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犯難,真要追著問,以許大茂那油滑性子,指定揣著明白裝糊塗,說不定還得反咬一口,說自己多管閑事。倒不如先按兵不動,等過兩天找個由頭——比如家裏收音機壞了,讓許大茂過來幫著修修,藉著遞煙倒水的功夫閑聊幾句,總能從他嘴裏摳出點實情來。易中海慢悠悠捋了捋袖子,揹著手往家走,腳步邁得沉穩,心裏卻盤算得飛快:怎麼才能不露痕跡地把這事弄清楚,既顯得自己關心晚輩,又能抓住許大茂的把柄。
另一邊,何雨柱氣哄哄地抬腳踹開自家屋門,“砰”的一聲巨響,震得門框都晃了晃,窗欞上的玻璃“嗡嗡”直顫。他一屁股砸在炕沿上,炕桌都被震得挪了半寸,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猛灌了兩口涼水,冰涼的水滑過喉嚨,胸口那股火氣卻半點沒下去,反倒燒得更旺了。
本來以為前兩天遇著的是隨機找茬的小混混,打得他胳膊青腫、肋骨生疼,齜牙咧嘴躺了兩天,今天託人把張勇那小子堵了,才從他嘴裏撬出實話——竟然是許大茂那個蔫壞的王八蛋,偷偷摸摸僱人乾的!
“這孫子,真是欠收拾!”何雨柱攥著拳頭往炕桌上狠狠一砸,“哐當”一聲,震得桌上的空酒瓶都晃了晃,差點滾到地上。他腦子裏瞬間冒出一堆整治許大茂的法子:明天去廠裡食堂,故意把許大茂那份飯菜做得鹹得發苦,讓他咽不下去;趁許大茂不在家,往他家窗台上扔幾塊雞骨頭、魚內臟,招些野貓野狗來鬧騰,讓他夜裏睡不安穩;實在不行,就跟院裏老少爺們唸叨唸叨許大茂的“光榮事蹟”,把他找人打人的事抖摟出去,保準讓他在四合院待不下去,走到哪兒都被人戳脊梁骨。
可轉念一想,自己胳膊上的擦傷還沒結痂,一動就火辣辣地疼,肋骨那兒更是隱隱作痛,還是先養傷要緊,別跟自己的身子骨較勁。而且,這事得跟鄭雪瑤說一聲——許大茂那小子一肚子壞水,指不定還會打什麼歪主意,得讓鄭雪瑤提個醒,別被他的花言巧語騙了,那姑娘性子直,怕是鬥不過許大茂的彎彎繞。
何雨柱起身從抽屜裡翻出紅藥水和棉簽,蘸著藥水往胳膊上的傷口抹了抹,冰涼的藥水一沾破皮的地方,疼得他“嘶”地倒抽口冷氣,齜牙咧嘴半天沒緩過來。等這傷好利索了,再跟許大茂好好算這筆賬,非得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他走到鏡子前,瞅了瞅自己青一塊紫一塊的臉,眼角還有塊淤青,活像個被揍扁的茄子。何雨柱對著鏡子裏的自己狠狠瞪了一眼,心裏冷哼一聲:許大茂,你等著,這頓打我記下了,遲早得讓你加倍還回來!到時候非把你那張油嘴滑舌的臉揍成豬頭不可!
何雨柱請的一天假,像指縫裏的沙,轉眼就漏沒了。
第二天傍晚,軋鋼廠那聲冗長的下班鈴聲剛在廠區裡盪開,何雨柱就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出廠門。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他心裏揣著件事——得去看看鄭雪瑤。他不傻,知道鄭雪瑤前些天因為自己,平白受了牽連捱了揍,這份關心是少不了的。何況,現在已經查清了,動手的就是許大茂那混小子唆使的,這份歉意和安撫,就更得及時送到,不能讓姑娘心裏存著疙瘩。
他順著街往鄭雪瑤單位的方向走,剛拐過街角,就瞧見鄭雪瑤揹著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正低著頭慢慢往前走,辮梢隨著腳步輕輕晃悠。何雨柱心裏一喜,像是揣了塊熱乎糖,連忙加快腳步追了上去,隔著幾步遠就揚聲喊:“雪瑤,雪瑤!”
鄭雪瑤聽見聲音,抬起頭,先是茫然地望瞭望,看見是他,臉上先是掠過一絲驚訝,隨即就湧上幾分藏不住的委屈,眼眶微微泛紅。其實她心裏頭憋著點氣——自己平白捱了打,這都好幾天了,何雨柱連個影都沒露,電話也沒打一個,哪像個把女朋友放在心上的樣子?
可等看清何雨柱左邊臉上那片青紫色的瘀傷,還有胳膊上纏著的厚厚紗布,那點剛冒頭的火氣“唰”地一下就消了大半,剩下的全變成了實打實的擔憂。她快步迎上去,眉頭擰成個疙瘩,伸手想碰又不敢碰,語氣裡滿是急切:“柱子,你這一身的傷是怎麼弄的啊?怎麼搞成這樣了?疼不疼啊?”
何雨柱見她這反應,心裏暗暗鬆了口氣——看來自己這“苦肉計”沒白演。他故意重重嘆了口氣,臉上擺出幾分無奈,聲音也放得低了些:“唉,別提了。昨天本來想著看完你再回家,沒成想走到半路,撞見幾個流裡流氣的小混混,平白無故就找我茬,推推搡搡的就打了起來。這不,傷成這樣,也耽誤了去看你,心裏正過意不去呢。”
鄭雪瑤一聽,哪還顧得上計較他來晚了,拉著他沒受傷的胳膊就往旁邊路燈下湊,藉著光仔細打量,語氣裡的急切又多了幾分:“柱子哥,你這傷看著不輕啊,去醫院看過了嗎?醫生怎麼說?有沒有傷到骨頭啊?”
何雨柱本就不是藏著掖著的性子,見時機差不多了,索性把實話說了出來,語氣裡添了把火:“唉,哪是什麼小混混啊,都是許大茂那王八蛋搞的鬼!他看我不順眼,就找人堵我,打的就是我!你說氣人不氣人?”
鄭雪瑤一聽到“許大茂”三個字,眉頭皺得更緊了,像是能夾死蚊子——這名字她有印象,就是廠裡那個油嘴滑舌、總愛跟何雨柱作對的放映員,眼神裡總透著股不懷好意的勁兒。她咬了咬嘴唇,聲音也沉了些:“柱子哥,你沒事就好。可這許大茂,他到底想幹什麼啊?平白無故的,怎麼就下這麼狠的手?”
何雨柱撇了撇嘴,一臉不屑,彷彿提到這人都髒了自己的嘴:“還能因為啥?就是見不得我好唄!他自己光棍一條,看見我找著物件了,心裏頭不平衡,就想攪黃了咱們倆的事,就是這麼簡單!心眼子比針鼻兒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