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勇被哄得眉開眼笑,眼尾的褶子堆成了小山,正端起酒杯想再灌一口,飯店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冷風裹著塵土灌了進來。何雨柱先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點為難,後麵跟著的正是李飛和他的人,黑壓壓一片堵在門口,把光線都擋了大半。
何雨柱剛要開口打個圓場:“飛子,這事兒……”李飛已經徑直走到張勇桌前,雙手插在褲袋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像淬了冰:“張勇,有件事,我想跟你說道說道。”
張勇的小弟見狀,臉上頓時沒了笑,一個個梗著脖子瞪著李飛,手卻悄悄往桌下摸——那裏藏著開刃的摺疊刀。可真要對上李飛那夥人,誰也沒底氣,喉嚨裡像卡了東西,沒誰敢真的出聲——李飛在這一片的勢力比他們大得多,手下弟兄多,下手也狠,前陣子有個不長眼的搶他地盤,被打得躺了仨月,他們根本不是對手。
張勇卻仗著酒勁,腦子早就暈乎乎的,哪裏還顧得上這些?他“啪”地把酒杯往桌上一墩,酒灑了滿桌,順著桌沿往下滴,在褲子上洇出一片濕痕。他抬眼瞪著李飛,舌頭打結地罵道:“姓李的,我在這兒喝酒,關你屁事?哪涼快哪待著去!別在這兒礙眼!”
李飛本來還想好好談談——畢竟張勇最近接的活兒,搶了他地盤上的生意,他是來警告對方收斂點,別太過分。可沒料到張勇竟敢這麼說話,一點麵子都不給,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裏的戾氣翻湧:“你是不是活膩了?敢這麼跟我說話?”
換作平時,張勇見了李飛早就點頭哈腰,遞煙敬酒了,可今天酒壯熊人膽,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雖然站得搖搖晃晃,跟打擺子似的,嗓門卻不小:“姓李的!這是我的地盤!你跑到這兒來撒野,是不是有病?我告訴你,別給臉不要臉!”
李飛氣得笑了,笑聲裡滿是寒意。他身後的弟兄也都摩拳擦掌,指關節捏得“哢哢”響,眼裏透著凶光,就等他一句話。他在這一片混了這麼多年,還沒人敢這麼跟他叫板,更何況何雨柱還在旁邊看著,這要是認了慫,以後還怎麼在道上立足?
“好,很好。”李飛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猛地回頭看向自己的弟兄,聲音冷得像冰,“給我打!往狠裡打!讓他知道知道,這一片到底誰說了算!”
話音剛落,李飛身後那幾個弟兄已經跟餓狼撲食似的沖了上去,拳頭攥得咯咯響,眼裏冒著凶光。張勇帶來的小弟嚇得腿肚子一轉,轉身想躲,後領卻被一隻鐵鉗似的大手揪住,整個人像拎小雞似的被狠狠甩到地上。“哎喲”一聲悶響,他結結實實撞在桌腿上,疼得捂著後腰直咧嘴,額頭青筋暴起,半天爬不起來,隻能在地上哼哼唧唧。
張勇自己還沒反應過來,隻覺得眼前一黑,臉上就結結實實捱了一記重拳。那力道又快又狠,打得他眼冒金星,腦子裏“嗡”的一聲,像塞進了個被捅翻的蜜蜂窩,亂鬨哄的全是響。鼻子裏的血“唰”地湧了出來,順著嘴唇往下淌,糊了滿臉,連嘴裏都嘗到了鐵鏽般的腥甜。他“哎喲”一聲倒在地上,剛才還上頭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隻剩下骨頭縫裏鑽心的疼。剛想掙紮著撐起身,後背就被一隻大腳狠狠踩住,那力道重得像壓了塊磨盤,把他死死釘在地上,胸腔裡的氣都快被擠出來了,隻能趴在冰涼的地麵上,喉嚨裡發出含糊的哼哼聲。
飯店裏頓時亂成了一鍋粥。桌椅翻倒的“哐當”聲此起彼伏,木腿斷裂的脆響混在其中;碗碟摔碎的“劈裡啪啦”聲連成一片,滾燙的菜湯濺在地上,騰起陣陣熱氣。雙方的慘叫聲、怒罵聲、桌椅碰撞聲攪在一起,像一鍋滾開的稠粥,沸反盈天。老闆和服務員早嚇得縮在櫃枱後麵,抱著腦袋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縫裏,連大氣都不敢喘——這種幫派火併的場麵,他們見得多了,誰摻和誰倒黴,隻能死死閉著眼,盼著這群祖宗趕緊打完走人,別把自己的小店拆了。
張勇被踩在地上,眼瞅著帶來的小弟們被打得東倒西歪,有的被按在地上扇耳光,有的被揪著頭髮往牆上撞,酒勁混著一股邪火直衝腦門,反倒來了橫勁。他梗著脖子,扯著嗓子吼:“都給我打!怕他們個球!咱們人也不少,乾翻他們!”
他的小弟們被這一吼,也像是被抽了一鞭子,來了幾分血性。有人撿起地上的空酒瓶子,狠狠砸碎瓶底,握著帶尖的半截衝上去;有人掄起板凳腿,朝著對方的後背狠狠砸去。雙方瞬間扭打在一起,拳頭、腳踹、傢夥什亂飛,一時間飯店裏人影晃動,罵聲震天,連窗戶玻璃都被撞碎了兩塊,碎片“嘩啦啦”落了一地。
外麵很快圍了一圈看熱鬧的,有人踮著腳扒著門框往裏瞅,有人交頭接耳議論:“這不是張勇那幫人嗎?咋跟李飛對上了?”“怕是為了上次地盤的事吧……”卻沒一個人想著報警——這種幫派之間的爭鬥,在這片地界不算新鮮事,誰都知道少管閑事為妙,免得引火燒身。
可張勇畢竟喝得半醉,手腳發軟,出拳都沒了準頭;他帶來的人也多是些街頭混子,平日裏隻會欺負老實人,哪是李飛這幫常年在道上拚殺、練過手的弟兄的對手?沒幾個回合,就被打得哭爹喊娘,一個個抱著頭蹲在地上,鼻青臉腫的不敢再動。張勇自己也被人從地上拽起來,胳膊被反剪著,臉上又捱了幾下老拳,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李飛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眼地上橫七豎八哼哼的人,心裏清楚這種場麵鬧得太大,遲早有人報官,不敢多耽擱。他沖弟兄們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道:“走!”又特意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張勇,“把他帶上!”——這次來的目標就是他,別的蝦兵蟹將,根本無關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