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這些人都走了,小何他們和王主任一家總算一塊坐下,晚上是韓處做的羊肉鍋子,他叫小何來可不是指著他來做飯的。中午那頓也不全是小何做的,晚上這肉就是他西北老家的做法,一家人圍著鍋子拿著二合麵的饅頭吃肉。
「你啊,知道那都是誰嗎?拒絕也要婉轉一些啊!」王主任是早就知道國安的想法,她都冇說,而是說了丈夫第二建議,就是去人大。她也覺得去國安太危險,小何還是孩子。好好的當大學生,為新中國做貢獻多好,但幾位大佬一齊來了,結果這位直接拒絕,王主任也接受不了。
「我覺得特殊時期總會過去的,最終還是要回到國計民生上來,學點與國計民生有關的專業,為新中國做貢獻多好。」小何自是知道王主任喜歡聽什麼的,忙笑盈盈的給她夾了肉,笑盈盈的說道。
「人大有八大係,1經濟計劃係;2財政信用借貸係;3貿易係;4合作社係;5工廠管理係;6法律係;7外交係;8俄文係。你喜歡哪個?」韓處忙攔下妻子,說說他打聽的。
他也看出小何不會去公安乾部學院了,雖說覺得可惜,但也聽妻子說過,小何特別能乾,若是真的好好讀幾年大學,真的學些本事,也是對國家更好。
「您覺得呢?」小何真冇想到韓處幫他打聽了院係。
「我覺得都行,重點是你喜歡。人大是我黨重要乾部培養基地,和公安乾部學院一樣,所有的學生都是專項的培養的。哪個都好!」韓處某些地方加重了語氣。
小何也是人尖子,重點聽明白了,清北雖好,但那裡的學生萬不是人大這邊這樣,是直接進入體係的。和他之前想的一樣,人大還有公安學院這裡,真的就是為體係培養人。這些人也許不像那些清北的才子們那樣像明星一樣被追捧,但是他們是基石,是構成整個體係的文官係統。
就像每個王朝總會出幾個驚才絕艷的,但這些人無疑都會在官場上折戟沉沙。為什麼,因為你們不是從文官係統裡出來的。你們玩不轉整個係統。
小何腦子裡轉了半天,想想,「那我回去找找他們的章程,我也覺得都不錯,隻看我的分夠上哪一個了。」
「好好學。」韓處點頭,重點就是這個,你可以拒絕公安學院,但不能拒絕人大,這是國安這邊的底線。給他夾了一塊肉,似漫不經心的問道,「聽說你和婁董關係很好。」
「是,我爹去保定後,他很照顧我,我家的房子,我現在騎的自行車都是他給的,我住院,也是他們家幫我照顧妹子的。」小何心裡一緊,但還是開口了,在這時,就和中午不一樣了,這裡都是自己人。
「你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韓處抬頭看著他。
「聰明,人名字可以取錯,外號不會錯,能在解放前被叫半城的人,腦子不會傻。」小何坦然的說道。
「他會是特務嗎?」韓處步步緊逼。
「不會!」小何搖頭,看韓處瞪著他,忙說道,「真不會,他最聰明的是,不會捨命不捨財。但也正因為這樣,他纔不會當特務,他啥時候都是保命第一。」
「現在馬傅案後,我們真的草木皆兵,別說這些資本家出身的,就算是老革命我們都不信了。」韓處輕嘆了一聲。
這個小何就不敢說啥了,他可不想摻和這些事,當然,他的心裡也有點突突,韓處特意提婁董這是暗示還是提醒。表示像婁董這樣的不可信,讓他離遠一點?
「我初三約好去婁董家拜年。」小何小聲說道。
韓處瞪了他一眼,「我們又不會不敬人情,婁董主動提出了公私合營,而且在解放前也是做了很多有利於黨,有利於人民的重要工作,現在他還是京城的副市長、政協委員,就是我們的同誌。」
小何可不敢鬆那一口氣,您剛可不是這麼說的。還是盯著韓處。
「像這樣的同誌,身邊總會有些蒼蠅,你在他身邊也好,時刻的提醒他,別被人忽悠纔好。人的道路選定了,就要一條路好好走下去,別朝秦暮楚纔是。」韓處淡淡的說道。
這下小何鬆了一口氣,有事早說嘛,這點事真不是事。
韓處看他這樣也笑了,又不禁可惜起來,覺得這小子有點可惜了。真的放到國安,能起大用。
而那三個老頭子晚上也冇分開,回辦室喝酒去了,生了爐子,去值班室弄了點醬肉、花生米,三人坐一塊喝起來。
那位老左吃了一口醬肉,搖搖頭,「所以,小何能泰然處之,有手藝,真的到哪都不怕。」
中間老者也夾了一塊,「有肉吃還堵不上你的嘴,這肉……是差點意思,你也不想想,人家家裡世代廚子。他那肉,用的什麼功夫,這肉用的什麼功夫?」
「當廚子好啊,風吹不著,日曬不著,荒年都餓不死的手藝人。啥時候都有口吃的,你說他憑啥跟我們提著腦袋乾?」右邊老者搖頭,抿了口酒,吃了一顆花生。
「你後悔了?」中間老者笑道。
「那倒冇有,你們有冇感覺,那小子身上怎麼說,就是不一樣。」右邊老者搖頭,想想,「我們這些人,身上都會有些特務味。就像我們出去,是不是同類,我們隔著幾裡地都能聞出來。但那個小子身上也有味,不過不是我們這種,說不上來,但就覺得,也不是小孩子該有那種。」
這個另兩人都懂,都是老特工了,不管怎麼偽裝,他們能一眼分辨大多數人。其實說「味」也不對,應該是整體的,和福爾摩斯小說一樣,從一個人的帽子上就能看出很多東西。他們也是通過觀察,來確認對方生活習性,繼而發現很多不經意的東西。
小何能隱藏七年,連馬傅都被騙過去了,這讓他們覺得這個小孩子難道是天生的間諜聖體?這纔是他們過來考察他的原由,不然,誰冇事大年初一到下屬家蹭飯。當然,他們也真的冇地可去,冇看這會三老頭在辦公室吃花生。
「其實他學什麼無所謂,隻要他信念是堅定的,無論在哪條戰線上,也能發光發熱。」左邊老頭搖頭晃腦。
中間老頭和右邊老頭給他一個白眼,三人在隱蔽戰線多少年了,誰不認識誰一樣,他說的是這意思嗎?他說的是,一日為間,終身為間!
小何的檔案在國安局,那麼將來無論他從事哪個專業,那都是他掩飾身份保護,就像之前賣包子,現在當廚子,這影響他為國安局乾活嗎?完全不會。
「要不人家不想搭理我們呢?我們這些人,骨子裡就不是什麼好人。」中間老頭哼了一聲。
「好人活不長。」右邊老頭好一會才磨著牙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