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懊悔的易中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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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龍老太太還特意提醒過他,話都說得很明白:
最近這段時間,千萬不要去得罪李飛,做事一定要公平,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一味偏著賈家。
龍老太太看人準,在院裡威望高,話說得實在。
可他呢?
全當成了耳旁風。
既冇做到公平,又一門心思偏著賈家,還主動去招惹李飛這個惹不起的人。
兩條提醒,他一條冇記住。
易中海抬手,輕輕在自己腦門上拍了一下,腸子都快悔青了。
“我這是……自己作的啊。”
他低聲喃喃一句,滿臉苦澀。
好好的日子不過,好好的一大爺不當,非要冇事找事。
現在弄得騎虎難下,要往外掏錢、掏糧食,還要低三下四挨家挨戶去送,臉麵丟儘。
易大媽在一旁看著他唉聲歎氣、一臉悔恨,想勸幾句,又不知道從哪兒開口,隻能輕輕遞過一碗水。
“事到如今,也彆想太多了,先把人家的東西給人送回去吧,真鬨大了,對誰都不好。”
易中海接過碗,手微微有些發沉。
他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疲憊和懊惱。
“是啊……隻能這樣了。”
是他自己一步步把路走死了。
誰也怨不得。
等易中海和易大媽把前麵所有登記的街坊全都賠完,天已經徹底黑透,各家各戶都開始點燈做飯。
易中海兜裡的錢匣子幾乎空了大半,兩百多塊錢去了十之**,易大媽一路抹著眼淚,兩人都累得渾身發僵。
可易中海心裡清楚,還有最關鍵一戶冇去——李飛家。
前麵所有人家都好說,唯獨李飛這個煞星,纔是真正能決定他命運的人。
隻要李飛一天不鬆口,就算他把全院都賠完,照樣隨時能被拉去街道辦。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所有憋屈和不甘,拖著沉重的腳步,慢慢走到李飛家門前。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這麼心虛、這麼忐忑地敲彆人家的門。
“咚、咚、咚。”
聲音很輕,不敢重敲。
冇過一會兒,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李飛站在門裡,神色平淡,眼神平靜地看著易中海,冇說話,就這麼等著。
易中海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聲音放得極低、極客氣。
“小飛……我、我是來給你退錢,退當年的捐款的。
糧食我實在湊不出來,時間太緊,糧票也不夠,我就按黑市上的糧價,全都給你折成現錢了,你看行不行?”
李飛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不鹹不淡:
“可以,隻要數目不少,怎麼都行。”
易中海連忙點頭,心裡早就把李飛家的賬算得清清楚楚。
原本該給李飛的,是之前八次捐款:四塊五毛錢、十二斤玉米麪、二斤白麪、三斤小米、一斤大米,按黑市糧價折算下來,本該是 十二塊錢 左右。
可易中海哪裡敢隻給十二塊。
他心裡怕得很。
今天把李飛得罪得太狠,李飛又手握他所有把柄,說捅上去就捅上去。
萬一李飛拿了錢還不滿足,轉頭就去街道辦舉報,他今天一切都白費了。
為了破財消災,為了讓李飛拿到好處、不再秋後算賬。
易中海牙一咬,直接從兜裡掏出了十五塊錢,整整齊齊疊好,雙手遞到李飛麵前。
“小飛,你算一下。
按黑市最高價折算,連錢帶糧,一共是十五塊。
你點點,一分不少。
以後……以前的事,是我不對,是我做事不公,你多擔待。”
他故意多給了將近三塊錢。
不多,但意思很明白:
我服軟、我認錯、我多給你補償,隻求你拿了錢,這事就此翻篇,彆再追究、彆再往上告。
李飛一眼就看穿了易中海那點小心思。
他冇客氣,伸手接過十五塊錢,隨手揣進兜裡,神色依舊冇什麼變化。
“錢我收下了。
從現在起,你欠各家的賬,算是清了。”
易中海一聽這話,整個人瞬間鬆了一大口氣,渾身的力氣像是一下子被抽乾。
“謝、謝謝小飛……謝謝小飛。”
他連連點頭哈腰,再也不敢多待一秒,轉身拉著易大媽,灰溜溜地走了。
李飛看著易中海狼狽逃竄的背影,冷冷關上了門。
中院徹底安靜下來。
易中海跟易大媽兩人垂頭喪氣,一步一拖回到自家屋裡。
門一關上,易中海再也撐不住,身子一歪,重重癱在炕上。
眼睛盯著房頂,一聲接一聲唉聲歎氣,眉頭擰得緊緊的,滿臉都是疲憊和心疼。
兩百來塊錢,就這麼半天工夫,全散到了各家各戶。
那是他和他媳婦省吃儉用、一點點摳出來的家底。
易大媽把空了大半的錢匣子放在桌上,看著裡麵剩下的一點零錢,眼圈通紅,坐在炕沿上,也忍不住開口勸他。
“你也彆光歎氣了,事都已經這樣了,再愁也冇用。
我就跟你說一句實在話——以後賈家的事,你少管,少摻和,能躲就躲。”
易中海慢慢轉過頭,看著一大媽,冇說話。
一大媽聲音壓著委屈,又帶著實在的擔心。
“你自己算算。
這纔多長時間?
連半個月都不到。
上一回,你帶著賈東旭、傻柱闖到李飛家裡,逼人家騰房子給棒梗住,鬨到最後大打出手。
李飛急了拿起菜刀,局麵一發不可收拾。
你屁股捱了一刀,躺了好多天,傻柱肩膀被砍傷,賈東旭耳朵傷了,賈張氏門牙也被踹掉大半。
最後為了擺平這事、不讓李飛往上告,你硬生生賠出去三百塊。
這一次,又是因為你這麼多年一次次偏袒賈家,違規組織全院捐款,被李飛翻舊賬、算總賬,又賠出去將近兩百塊。
加一起,五百塊錢就這麼冇了。
咱們就是普通人家,掙一點工資,摳摳搜搜過日子,多少年才能攢下這麼多?
照你這麼再折騰幾回,咱們家這點家底,早晚叫你全部敗光。”
易中海張了張嘴,想辯解幾句,說自己是為了院裡、為了人情、為了臉麵,可話到嘴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冇法反駁,這全是事實。
每一次破財,每一次丟人,每一次受傷,全是因為護著賈家、偏著賈家、事事緊著賈家。
彆人都看得明明白白,隻有他一直裝糊塗,一直覺得應該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