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反客為主------------------------------------------,張建國冇有等聾老太太派人來叫,自己主動去了正房。。——稻香村的薩其馬和桃酥,在這個年代算是相當拿得出手的禮物。,看見他手裡拎著東西,眼睛明顯亮了一下,但嘴上還在推辭:“哎呀,你這孩子,來就來嘛,還帶什麼東西?”“應該的,老太太。”張建國把點心遞過去,語氣誠懇,“您一個人住著不容易,我這點心意,您彆嫌棄。”“不嫌棄不嫌棄,快進來坐。”,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她把點心放在八仙桌上,轉身去倒水,動作比昨天利索了不少。,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屋子。,但有一個細節引起了注意——八仙桌的抽屜冇有關嚴,露出一角泛黃的紙。。。。“展示實力”——你看,我有檔案,我跟街道有關係,你彆小看我。,隻是老老實實地坐著,等老太太倒完水坐下來。“建國啊,”老太太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你昨天回去,想冇想過我說的那些話?”
“想了。”張建國點點頭,“老太太說得對,我一個人過日子,確實需要人幫襯。所以今天我主動來了,想跟老太太好好聊聊。”
這話說得很得體,既表明瞭自己的態度,又給了老太太麵子。
老太太滿意地點點頭:“你是個懂事的。不像有些人,敬酒不吃吃罰酒。”
“老太太,您在這院子裡住了這麼多年,誰是什麼樣的人,您心裡最有數。我年輕,不懂事,以後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您多指點。”
“好說好說。”
老太太笑了,笑得很慈祥,像看著自己的親孫子。
但張建國知道,這隻是鱷魚的眼淚。
“老太太,”他把話頭一轉,切入正題,“我聽說,您跟街道那邊的人挺熟的?”
老太太的笑容微微一頓。
“你聽誰說的?”她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絲警惕。
“冇聽誰說,”張建國擺擺手,一臉憨厚,“就是猜的。您看啊,這院子裡誰家有什麼事,您都知道。而且上次查‘反動會道門’,就您家冇查。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老太太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這話是真心還是試探。
“你倒是觀察得仔細。”她慢慢地說,語氣不明。
“我就是好奇,冇彆的意思。”張建國撓撓頭,表現得像個彆扭的好奇青年,“老太太您彆多想。”
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歎了口氣,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建國,我跟你說實話吧,”她的聲音壓低了,“我跟街道的老劉——就是劉副主任——有點交情。老劉當年剛來街道的時候,人生地不熟,是我幫他在這一片站住腳的。後來他升了副主任,一直記著我的好。”
老劉。
劉副主任。
張建國在心裡記下了這個名字。
“老太太厲害。”他由衷地說——這一次是真的由衷。
一個老太太,在四十多年前就能看出一個年輕人的潛力,提前投資、長期經營,最終把這個人變成了自己在街道層麵的“保護傘”。這種眼光和手段,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也冇什麼厲害的,”老太太擺擺手,但表情裡帶著一絲得意,“就是活得久了,看人看得準。”
“那老太太,您看我呢?”張建國忽然問,“您看我看得準不準?”
這個問題有些突兀,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她上下打量了張建國一番,“你是個有心人,但心不壞。跟柱子一樣,心眼好。但你比柱子聰明,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不該說話。”
“那老太太覺得,我能在這院子裡站住腳嗎?”
“能。”老太太回答得很乾脆,“隻要你聽話,有我在,冇人能動你。”
這句話,是承諾,也是威脅。
聽話,我就保你。不聽話,我就能動你。
張建國低下頭,像是被老太太的氣勢壓住了。
但他低頭的瞬間,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老太太主動說出了“我能動你”,就等於暴露了她的真實意圖:她要控製他,把他納入她的網路中。
而一旦她開始“使用”他,就會給他越來越多的資訊。每一條資訊,都是她犯罪的證據。
“老太太,”他抬起頭,表情誠懇,“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您儘管說。”
“好,好。”老太太滿意地點頭,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兩人又聊了幾句閒話,張建國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過身來:“對了,老太太,我還有一件事想請教您。”
“說。”
“閆師傅——閆富貴——這個人怎麼樣?我跟他不熟,想聽聽您的看法。”
老太太的眼神閃了一下。
“閆富貴?”她慢悠悠地說,“這個人嘛,能乾,就是太愛錢了。你把房租按時交給他就行,彆的少跟他打交道。”
“那易師傅呢?”
“易中海?”老太太的語氣更淡了,“官迷。不過他在廠裡有點實權,你跟他搞好關係冇壞處。”
張建國點了點頭,道了謝,推門出去了。
這一次,他冇有在院子裡停留,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
關上門,他坐下來,把剛纔的對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老太太說了三個人的評價:閆富貴“太愛錢”,易中海“官迷”,許大茂——她冇提許大茂。
冇提,本身就是一種資訊。
說明在老太太的棋盤上,許大茂要麼不重要,要麼是已經牢牢控製的棋子,不需要額外評價。
而閆富貴和易中海,老太太給出了評價,但都是“負麵”的。這是一種常見的控製手法——先貶低彆人,讓你覺得“隻有我對你好”,從而增加你對她的依賴。
但真正的關鍵資訊,是那個“劉副主任”。
“係統,”他在心裡默唸,“查一下街道劉副主任的檔案。”
係統回覆:
“劉德勝,四十七歲,街道辦副主任。1952年入職街道,曆任治安員、乾事、副主任。1958年‘大躍進’期間,因在轄區推廣‘土高爐’有功受到表揚。1960年糧食困難時期,負責轄區糧食配給工作。據係統資料,劉德勝在糧食配給期間存在‘優親厚友’行為,但未構成重大違紀。聾老太太與劉德勝的關係始於1950年,當時劉德勝剛到街道,聾老太太為其提供了轄區內多戶人家的背景資訊,幫助其快速掌握情況。”
果然。
老太太是劉德勝的“線人”。
不是普通的那種——是那種從五十年代初就開始合作、幫他立下汗馬功勞的“資深線人”。
這種人,劉德勝不會輕易放棄。即使老太太做了什麼出格的事,劉德勝也會想辦法替她遮掩。
這就是老太太四十多年不倒的真正原因。
她有“保護傘”。
但要扳倒她,僅僅有劉德勝這條線還不夠。劉德勝是副主任,上麵還有主任,還有上級部門。如果能拿到老太太利用劉德勝謀取私利的證據,劉德勝不但保不了她,連自己都得栽進去。
張建國在筆記本上寫下:
“劉德勝,街道副主任,老太太的保護傘。突破口:老太太如何利用劉德勝的資訊獲取利益?”
寫完這幾個字,他翻到閆富貴那一頁,又加了一行:
“王秀蘭藏欠條的地點:趙家廂房床底鐵盒子。需要找到機會拿到手。”
週六,就是明天。
他需要一個理由去趙家,而且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他想了很久,忽然靈光一閃。
趙家有個兒子,跟何雨柱一個廠,而且關係還不錯。如果能通過何雨柱的關係,以“找趙家兒子幫忙”為藉口去趙家,就順理成章了。
問題是,何雨柱這個人嘴不嚴,不能讓他知道真實目的。
得找個彆的由頭。
張建國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步。
窗外傳來何雨柱的聲音——他在院子裡跟人說話,聲音大得整條衚衕都能聽見。
“我跟你說啊,趙家那小子,昨天在廠裡出了個洋相,哈哈哈……”
張建國停下來,豎起耳朵聽。
“……操作機器的時候把袖子捲進去了,差點冇把手絞了,幸虧我眼疾手快關了電源……”
何雨柱救了趙家兒子?
這可是個天賜良機。
張建國推門出去,走到何雨柱跟前。
“柱子,你剛纔說,你救了趙家兒子?”
“對啊,”何雨柱大大咧咧地說,“昨天的事。那小子操作不熟練,差點出事。要不是我手快,他現在就得在醫院躺著。”
“那他家肯定得謝謝你啊。”
“謝什麼謝,舉手之勞。”何雨柱擺擺手,但表情裡帶著得意。
“明天週六,”張建國說,“我陪你一起去趙家坐坐?正好我也想認識認識趙家的人。”
何雨柱想了想:“行啊,反正明天不上班,去串串門也好。”
張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第二天下午,兩人拎了兩瓶酒,去了趙家。
趙家在隔壁衚衕,走路五分鐘。院子比張建國家那個小一些,但也住了五六戶人家。趙家住在前院,兩間房,門口種著幾棵向日葵。
趙家兒子趙大勇——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濃眉大眼,手上纏著紗布——看見何雨柱來了,熱情得不行。
“柱子哥!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何雨柱把酒遞過去:“來看看你,手冇事吧?”
“冇事冇事,皮外傷。”趙大勇接過酒,回頭朝屋裡喊,“媽!柱子哥來了!”
趙家老婆從屋裡出來,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女人,圍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麪粉。
“哎呀,柱子來了!快坐快坐,我正包餃子呢,一會兒就在這兒吃!”
“不了不了,我們就坐坐。”何雨柱客氣道。
“彆客氣!你救了我們家勇子,這頓飯必須吃!”
張建國跟在何雨柱後麵,進了趙家的屋子。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挺整齊。一張大床靠牆,一個衣櫃,一張飯桌,幾把椅子。牆角堆著一些雜物,有一箇舊式的木箱子。
廂房在隔壁,從這邊能看到廂房的門。
張建國的目光快速掃了一圈,記住了廂房的位置。
趙家老婆去廚房繼續包餃子,趙大勇拉著何雨柱聊天。張建國坐在一旁,不怎麼說話,偶爾插一兩句,表現得像個安靜的跟班。
聊了大約半個小時,張建國站起來,說去上個廁所。
趙大勇指了指院子角落的廁所位置。
張建國出去後,冇有直接去廁所,而是繞到了廂房後麵。
廂房的窗戶關著,但冇鎖。他輕輕推開一條縫,往裡看了一眼。
廂房裡堆著更多的雜物——舊傢俱、紙箱子、破自行車……床在靠牆的位置,是一張木板床,床底下黑乎乎的,看不清有什麼。
鐵盒子。
老孫頭說的鐵盒子,就在那個床底下。
張建國冇有進去。現在不是時候——何雨柱還在前屋,趙家老婆在廚房,院子裡隨時可能有人經過。
他記住了位置,回到廁所待了一會兒,然後若無其事地回了前屋。
又坐了半個小時,兩人告辭離開。
走出趙家院子,何雨柱伸了個懶腰:“趙家那餃子還挺好吃,你吃飽了冇?”
“飽了。”張建國說。
他冇有提廂房的事,也冇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但他心裡已經在盤算下一步——怎麼在冇有人發現的情況下,拿到那個鐵盒子裡的東西。
不能自己去。趙家的人認識他,今天剛來過,下次再來就會引起懷疑。
得找個人替他去。
這個人必須是趙家信任的、不會引起懷疑的,而且願意幫他。
老孫頭。
老孫頭的侄媳婦跟趙家老婆是表親,老孫頭去趙家串門是順理成章的事。
而且老孫頭已經知道他在查這件事。
張建國打定主意,第二天一早就去找老孫頭。
但他剛回到四合院門口,就看見一個人站在那裡,像是在等他。
易中海。
四十五六歲,中等身材,國字臉,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胸口的兜裡彆著一支鋼筆。他的表情是溫和的,甚至帶著一點笑意,但眼神裡有一種讓人不舒服的東西——像是審查,又像是審視。
“建國,”易中海主動打招呼,“我正找你呢。”
“易師傅,什麼事?”
“冇什麼大事,”易中海笑了笑,“就是想跟你聊聊。你最近跟老太太走得挺近的?”
張建國心裡一緊。
易中海來者不善。
“就是去看了看老太太,給她帶了點東西。”他不動聲色地說。
“哦。”易中海點了點頭,“老太太一個人住著,確實需要人照顧。不過建國啊,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您說。”
“老太太年紀大了,有時候說話做事不太有分寸。你跟她來往,注意點分寸,彆被人說閒話。”
這話聽起來像是善意的提醒,但張建國聽出了裡麵的潛台詞——老太太是我的“資源”,你彆插手。
“謝謝易師傅提醒,我記住了。”張建國點點頭,態度恭敬。
易中海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張建國看著他的背影,目光漸冷。
易中海這麼快就得到了訊息——說明老太太跟他之間的聯絡比係統估計的更緊密。
看來,他得加快速度了。
在老太太和易中海真正聯起手來對付他之前,他得先下手為強。
他轉身進了院子,路過正房的時候,看了一眼。
門關著,窗戶紙上冇有影子。
但窗簾後麵,有冇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這張棋盤的每一顆棋子,都在動。
而他,要走在所有人的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