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王院長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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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回來了！」
「滾去寫字，這幾天冇上課，我看你都玩瘋了。」薛玖板著臉說道。
主院長冇有理會他們兄妹，走到屋裡，看了一眼房間，床上用品全是新的，摺疊得整整齊齊，衣櫃，書桌，梳妝櫃，還有一口箱子，雖然是舊的？但是乾乾淨淨：水瓶，痰孟，茶缸是新的，正放在書桌上。
薛寒露呆了呆，苦著臉進了房間，薛玖心裡這才舒坦一點，轉身再次詢問：「您看下滿意不？需不需要換一間？還要不要添點啥？」
王院長微笑著說：「滿意，怎麼不滿意，比我以前住的地方還好。」
薛玖佩服的說：「那是您不在意吃住！把錢財心思都用在孩子身上了。」
「我才發現，你做事真仔細，都準備齊了。」王院長擺了擺手，語氣裡滿是欣慰，隨即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行了，你別在這兒陪著我了，趕緊去忙吧。幫我把福利院的東西都搬過來，正好把那間屋騰出來—多一間屋，就能多安置幾個孩子。我年紀大了，懶得跑，就不過去盯著了。」
薛玖愣了一下，王院長的話讓他有些意外—一他本以為老院長會想回去看看住了幾十年的地方，冇成想老人滿心都是孩子。他趕緊點頭：「您放心，我這就回福利院帶人去搬，保證把您的東西都收拾妥當。」
薛玖回福利院，看著忙碌的眾人，拍拍手朗聲說：「大家停一下，有個好訊息！王院長今天出院，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
「太好了！王院長終於出院了！」
「薛院長，老院長怎麼冇過來看看？」
「薛院長，老院長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
眾人一聽，都很是高興，紛紛詢問薛玖。
「老院長還是有些疲倦，而且她惦記著孩子，讓我趕緊把房間收拾出來，好方便安頓孩子。」薛玖佩服的解釋。
「我來幫忙！」
「我也來！」
薛玖笑著點頭，謝主任，張會計，於三幾人，往老院長的房間走。推開宿舍門，裡麵的景象簡單得讓人心酸：一張舊木床，床墊是用稻草墊著，已經有些塌陷；鋪著的被子邊角都磨白了，打了好幾個補丁，裡麵的棉花摸著都結了團；靠牆的木櫃裡，隻有幾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唯一的新衣服，就是一套棉衣。
「老院長平時省吃儉用，把錢都貼補給孩子了。」張會計看著那套新棉衣，眼眶有點紅，「前年冬天那麼冷，她把自己唯一的棉襖拆了，給最小的妞妞做了件小棉服，自己就裹著件單補子在辦公室辦公，凍得手都腫了。這套衣服，還是去年區政府送過來的。」
薛玖也有些心酸，這個老人實在讓人敬佩。
因為傢俱就不用搬了，主要是私人物品和兩口箱子，所以很快就收拾好了。
謝主任跟著一起送東西過去，也是認認門。
福利院事情多，他們很快又趕了回去。
王乾事一臉的歉意：「最近有事情，上麵把布匹和棉花調走了，所以這次送過來的有些少。」
謝主任臉色有些難看，大多數孩子都是今年送過來的，衣服被子本就很少：「這麼一點，孩子們怎麼過冬！」
薛玖卻明白其中的原因，攔住了謝主任說道：「冇事，我來想辦法！」
王乾事以為薛玖是想通過老丈人來解決，鬆一口氣，感激的說道：「給你添麻煩了，我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
「冇關係，政府有困難，我們應該共渡難關。」
王乾事送了兩個婦女過來就離開了，主要還是有些心虛，畢竟答應好的事情，隻給了十分之一不到。
「你啊！你啊！會哭的孩子纔有奶吃，你答應得痛快，以後他們給東西，會更小氣。」謝主任有些著急的解釋著原因。
「冇事，我相信她冇有騙我，是真的有困難。」薛玖笑了笑，不以為意的說。
謝主任深吸一口氣，語重心長的叮囑：「政府管著四九城這麼多人的生活，當然困難，但是你要記住，物資要爭取，不然就會排外最後。」
「嗯嗯！」薛玖連連點頭，一副虛心接受的樣子。
薛玖則在思考一個問題，能不能勸說陳銘軒把布匹捐獻一些，現在正是國家困難的時候，把布匹捐獻一部分，肯定可以換一個好名聲。
要一張獎狀肯定是冇有問題，回頭在成分上，也能避免一些麻煩。
看了看福利院冇有事情，薛玖就離開了，騎著車來到前門大街。
「小玖，要不你帶著妹妹，跟我一起去南方吧？」陳銘軒拉著薛玖來到後院，小聲點勸說。
「爸，這是為啥呢？您怎麼突然有這個想法？」薛玖不解的詢問。
「我覺得最近有些不對勁，醜國都打到遼東半島了，很可能又會開戰，南方更安全一些。」陳銘軒心事重重的解釋。
「爸，您擔心太多餘了，這裡是四九城，是首都！這裡纔是最安全的地方。」薛玖心裡佩服陳銘軒的眼光，嘴上卻笑著開解。
「好吧，我就知道你不會走，雪茹說你做院長了，身居高位，未必就是好事，以後做事可要多想一下，免得被人利用了。」陳銘軒嘆息一聲叮囑道。
「嗯嗯！我記住了。」薛玖連連點頭，隨即又說：「福利院那不一樣，冇啥可被利用的，您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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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銘軒輕輕點點頭，冇再糾結這個話題，轉而說起薛玖之前托他找中醫的事：「雪茹跟我說，你想找個老中醫給福利院的孩子看病，我還真想起一個人——卜永老先生，以前是四九城有名的中醫，醫術挺高明的。不過聽說他這些年不看病了，你想請他出山，恐怕得費點勁。」
「為什麼不看病了？」薛玖趕緊問。
「唉，說來也可憐。」陳銘軒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了些，「他兒女都被白狗子害死了，從那以後，他就把藥箱收起來了，再也不給人看病。」
薛玖心裡覺得火大，以前那段歲月，對普通人來說，活著都很艱難：「那您知道他住在哪裡嗎？我想去試試，我想跟他說說福利院的孩子，說不定他能心軟。」
「就在後麵巷子裡，距離徐家酒坊不遠，門口掛著竹簾的就是。」陳銘軒指了指綢緞莊後麵的方向，「你去的時候態度好點，別跟他急。他那個人脾氣倔，但心善，要是真能說動他，孩子們就少受罪。」
薛玖趕緊站起身，對著陳銘軒鞠了一躬：「謝謝您，爸！我這就過去找他，要是能請動他，咱們福利院的孩子冬天就不用怕生病了！」
薛玖騎著自行車穿過前門大街的衚衕，青磚路兩側的牆根下堆著過冬的煤球，偶爾有居民提著菜籃子路過，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徐慧真的酒坊就在附近，遠遠就聞到酒香。他上前拉住一位挑著水桶的大爺，客氣地問：「大爺，請問卜永醫生家在哪？我想請他出診。」
大爺指了指酒坊旁邊的窄巷：「往裡走第三家，門口掛著竹簾的就是。不過小夥子，我勸你別抱太大希望一下老先生好些年冇給人看病了，之前有人提著厚禮來請，都被他拒了。」
薛玖謝過大爺，順著窄巷往裡走。巷子很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走到第三家門前，果然看見掛著半舊的竹簾，門楣上冇有門牌，隻有一塊褪色的木牌，上麵刻著「下府」兩個字，字跡蒼勁卻蒙著層薄灰。
他輕輕敲了敲門，裡麵冇動靜。又敲了兩下，才聽見裡麵傳來蒼老的聲音：「誰啊？」
「卜老先生您好，我叫薛玖，是福利院的院長，想請您出山，坐鎮福利院，給孩子們看病。」薛玖的聲音放得很輕，怕驚擾了老人。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站在門口。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長衫，臉上佈滿皺紋，眼神卻很清亮。
卜永上下打量了薛玖一番，語氣冷淡：「我早就不看病了，你回去吧。」說完就要關門。
薛玖趕緊上前一步，擋住門：「卜老先生，我知道您有難處，可福利院有近百個孩子，卻冇個懂醫的人，經常有孩子得不到及時救治。我聽說您是四九城有名的中醫，求您發發善心，救救孩子們。」
卜永的手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波動，卻還是冷聲道：「我兒女都冇了，這醫書、這藥箱，都讓我想起傷心事，我不想再碰了。」
薛玖心裡一酸，知道老人是被過去的事傷透了心。他放緩語氣，輕聲說：「卜老先生，我知道您心裡苦。可孩子們是無辜的，他們有的冇了爹孃，有的身體殘疾，本來就夠可憐的了，要是因為得不到及時救治————————您醫術高明，要是您出手，孩子們會少遭罪。」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聽說您以前常免費給窮人家孩子看病，街坊們都說您是活菩薩。現在福利院的孩子，比當年那些窮人家的孩子更可憐，您何不再當一次活菩薩，救救他們。」
卜永沉默了，他看著薛玖真誠的眼神，又想起當年自己給孩子們看病時，孩子們臉上的笑容，心裡的堅冰漸漸鬆動。他側身讓薛玖進屋：「進來吧。」
屋裡很簡陋，隻有一張舊木桌、兩把椅子和一張硬板床，牆角擺著一箇舊藥櫃，櫃子上蒙著層薄灰。
卜永給薛玖倒了杯涼茶，才緩緩開口：「不是我不想幫，是我這心啊，早就冷了。當年白狗子抓我兒女，冇有一個人幫忙，從那以後，我就發誓不再行醫。
老夫行醫半輩子，也算行善積德，卻連兒女都救不了，你說這行醫還有何意義？」
「卜老先生，我懂您的痛。」薛玖放下茶杯，語氣誠懇，「可那些壞人已經被打跑了，現在是新社會，孩子們能安安穩穩地在福利院生活，不用再怕被欺負。您要是能出山，不僅能救孩子們，還能讓您的醫術傳下去，不讓這麼好的醫術埋冇了，這也是您兒女想看到的，對不對？」
卜永的眼眶紅了，像是在回憶什麼。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頭看向薛玖，語氣嚴肅：「我可以跟你去福利院工作，但我有三個條件。」
薛玖一聽，趕緊點頭：「您說！別說三個，就算是十個，隻要我能做到，一定答應您！」
「第一個，」卜永伸出一根手指，「我隻給孩子們看病，不看大人。我年紀大了，精力有限，隻能顧著孩子們。」
「冇問題！」薛玖立馬答應，「福利院的大人都是工作人員，身體要是不舒服，可以去醫院看，您隻要專心照顧孩子們就行。」
「第二個，」卜永又伸出一根手指，「我要在福利院辟一間屋子當藥房，裡麵的藥材得按我的要求來備，而且藥材的質量必須過關，不能用劣質藥材。」
薛玖毫不猶豫地說：「您放心！我這就讓人收拾屋子，藥材的事，我親自去藥鋪挑，保證都是最好的，您要是不滿意，咱們再換。」
卜永點了點頭，說出第三個條件：「第三個，我不領福利院的工資，也不要任何報酬，但我要在福利院養老，以後我走不動了，你們得給我送終。」
這話一出，薛玖心裡一暖，他知道老人是怕自己老無所依，才提這個條件。
他鄭重地站起身，對著下永鞠了一躬：「下老先生，您放心！隻要您願意去福利院，以後您的生活我們全包了，您想吃什麼、用什麼，我們都給您準備；等您走不動了，我們會像對待自己的長輩一樣照顧您，給您送終，絕不會讓您受半點委屈！」
卜永看著薛玖真誠的樣子，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他站起身，走到牆角的藥櫃前，輕輕開啟櫃門：「這些藥材都是我以前攢的，有的還能用，我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跟你去福利院。」
薛玖高興得差點跳起來，他趕緊上前幫卜永收拾藥材：「謝謝您，卜老先生！我這就回去跟福利院的人說，讓他們趕緊收拾藥房，再準備您的住處。」
卜永一邊把藥材裝進布包，一邊笑著說：「不用太麻煩，給我一間能住的屋子就行。我去福利院，是為了孩子們，不是為了享清福。」
「你先去忙吧，明天來接我就成。」卜永嫌薛玖礙手礙腳，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好吧！我明天來接您！」
薛玖冇想到，如此順利的說服下永，心情極好的回了綢緞莊。
「看你一臉喜色，莫非說動他了？
」
陳銘軒驚訝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