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鴻門宴------------------------------------------,張建國冇有急著去見聾老太太。,照常去食堂吃飯,照常在院子裡跟鄰居們打招呼。一切如常,看不出任何異樣。,天快黑的時候,他才從屋裡出來,往正房走去。,他聽見裡麵傳來孩子哭鬨的聲音。秦淮茹的聲音疲憊而無奈:“彆哭了彆哭了,媽這就給你們做飯……”,但冇有停。。先把自己站穩了,再說其他。,裡麵透出昏黃的燈光。。“老太太,是我,建國。”“進來吧。”聲音從裡麵傳出來,不緊不慢。。,收拾得倒是乾淨。一張老式的木床,一個衣櫃,一張八仙桌,桌上擺著茶壺茶碗。牆上掛著幾幅年畫,最顯眼的位置是一張**像。,手裡拿著一個菸袋鍋子,正在抽菸。煙霧繚繞中,她的臉顯得更加蒼老,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坐。”她用菸袋鍋子指了指對麵的椅子。,麵色平靜,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老實孩子的模樣。
聾老太太抽了兩口煙,眯著眼睛打量他。
那目光像是X光,要把他從頭到腳看個透。
“建國啊,”她開口了,“你爸媽走得早,你一個人過,不容易。”
“還行,老太太,能對付。”
“能對付?”老太太笑了,笑得意味深長,“一個人過,柴米油鹽醬醋茶,哪一樣不要錢?你一個月工資多少?三十八?四十?夠花嗎?”
“省著點,夠用了。”
“省著點……”老太太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又笑了,“你倒是會過日子。可這過日子啊,光省不行,得有人幫襯。你說是不是?”
張建國心裡一動。
這是在試探他有冇有“靠山”。
“我冇什麼人幫襯,”他說,語氣誠懇,“就是柱子偶爾幫幫我,其他時候都是自己扛。”
老太太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的回答比較滿意。
“柱子那孩子,心眼好,就是太直了,容易得罪人。”她磕了磕菸袋鍋子裡的菸灰,“你呢,比柱子強,穩當。”
“老太太過獎了。”
“不是過獎,是實話。”老太太把菸袋鍋子放下,端起茶壺倒了兩碗水,一碗推給張建國,“我在這院子裡住了四十多年了,什麼人冇見過?你是什麼樣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張建國端起碗喝了一口水,冇接話。
“你是個聰明人,”老太太繼續說,“聰明人在這年頭,要麼飛黃騰達,要麼萬劫不複。你想走哪條路?”
這話問得直接,也問得危險。
張建國放下碗,看著老太太,目光平靜:“老太太,我隻想安安穩穩過日子,冇想過飛黃騰達。”
“安安穩穩?”老太太笑了,笑得有些諷刺,“你以為安安穩穩那麼容易?你看看這院子裡,誰不是在爭?易中海爭他的官,閆富貴爭他的錢,許大茂爭他的麵子……你不爭,彆人就把你的那份也搶走了。”
“那老太太您爭什麼?”
這話問出口的瞬間,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聾老太太的眼睛眯了一下,那眯眼的動作極快,如果不是張建國一直在仔細觀察,根本不會注意到。
“我一個孤老婆子,有什麼好爭的?”老太太的語氣淡淡的,但眼神變了,“我就是在這院子裡等死罷了。”
張建國冇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這個解釋。
但他的心裡已經在飛速運轉。
剛纔那個問題,他是有意問的。
他在試探老太太的反應。
一個真正“無慾無求”的人,被問到這個問題,要麼坦然一笑,要麼根本不接話。但老太太的反應是——防備。
她在防備彆人看穿她。
這說明她心裡有鬼。
“建國,”老太太忽然換了話題,語氣變得親切起來,“你跟柱子關係好,那孩子太單純,容易被人利用。你幫我多看著點他。”
“行。”
“還有,你以後有什麼難處,來找我。我一個老婆子,彆的本事冇有,給年輕人出出主意還是可以的。”
張建國站起來,態度恭敬:“謝謝老太太,那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去吧去吧。”老太太擺擺手。
張建國轉身往外走,手剛碰到門把手,老太太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
“對了,建國,你上個月跟人打架那事,街道那邊可是有記錄的。你要是想抹掉這個記錄,我可以幫你跟街道的人說說。”
張建國的手頓了一下。
原主上個月確實跟人打過一架——因為那人欺負秦淮茹家的孩子,原主看不下去出了手。事情不大,但確實在街道掛了號。
老太太連這個都知道。
這說明她的資訊網路比他想的還要密。
“謝謝老太太,那事已經過去了,不麻煩您了。”他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張建國臉上的恭敬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表情。
他冇有直接回自己的屋子,而是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天已經完全黑了,院子裡隻有幾盞燈還亮著。秦淮茹家的燈、易中海家的燈、劉海中的燈……
正房的燈還亮著,窗戶紙上映出聾老太太的身影。
她還在抽菸,煙霧在燈光中繚繞。
“係統,”張建國在心裡默唸,“剛纔的對話,你怎麼看?”
係統回覆:
“分析中。聾老太太對宿主的試探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麵:一、經濟狀況,判斷宿主是否容易控製;二、社會關係,判斷宿主是否有外部依靠;三、性格特征,判斷宿主是‘老實人’還是‘刺頭’。結論:老太太目前將宿主定性為‘可爭取的中性物件’,尚未視為威脅。但她提到的‘街道記錄’是一種隱晦的威脅——她有能力在街道層麵給宿主製造麻煩。”
“她的資訊網路,具體有哪些節點?”
“目前可確認的節點包括:街道辦事處分管治安的工作人員一名、易中海、閆富貴、許大茂。此外,不排除有其他院子的鄰居也在她的網路中。建議宿主:儘快建立自己的資訊渠道,打破老太太的資訊壟斷。”
張建國深吸一口氣,往後院走去。
剛走到後院門口,一個人影從暗處閃了出來。
“建國。”
是秦淮茹。
她手裡端著一個碗,裡麵是幾個黑乎乎的窩窩頭。看見張建國,她有些侷促地把碗往身後藏了藏。
“秦姐?你怎麼在這兒?”
“我……我等你呢。”秦淮茹的聲音壓得很低,“建國,老太太找你乾嘛?”
張建國看著她,冇有說話。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建國,我跟你說個事兒。去年冬天,老太太找我借了十塊錢,說好了開春就還。到現在也冇還,我也不敢要。但是前幾天,我聽說她給了易師傅家孩子五塊錢當壓歲錢……”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秦淮茹猶豫了一下,“老太太不簡單,你離她遠點。”
張建國看著這個女人。
昏暗的燈光下,她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無奈。丈夫死了,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十塊錢,對她來說不是小數目。
“秦姐,”他說,“那十塊錢,我幫你要回來。”
秦淮茹愣了一下,然後連連擺手:“彆彆彆,我不是讓你幫我要錢,我就是提醒你……”
“我知道。”張建國打斷她,“我幫你把錢要回來,你彆聲張就行。”
秦淮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端著碗走了。
張建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轉身進了自己的屋子。
點上煤油燈,他在床沿上坐了很久。
聾老太太、易中海、閆富貴、許大茂、秦淮茹、何雨柱、劉海中……
四合院裡的每一個人,都在這個局裡。有的人是下棋的,有的人是棋子,有的人連棋子都算不上,隻是棋盤上的灰塵。
他要做的,是掀翻這張棋盤。
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需要更多的資訊、更硬的證據、更強的底牌。
他從床板下麵翻出那個筆記本,在“聾老太太”那一欄下麵加了一行字:
“街道有人。需要查清楚是誰。”
然後他又加了一個新的名字:
“秦淮茹:可以利用她的資訊,但不要利用她這個人。”
寫完這幾個字,他盯著看了一會兒,又劃掉了“可以利用”三個字,改成了“可以合作”。
他是來改變命運的,不是來變成另一個聾老太太的。
這一點,他不能忘。
接下來的三天,張建國按兵不動。
上班、下班、吃飯、睡覺,生活單調得像一條直線。
但他腦子裡的齒輪一直在轉。
他在等一個機會。
第四天,機會來了。
那天中午,他去食堂吃飯,正好碰見閆富貴的老婆王秀蘭也在食堂。
王秀蘭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胖乎乎的,嗓門大,愛貪小便宜。她在食堂乾雜活,每個月工資不多,但閆富貴是辦事員,兩人加起來收入也不算低。
但王秀蘭有一個毛病——愛賭。
不是賭大的,就是跟幾個老孃們兒打打牌、玩玩小麻將。輸贏不大,但在那個年代,這已經是個不小的把柄了。
張建國是在原主的記憶裡發現這條資訊的。
原主有一次無意中聽見王秀蘭跟人約“牌局”,地點就在隔壁衚衕的一戶人家裡。
“係統,”張建國在心裡問,“閆富貴知不知道他老婆賭博的事?”
係統回覆:
“根據現有資料,閆富貴對此知情但未加製止。原因有二:一、王秀蘭的賭資來自閆富貴的灰色收入,賭博是洗錢和掩蓋資金來源的手段之一;二、王秀蘭的牌友之一是街道某乾部的家屬,閆富貴通過這個關係獲取街道內部資訊。”
張建國恍然大悟。
怪不得聾老太太能提前三天知道街道要清查“反動會道門”的訊息——閆富貴從老婆的牌局上得到訊息,然後把訊息賣給了老太太。
這是一個環環相扣的利益鏈條。
閆富貴需要街道的資訊,所以他讓老婆去跟街道乾部的家屬打牌,輸贏都是變相的利益輸送。
聾老太太需要閆富貴的資訊,所以她利用閆富貴的把柄控製他,同時給他提供一些“保護”。
易中海呢?他在這個鏈條裡扮演什麼角色?
張建國暫時還冇有答案。
但他知道,王秀蘭是這個鏈條上的一個薄弱環節。
如果能從她身上開啟缺口……
“建國!想什麼呢?”
何雨柱端著一碗麪條坐到他對麵,打斷了他的思緒。
“冇什麼,”張建國扒了一口飯,“柱子,你認識王秀蘭的牌友嗎?”
“王秀蘭?閆師傅的老婆?”何雨柱眨眨眼,“知道啊,不就是隔壁衚衕趙家的、李家的那幾個人嗎?怎麼了?”
“她們一般什麼時候打牌?”
何雨柱想了想:“好像……每個週六晚上?我也不是很確定,你問這個乾嘛?”
“隨便問問。”張建國笑了笑,把話題岔開了。
週六。
今天是週四。
還有兩天。
他放下碗筷,站起身來:“我吃好了,先走了。”
“哎你等等我啊!”何雨柱在後麵喊。
張建國冇有回頭。
他快步走出食堂,腦子裡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計劃。
王秀蘭打牌的地方,是隔壁衚衕趙家。趙家男人在街道工作,跟閆富貴算是“同事”。如果能想辦法混進那個牌局,或者至少接近那個圈子,就能拿到閆富貴的第一手資訊。
但他不能自己去。
一個新來的年輕人,突然出現在牌局上,太紮眼了。
得找個人替他去做這件事。
找誰呢?
張建國在腦子裡把四合院裡的人過了一遍。
何雨柱?太直,不會演戲,容易露餡。
劉海中?太正,不會乾這種事。
秦淮茹?她倒是機靈,但讓她去接觸牌局,萬一被人認出來,對她不好。
許大茂?
張建國搖了搖頭。
這個人不能用。雖然許大茂跟閆富貴關係一般,但他跟聾老太太走得很近。讓他摻和進來,等於把計劃告訴了老太太。
想來想去,他想到一個人。
這個人不是四合院的住戶,但在這一片很有名——衚衕口的修鞋匠,老孫頭。
老孫頭六十多歲,獨身一人,在衚衕口擺了個修鞋攤子,一乾就是二十年。他耳朵靈、眼睛尖,整條衚衕誰家有什麼事,冇有他不知道的。
而且他跟王秀蘭的牌友——趙家的老婆——有點沾親帶故的關係。
更重要的是,老孫頭是個“局外人”。
冇人會防備一個修鞋的老頭子。
張建國打定主意,下了班就直接去了衚衕口。
老孫頭正在收攤,看見張建國過來,咧嘴笑了:“建國?來補鞋?”
“不是,孫叔,我想跟您打聽點事。”
老孫頭看了他一眼,慢慢地把手裡的工具放下,然後拍了拍旁邊的馬紮:“坐。”
張建國坐下來,從兜裡掏出一包煙——這是他在供銷社買的,大前門,花了三毛六——遞了一根過去。
老孫頭接過煙,冇急著點,夾在耳朵上,等著他開口。
“孫叔,趙家那個牌局,您熟嗎?”
老孫頭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冇有說話。
“我不打聽彆的,”張建國壓低聲音,“就想知道,王秀蘭在牌桌上,有冇有留下過什麼字據?”
老孫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張建國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老頭子開口了,聲音很輕:“你問這個做什麼?”
“有人欠我的錢,我想拿回來。”張建國說。
這句話是實話。秦淮茹那十塊錢,隻是一個開始。閆富貴貪的錢裡,有一部分是從原主頭上剋扣的房租。他要拿回來的,不隻是秦淮茹的十塊錢。
老孫頭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說:“王秀蘭那個人,嘴不嚴。輸了錢,就寫欠條。贏了錢,就收彆人的欠條。那些紙條,她都藏在……”
他頓了頓,看了看左右,確認冇有人。
“都藏在趙家廂房床底下的一個鐵盒子裡。趙家老婆跟我侄媳婦是表親,我侄媳婦親眼看見的。”
張建國的心跳加速了。
“孫叔,謝謝您。”
“彆謝我,”老孫頭擺擺手,把耳朵上的煙取下來點上,“我什麼也冇說。”
張建國站起來,把剩下的煙塞到老孫頭手裡,轉身走了。
天色暗下來了,衚衕裡亮起了稀稀拉拉的燈光。
他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被拉得很長。
週六。
他要在週六晚上之前,想好怎麼拿到那個鐵盒子裡的東西。
而在那之前,他還有一個更緊迫的問題需要解決——
聾老太太約他“明天再來說話”。
明天,又有一場鴻門宴等著他。
這一次,他不能再隻是被動地接受試探了。
他要主動出擊,讓老太太自己露出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