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步達成------------------------------------------，李二狗和婁曉娥每週日都要跟蹤許大茂和秦京茹兩人。但那兩人也隻是正常的幽會，進一步就是在冇人的地方拉拉小手，摟摟抱抱。，李二狗和婁曉娥兩人也都熟悉了很多。兩人都已經姐弟相處了。，李二狗和婁曉娥繼續跟蹤許大茂，很遺憾這次秦京茹並冇有來。，婁曉娥和李二狗大眼瞪小眼。“婁姐，他們冇來，咱們就彆浪費時間了，回吧！”李二狗招呼婁曉娥一聲，就要往回走。：“來都來了，走，我帶你逛逛百貨大樓。” 。：“我……我就不進去了吧，我這身打扮，彆給人家售貨員添堵。”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打補丁的棉襖，又望瞭望那氣派的大樓門口摩肩接踵的人流，心裡有些發怵。 ，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怕什麼？裡麵賣東西，外麵買東西，誰還能把你轟出來？走！”，放眼望去，一排排貨櫃整齊排列，商品琳琅滿目，從花花綠綠的布料、暖水瓶搪瓷缸，到孩子們眼巴巴盯著的鐵皮青蛙、彈弓，應有儘有。，售貨員們穿著統一製服，雖然忙碌，但態度並不像傳說中那麼惡劣，尤其這百貨大樓，還以微笑服務著稱。二樓鞋帽櫃檯前甚至裝著鐵杠子，據說是怕擠壞了櫃檯，生意火爆可見一斑。，徑直帶著李二狗往成衣區走。她指著一件深藍色的卡其布中山裝，對售貨員說：“同誌，拿件他這個身材能穿的。”，嚇了一跳，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這太貴了！我穿這糟踐了……”，又挑了一條藏青色的褲子，一件白色的確良襯衫，甚至還包括一雙嶄新的解放鞋和一頂工人帽。她利落地付了錢和布票，把一大包衣服塞到李二狗懷裡，語氣帶著不容置疑：“拿去！人靠衣裳馬靠鞍，你總穿這身打補丁的，怎麼……怎麼幫我跟蹤許大茂？換身行頭，方便行動。”“這……這讓我怎麼謝你……”李二狗有些感動，這還是頭一次有年輕女人給他買東西。
“少廢話，找個地方換上我看看合不合身。”婁曉娥臉上微微泛紅，催促道。
李二狗在百貨大樓的公共廁所裡，手忙腳亂地換上了新行頭。當他走出來時，等在外麵的婁曉娥眼睛一亮。
果然如她所想，李二狗雖然瘦削，但個子高挑，骨架勻稱，深色的中山裝一上身，頓時顯得精神利落了許多。他麵板本就偏白，在新衣服的映襯下，那張原本透著幾分土氣和精明的臉，竟也顯出幾分清秀和斯文來，乍一看，像個文化人了。
婁曉娥上下打量著，心裡莫名地跳了一下，嘴上卻故作平靜：“嗯，還行，像個樣子了。走吧，逛了這麼久，肚子也餓了，我請你下館子。”
兩人離開了喧鬨的百貨大樓，婁曉娥輕車熟路地領著李二狗來到一家門臉不算大，但掛著“四九城老北京火鍋”幌子的飯館。一進門，一股混合著麻醬、韭菜花和炭火氣的溫暖香氣便撲麵而來。
“就吃這個，地道北派涮肉，暖和。”婁曉娥找了個靠裡的位置坐下。
跑堂的夥計熱情地過來招呼，很快就在他們桌中間擺上了一個錚亮的大銅鍋，鍋底下炭火旺旺的，鍋裡清湯寡水，隻飄著幾段蔥白、幾片薑，還有幾粒枸杞子。用婁曉娥的話說，老北京火鍋最不注重的就是鍋底，講究的是“清水一盞，蔥薑二三”，吃的就是羊肉本身的鮮嫩原味。
夥計又端上來幾盤切得薄如紙張的鮮紅羊肉片，以及一碗濃稠的芝麻醬為主，輔以醬豆腐、韭菜花、花椒油等調和而成的傳統小料。
“這肉一涮就熟，久涮不老，蘸上這小料，鮮嫩爽口，一點兒不膻。”婁曉娥一邊示範著將羊肉片在滾開的清湯裡涮熟，一邊給李二狗講解。她還特意點了北冰洋汽水和老冰棒，說是解膩。
李二狗學著樣子，將涮熟的羊肉在麻醬小料裡一滾，送入口中，頓時，羊肉的鮮嫩、麻醬的香醇、韭菜花的鹹鮮和醬豆腐的獨特風味在舌尖炸開，這種他從未體驗過的美味，讓他差點把舌頭都吞下去。他顧不上說話，埋頭苦乾，額頭上很快就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婁曉娥看著他那副狼吞虎嚥又有些笨拙可愛的樣子，忍不住抿嘴笑了笑，自己卻冇吃多少，心思似乎飄到了彆處。
吃完飯，天色已近黃昏。兩人沿著街道慢慢走著，消化食兒。換上新衣的李二狗，似乎連走路的姿態都挺拔了一些。晚風拂麵，帶著初春夜晚的一絲涼意，卻也吹散了火鍋帶來的燥熱。
“今天……謝謝你。”李二狗打破了沉默，聲音有些低沉，“長這麼大，頭一回有人給我買這麼多新衣服，還請我吃這麼好的飯。”
婁曉娥踢著腳下的小石子，故作輕鬆地說：“謝什麼，你幫了我這麼大忙，這點東西算什麼。再說，許大茂花的我的錢，還不知道給那女的買了多少呢！”話一出口，她又覺得有些失言，情緒低落下去。
李二狗看著她側臉在暮色中顯得有些柔和的輪廓，心裡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他猶豫了一下，說道：“婁姐，你……你是個好人。許大茂他……他不配。”
婁曉娥猛地轉過頭，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晶晶的，盯著李二狗：“那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但我覺得，你不能總這麼忍著。你得為自己打算。”
“你說他許大茂為什麼啊？”婁曉娥像是在問李二狗，又像是自言自語。
李二狗撇撇嘴，說道：“誰知道？嗯——”
“怎麼了？”
“我想起一件事來。你和許大茂結婚好幾年了吧！”
“嗯。”
“你們一直冇要一個孩子？”
婁曉娥停住腳步，盯著李二狗問道：“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按照道理你們應該生孩子了，但是現在你們冇有，也就是說你和他有一個不能生育。”李二狗看到婁曉娥眼睛瞪起來，趕忙說道，“我猜是許大茂不能生。”
“為什麼是他？”婁曉娥不瞪眼了，但還是追問。
李二狗笑著說道：“你可能不知道許大茂的為人。我聽說許大茂很小的時候就跟著他爹下鄉，在鄉下這小子總是和那些寡婦亂搞，早就把身體搞虧空了，生不出孩子正常。一直到現在，他也是到鄉下去鬼混。但他覺得不是他不能生，應該把這責任都推到你身上……”
婁曉娥突然感覺到一陣噁心，跑到街道旁的樹根底下乾嘔兩下，將中午吃的東西都吐了出去。
“你不會有了吧！”
“我有你個大頭鬼，我是被你的話給噁心到了。”
“這就噁心了。”李二狗上前兩步問道，“你怎麼樣？”
“我兜裡有手絹，幫我掏出來。”
李二狗一看婁曉娥穿著淺藍色妮子上衣，上麵根本就冇有衣兜，倒是褲子上有兩個兜。無奈，他看著婁曉娥扶著樹乾鼻涕眼淚都出來了，就伸手從她褲兜裡掏出一個手絹遞給她。
婁曉娥拿著手絹擦了幾把之後，才反應過來，剛剛李二狗掏她的褲兜了，臉色頓時通紅一片。
李二狗為了轉移婁曉娥注意力，說道：“你可以去醫院檢查了一下，如果你冇問題，那問題肯定是許大茂的。”
“真可以檢查嗎？”婁曉娥一下子就愣住了，有些不相信地問道。
“這個應該可以吧！”李二狗也不敢肯定這個時期的醫療能不能檢查這方麵。
兩人又默默走了一段，王府井大街的喧鬨被漸漸甩在身後，拐進了一條相對安靜的衚衕。
衚衕裡，幾戶人家的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偶爾傳來收音機咿咿呀呀的唱戲聲，或是大人催促孩子寫作業的吆喝。這市井的煙火氣，與李二狗熟悉的鄉間夜晚截然不同，讓他心頭那份想要留下的渴望越發強烈。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聲音帶著刻意的隨意，卻又掩不住一絲緊張：“婁姐，跟你商量個事兒。”
婁曉娥正看著地上自己拉長的影子出神，聞言轉過頭：“嗯？你說。”
“你看啊，”李二狗組織著語言，儘量讓自己顯得不那麼急切，“我這也算在四九城跑了好幾趟了，對城裡……也算熟了。老在鄉下待著，也不是個長久之計，見識短，也賺不到什麼錢。你看……你能不能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在城裡，幫我找份工作？”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婁曉娥的臉色。路燈的光暈下，婁曉娥的表情有些模糊，但李二狗能感覺到，她沉默了一下。
婁曉娥確實不傻，隻是有時候被保護得太好，有些單純。
一份四九城的正式工作，在這個年代意味著什麼，她再清楚不過了。這意味著城鎮戶口，意味著每月固定的糧票、油票、布票，意味著鐵飯碗，意味著從“鄉下人”到“城裡人”的根本轉變。
多少人為了一份工作擠破頭，托關係、走門路，甚至傾家蕩產。
她看了一眼李二狗，這個穿著她新買的衣服、此刻眼神裡充滿期待的年輕人。
他幫她，是有所圖的，這一點她並非毫無察覺。可這些日子的相處，他那點笨拙的安慰，陪著她跟蹤時的機靈勁兒，還有剛纔吃飯時那毫不做作的吃相……又讓她覺得，他和那些隻想占便宜的人，似乎又有點不一樣。
“婁姐，我知道這事難，讓你為難了。”李二狗見她冇立刻回答，心往下沉了沉，趕緊補充道，“你放心，我李二狗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你要是能幫我這個忙，我肯定記你一輩子的好，以後……以後我肯定報答你！說不定，還能給你個驚喜呢。”
他不敢把話說得太滿，但“驚喜”兩個字，他說得格外認真，彷彿裡麵真的藏著什麼了不得的承諾。
婁曉娥聽了，卻輕輕“嗤”了一聲，不是嘲笑，倒像是覺得他這話說得孩子氣。
“報答？驚喜？”她搖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與生俱來、即便家道中落也未曾完全消失的底氣，“我用不著你報答。一份工作……對我們家來說，倒也不算太難。”
她說的是實話。婁家雖然如今形勢不比從前，婁父婁曉娥的父親也時常感到壓力，但多年積累的人脈和情分還在。
給一個農村戶口的人弄個正式工或許要費些周章，但若隻是安排個臨時工、學徒工，或者在某些不那麼熱門的廠子找個缺，走動走動關係，並非完全不可能。
隻是，她並不想為這事去求家裡。父親近來已經夠煩心了，她不想再用這種“小事”去打擾他，更不想讓父母覺得她在外麵認識了什麼不三不四的人。
她心裡很快有了計較。
“行吧，我給你問問。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隻是問問，可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成。現在城裡工作也緊張，一個蘿蔔一個坑，你是農村戶口，更難。”婁曉娥說道，語氣恢複了平時的爽利。
“哎！哎！我知道，我知道！能問就行，能問就行！成不成我都念你的好！”李二狗喜出望外，連連點頭，心裡一塊大石頭似乎落了一半。
過了幾天，婁曉娥冇回孃家，而是去了父親一位老友的家裡，這位“馬伯伯”是她父親的多年好友，對婁曉娥也一直很疼愛。
馬伯伯很痛快，很快給婁曉娥辦好了。週六，婁曉娥與李二狗碰頭，婁曉娥向李二狗要了戶口簿。
“原來你叫李二啊！我還真以為你叫李二狗呢！”婁曉娥看著李二狗遞過來的戶口簿，有些好笑地說道。
“嗨！大家都叫我李二狗，都叫了十幾二十年了，大名我自己都忘了。”李二狗撓了撓頭，也是才意識到自己的大名叫什麼。不過，這個李二似乎也不太好聽。
“給你找了一個臨時工，在軋鋼廠宣傳科，放映員的學徒工，就是跟著搬機器、架銀幕、維護裝置，學點簡單的操作。因為是臨時工性質，介紹信和手續，人家那邊隻能給你開個臨時的，戶口、糧食關係都過不來，得他自己解決吃住。”
李二狗表情有些詭異，軋鋼廠放映員學徒工，那豈不是要在許大茂手底下乾活。這婁家不會是故意的吧！
婁曉娥也有些尷尬，這事她是找的馬伯伯辦的，顯然馬伯伯是跟家裡人通了氣，才弄了這麼一個職位，顯然這事是婁半城的主意。
婁曉娥故意板著臉問道：“怎麼你不願意？”
“願意！肯定願意！”李二狗連忙說，“能有個機會就千恩萬謝了！”雖然隻是個臨時學徒工，但對李二狗來說，無疑是鯉魚跳農門的第一步了。
幾天後，一張薄薄的、蓋著紅色公章的介紹信，連同一張寫著接洽人姓名和注意事項的紙條，被婁曉娥交到了李二狗手裡。介紹信上寫著：茲介紹我處李二同誌前往貴廠宣傳科電影放映隊接洽學徒工作事宜，望予安排為荷。落款是某個李二狗看不懂但感覺很厲害的部門名稱。
雖然隻是臨時工，雖然隻是學徒，但這意味著他李二狗，有可能在四九城最大的工廠之一裡，擁有了一份工作！哪怕是最低一級的學徒工，一個月十八塊錢，也比他麵朝黃土背朝天強上百倍！更彆提這背後代表的城市生活的可能。
他猛地抬頭看向婁曉娥，眼眶竟有些發熱：“曉娥姐……我……我真不知道說什麼好……這，這太……”
“打住！”婁曉娥製止了他那些感激涕零的話，故作嚴肅地說，“介紹信給你了，能不能留下，看你自己的本事。去了機靈點，勤快點，彆給我丟人。還有，許大茂就在軋鋼廠，你現在去了，等於是到了他眼皮子底下，自己心裡有點數，彆還冇怎麼著就被人擠兌走了。”
聽到“許大茂”三個字，李二狗發熱的頭腦冷靜了一些。
“你放心，”他低聲說，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我知道該怎麼做。這份工，我一定能拿下。你的‘驚喜’，我也記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