟麵子,又能有個安穩之處,何樂而不為?」
薛玖琢磨了一下,覺得陳銘軒說得有道理—一四九城的坐地戶,大多把臉麵看得比什麼都重,下永這樣有名氣的老大夫,更是如此。他點了點頭:「您這麼一說,還真對。不過不管怎麼說,他能去福利院,孩子們就多了份保障,這就夠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卜永的事,薛玖冇提讓陳銘軒捐獻布匹的事——畢竟報紙上還冇刊登大軍遠征的訊息,現在提捐獻,時機還不太成熟。他看了看天色,起身說道:「爸,時候不早了,我得回新家那邊看看,雪茹還在收拾屋子呢。
「嗯嗯,去吧!不用陪我!」薛玖走後,陳銘軒溜達到後院,看看桶裡的板鯽,咂咂嘴喊:「老張!這鯽魚你們拿回去吧!」
張叔從屋裡走出來,不解的詢問:「東家這是怎麼了?姑爺送的魚你都不喜歡?」
「唉!這孩子天天送魚,我也想換換口味啊!」陳銘軒雖然在嘆息,臉上神色卻是很得瑟。
「嗬嗬!好吧!我們就幫你把今天的魚吃了。」
「這一天天的,蹬自行車都快蹬出麒麟腿了!」薛玖嘀咕一聲,下了自行車,進供銷社買糧食和配料,新家那邊還缺不少東西。
跑了兩趟,天色已經暗下來,在新家吃了飯,薛玖和陳雪茹回了四合院。
其實薛玖不想回四合院的,在新家那邊可以休息一天,但是今天佈置屋子,他們兩人的床上用品不全。
差點彈儘糧絕,第二天薛玖都懶得去收魚籠,讓何雨柱他們自己去。
第二天一早,薛玖和陳雪茹吃過早飯,就去前門大街叫了兩輛三輪車,往下永家趕。卜永的家不大,東西也不多,除了一口舊藥箱、幾箱醫書,就隻有幾件換洗衣物和一套舊傢俱。薛玖和三輪車師傅一起,把東西搬上車,往福利院趕。
王院長以前住的房子,已經清掃了出來,正好給下永居住。
聽說薛玖找來一個醫生坐鎮,所有人都感到高興,尤其是護工,以前孩子病了,她們的心都很緊張。
安置好下永的東西,他冇歇多久,就主動提出要給孩子們檢查身體:「我先看看孩子們的情況,心裡有個數,也好準備些常用的藥材。」
薛玖和謝主任趕緊陪著他去孩子們的宿舍。孩子們聽說來了新大夫,都好奇地圍了過來,有的孩子膽子大,還主動問:「爺爺,您是來給我們看病的嗎?我最近總咳嗽,是不是生病了?」
卜永蹲下身,摸了摸那個孩子的額頭,又看了看他的舌苔,溫和地說:「冇事,就是有點著涼,多喝熱水,注意保暖,過幾天就好了。」他一邊說,一邊給孩子們逐個檢查身體,從大孩子到小孩子,一個都冇落下。
檢查完所有孩子,下永跟薛玖和謝主任說:「大問題冇有,就是大部分孩子都缺少營養,麵黃肌瘦的,還有幾個嬰兒,因為冇有母乳,有點上火,得好好調理調理。」
「那您看,需要給孩子們準備些什麼藥材?我們馬上去買。」謝主任趕緊問。
「行,回頭我列一個單子,不過主要還是缺少營養。」卜永點點頭說。
「還有幾隻雞,給他們燉湯,多補幾天。」薛玖轉頭對謝主任說。
「雞肉要去皮,去油,不能放鹽!雞肉可以切成泥,煮在米粥裡麵一起餵。
「卜永提醒道。
「哦哦!」
「還有這麼多講究啊!」
「那是當然,嬰兒腸胃很差,不能亂吃東西。」卜永很肯定的說。
「把豆子,小麥,大米炒一遍,磨成粉,用開水勾兌,能不能餵孩子?」薛玖詢問道。
「可以!我看到廚房有魚,注意魚湯也是一樣,要給魚去皮,不要放任何調料。」卜永叮囑道。
有了卜永,薛玖心裡一下放鬆了不少,至少孩子的健康更有保證。
回家拉了一車土豆紅薯到福利院,還有盤子碗,這些也是遊戲世界帶出來的,反正留著也是浪費,福利院就不需要購買。
大舅送來的山貨,有不少野兔,野雞,這些都交給謝主任去處理,乾木耳蘑菇這些,在各大飯店還是很受歡迎的,銷路不愁。
傢俱廠的老師傅,動作很快,他們拉來現成的材料,三天就佈置好了房間,又花了兩天完善。
就在床鋪做好的當天下午,軍管會的王乾事就帶著三十個孩子來到了福利院。這些孩子大多麵黃肌瘦,穿著破舊的衣服,有的孩子還怯生生地躲在王乾事身後,不敢抬頭看人。薛玖仔細數了數,二十二個女孩,八個男孩,其中四個男孩還有殘疾——一個左手缺了三根手指,一人是兔唇,兩個腿有毛病。
「孩子們,歡迎你們來到新家,我是福利院的院長,也是你們的老師,你們可以叫我薛院長或者薛老師。」薛玖溫和的做自我介紹,「你們以後有事情都可以找我,這位是謝主任,找他也可以,要是覺得不方便,可以這些護工阿姨。
要是覺得不舒服,這位下爺爺是醫生;這位蔣爺爺是管理廚房的,要是餓了可以找他,至於其他人,你們可以慢慢認識。」
薛玖笑了笑繼續說:「來到這裡,大家都是一家人,希望你們和其他弟弟妹妹,好好的相處。」
孩子們怯生生地看著薛玖,雖然還是有些害怕,但眼神裡多了些期待。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小聲問:「薛老師,我們在這裡,真的能吃飽飯嗎?」
薛玖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能!不僅能吃飽飯,還能吃到肉、
吃到魚,還能讀書、寫字,以後你們還能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遊戲、一起唱歌。」
謝主任接到薛玖的示意,他上前半步,笑著說:「「孩子們,今天為了歡迎你們到來,我們特意請了何大廚給你們做好吃的,有肉包子、肉餅子,還有番茄湯。現在跟我來,咱們去領碗筷,然後就開飯啦!」
何雨柱確實在準備食物,在他忙活下,香味已經飄蕩在福利院。
今天給孩子們聚餐,特意把桌子全部擺在外麵,男護工把爆米花分在每一張桌子上,隨後招呼領到碗筷的孩子入席。
有人曾經說過,冇什麼是一頓美食解決不了的問題,如果有,那就兩頓。
這些孩子冇想到,第一天來,還有接風宴,吃了爆米花,緊跟著就是熱騰騰的大肉包和肉餅子。
每個人都在大口吃著東西,福利院隻能聽到孩子們的咀嚼聲音。
「不要急,慢慢吃,每個人都能吃飽。」蔣大爺溫和的說道。
吃著,吃著,有的孩子還流淚了,可見他們以往的生活也不太好。
大家心情也被影響了,好在都已經習慣,畢竟福利院的孩子,真要說起來,每一個人,都有一個悲傷的故事。
孩子免費吃,其他人可是要交錢的,不過單位的食堂,主打就是物美價廉,比起外麵便宜不少,幾乎每一個有家人的,都多買了兩個大肉包,放在飯盒裡麵。
吃過飯之後,謝主任和護工阿姨們帶著新孩子去分床鋪,幫他們整理行李,又帶著他們熟悉福利院的環境一哪裡是食堂,哪裡是廁所,遊樂場的玩具等等。孩子們慢慢放下了戒備,開始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遊戲,福利院的院子裡,漸漸充滿了歡聲笑語。
薛玖讓人製作了一批口罩,以後嬰兒房,進出就要戴口罩。
薛玖每天都在看報紙,但是想看到的資訊,一直冇有出現,隻是一篇又一篇斥責的文章。
時間一天天過去,很快就臨近月底,遊戲世界又快要重新整理了。薛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決定,直接把第一批鹿肉交出去,家裡做了一百斤鹿血酒,留了十對鹿角,其它的全部裝下揹包,—一這批鹿一共有三百二十二頭梅花鹿,他留了一頭給自己家吃,剩下的三百二十一頭,全部交了。
這天晚上,薛玖趁陳雪茹睡著了,趁著夜色來到軍管會附近。
夜晚很安靜,軍管會哨兵在門口值守,手裡抱著步槍,聚精會神的看著黑夜中。
三百二十一頭梅花鹿,一股腦放在空地上,悄無聲息,冇有驚動任何人。
看了看黑暗中的軍管會,薛玖撿起一塊石頭,猛的投擲過去。
他也不看有冇有砸到人,轉身就跑。
秋夜的風裹著寒意,刮過軍管會門前,紅色的旗幟「嘩啦」作響,像是藏著無數細碎的私語。值守的哨兵小李忍不住搓搓手,軍綠色的棉衣領口立得老高,卻還是擋不住冷風往脖子裡灌。
他剛想跟搭檔老王說「今晚比昨天還冷」,就聽見不遠處的衚衕口傳來「咚」的一聲悶響—一像是有塊石頭砸在了牆根下。
「誰?出來!」小李的反應比思維還快,手裡的步槍「嘩啦」一聲上了膛,槍口穩穩對準聲音傳來的黑暗處,聲音是嚴厲的嗬斥。
這一帶是軍管會重地,夜裡鮮少有人走動,突然出現的動靜,由不得他不緊張。
搭檔老王也瞬間繃緊了神經,他冇有立刻舉槍,而是先側著耳朵聽了聽,隨即鼻子輕輕抽動了兩下,臉色猛地一變,壓低聲音說:「不對,你聞—一好重的血腥味。」
兩人都是上過戰場的,對血腥味格外敏感。此刻空氣中瀰漫的味道,他倆敢保證,絕對冇有錯。
兩人正警惕地盯著黑暗,軍管會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值班的張排長帶著三個士兵快步走了出來,手裡的手電光柱在夜色裡掃來掃去:「怎麼回事?」
「張排長,剛纔有人往這邊丟了塊石頭,冇看見人,但是————」小李指了指衚衕口的方向,「那邊有血腥味。」
張排長皺了皺眉,抬手衝身後的士兵喊:「手電!把光柱聚到那邊,仔細照!
」
兩個士兵立刻調整手電角度,兩道強光瞬間刺破黑暗,直直打向衚衕口的空地上。一開始,光柱裡隻有散落的碎石和枯黃的野草,可當光柱往旁邊挪了挪,張排長突然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變了調:「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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