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就是我們為什麼要把勞動力集中起來,集中力量辦大事。」小何點頭,看著眾人。
之前一直在統一思想,不然一線也不會下發檔案,就是為了這個。勞動力無法分配時,如何用科學的方式讓勞動力不會形成社會不安定的因素。
「這些之前其實一直在說,也不能否認,這是有一定先進性的,至少在小何治下,這些情況就冇有。所以是共性還是個性的問題,現在也不好說,若是全國同時派出十幾二十個工作組,也許情況會明朗一點。」有人已經覺得這報告隻待在一個地方,還這麼長時間,公正性其實是不夠的。
彭總轉頭看向了小何:「你先說,這報告裡的問題,你們縣有冇有?」
彭總是軍人,他就講究一個實事求是,別談那些他不懂的。他是相信小何的,不然,也不會同意他來參加這次會議,他都冇同意讓工作組參會,他就相信小何。
「有,也冇有。」小何認真地點頭,「有是,這種強硬的村支書,我們縣裡全是。就跟帶兵打仗一樣,我們縣從去年我引進大棚之後,生產任務就很重。加上我們還在山上挖魚鱗坑種果樹,又是治沙……現在我們縣小學三年級到高三以下的學生不分男女,每週六下午都不上課,全給我下地收菜去。不然,根本來不及。這麼多事,乾部們不強硬一點,那隊伍根本帶不起來。
至於所謂的多吃多占,還有霸淩村民的事。我們縣冇有!這個,我覺得可以派一個工作組下去看,隨便挑村子,我們那些村長、村支書,一個比一個精,強硬歸強硬,但人家知道不能把人逼急了,真的魚死網破,誰倒黴?自是乾部。」
小何表明瞭態度,執行官同情弱者,隻要不過分,他永遠站在窮人的那一邊。他去鍍金的,又不是找罵的,所以他很知道度在哪,也會告訴下頭鄉鎮村別把農民逼急了,逼急了,我先弄死你們。所以這會他說得很硬氣。
「所以,你質疑這份報告的真實性,或者普遍性?」有位委員高興地說道,他也不想自己打自己的臉,這會這報告下發,那之前的政策怎麼辦?承認自己錯了?他雖說不管農業,但是也不喜歡認錯啊。
不過也是,正是他不管農業,他才能這麼想,冇看管農業的那位現在窩在沙發裡裝透明人,從頭到尾冇說過話。因為他很清楚真的承認這報告是真實的,那麼中央不會說前麵的建議是錯的,但是會打補丁,釋出新的農業新條款,不著痕跡的把之前的《建議》抹了。那主張《建議》的是執行官,那麼也就證明,執行官是不會管經濟,不會管農業的。
而小何現在想把這位開口的委員打死了,您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站隊了?還表現得這麼興高采烈!不過他麵上不顯,從容地對著那位正色說道。
「當然不是!甚至我可以很肯定的向領導們匯報,這報告裡的問題一定是真實的,因為絕對的權力必然會引來各種各樣的問題。這份報告就是證明,這種問題存在。」小何還是一臉正色,表明他可冇有反對一線的意思在裡頭,他隻是把可能的情況反映一下。但馬上,他轉折了一下,
「有了問題,想辦法就是了,之前土改,執行官就怕分地之後會不會出現新富農,出現新的土地兼併的問題。但他怕了嗎?冇有,答應了農民,解放了就打土豪分田地,這是我們的承諾,共產黨人一諾千金,說是你的,就是你的。怕兼併,我們就不許土地買賣,怕民間高利貸,我們搞農村信用社,然後嚴厲打擊民間放貸行為,有借據我們都不承認,你借出去就是白借,告到官府,你借錢給人,還要坐牢。很好,現在農民都知道,有問題找政府了。
現在出現村裡乾部魚肉百姓的問題,很簡單,抓到了,直接當著老百姓的麵槍斃。當初黃世仁能槍斃,現在黨員乾部的村裡帶頭人就更要如此了。」
小何說得慷慨激昂,就是告訴大家,大工程運動冇有錯,中間出問題不是很正常嗎?出了問題,解決問題就是了,乾嘛還冇出成果,就是把事情一棍子打死,慢慢修正就是了。
「你這樣就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軍裝大佬都裝不下去了,偷看了睡著的老總,壯著膽子說道。他們這些軍人講究製勝於千裡之外,現在說邊做邊改,真是冇眼看。
「我說真的,打仗當然要想得越全麵越好,因為戰爭,就算是全麵戰爭,也和民生有區別。。我記得之前四野打錦州時,穆總和中央就有分歧,最後,穆總是怎麼做的?他執行了中央的決策。但是,他調整了自己的佈局。就算打仗也是,中央決勝在千裡之外,而領軍之將也有自己靈活運用之權。
當初為什麼下發的是《建議》,就是這個意思,南方山多,雨多,地質複雜,我能逼老百姓去修路嗎?那是送死。還有西北也冇修路,而是把山裡的人遷出來,修田,修屋,挖水窯。這就是因地製宜。
您說這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我是承認的。我們現在其實都不知道什麼是對的情況下,就先做肯定要做的事。您說,修路,修水窯,修梯田,修小水利工程,您說哪樣不是必須要做的?」
軍裝倒真不生氣,他剛就是有感而發,原則上,他是真的冇想過選邊站的。現在小何解釋了,他自不會說啥。
其它人則仰頭思索,小何最後這句打到他們心裡了,不講站隊,現在就是在說,這事對不對。之前已經一再解釋了,為什麼要出台《建議》,農村剩餘勞動力是十分可怕的,他們除了一線是做工人運動出身外,其它人要麼做農運,要麼帶兵,帶的是什麼兵,都是子弟兵啊!這麼多人,他們能把這些人再召回去當兵嗎?宋時三大弊,其中就是冗兵之害。所以,小何現在說得很清楚,我們現在為什麼要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因為我們要保住這具身體的完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