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的想法,現階段,我們需要步步為營。農民分地,哪怕隻有一畝地,畝產三百,一個成年的男人,一年收成就能養活自己,這還是細糧,若是換成粗糧,就能養活兩個人。他們還要種點菜,半年瓜菜,半年糧,再養點雞,養點豬,很快他們就能富裕起來。」執行官隨手就能把產量算出來。由此也能看出,他是真的懂農村生活的。真的家裡有一兩畝地,養活一家人,吃飽是沒問題的。而在他的想法裡,這其實就算是富裕了。
「所以呢?」小何看著執行官,這個他也會算,他們不許土地買賣,就杜絕了土地兼併,他們不許放高利貸,也就儘可能的杜絕了農民因為借貸而墜入深淵。有了政府兜底,他也覺得新社會的農民也許就是千百年來過得最好的農民了。 追書認準,.超方便
「然後就像你那個村的村支書一樣,支部形同虛設。就算青年中有先進的,但與慣性相比,不堪一擊。」執行官說得非常犀利。
「我把這個問題解決了。」小何看著執行官。
「是你在一個非常小的村子裡,把這個問題解決了。隻是你!」執行官笑了笑,「你說有幾個你,誰能這麼玩弄人心。好的,也許你能管一個縣,甚至一個市。但是你若是坐到我的這個位置上,你能把這個推廣嗎?」
「您剛說的沒有錯,這法子我能用,別人能學,但是能學幾分,不好說。但還是那話,我下鄉時,可還沒有真的想好該怎麼做。做的事,就帶著幾分的隨意。所以要的是當家人因地置宜,用心來做。隻要用心,就能做。不信您看,回頭王村長他們就能幹得不錯,人都是是想要給自己找點權的。李支書和王村長他們很快就能抓到機會,成為村民的當家人。但那時,您又要擔心,擔心他們會不會魚肉百姓了。」小何直接說道。
「其實這個問題我們談過,人對於權力和財富的**是沒有止盡的。就算我們不許他們買賣土地,不許放高利貸,然後呢?自私是本能,你隻要給了機會,他們就會想方設法的變壞。
所以,您想消滅剝削,消滅人類的自私自利,那隻能是夢想。馬克思為什麼說要實現共產主義,需要物資極度豐富的時候?因為人隻有啥也不缺時,才能想到怎麼實現更大的價值?
我真不是站隊,或者說,我不是什麼中立派,我隻是在做我認為是對的事。就像我說,不能讓他們交出土地,和現在我讓他們做蔬菜基地一樣。我說了,東北的集體化非常好,我從沒說讓他們改,並且我覺得之後邊疆也要做成大農場一樣。因地製宜!我不是不支援您,我都沒資格支援您。」
小何終於下定了決心,和執行官坦然對視。
執行官點點頭,他要的就是他的決心。所以執行官這回總算看到了他的真心,他在做自己認為對的事,他對人心看得很清楚,所以他在沒有找到好的專案時,根本不會貿然的改變。但他也在告訴自己,他還是堅持正確。不是堅持道路。
難道自己堅持道路是錯的?執行官長長的嘆息了一聲。若是老哥幾個說這個,他會憤怒,他會覺得他們是在找自己的麻煩。或者說,他們想搶班奪權。他不在意權力,但他害怕他們這個集體都沒有形成完整的戰力的情況下,貿然的改變策略,會讓國家走向深淵。
這也是他一直逼迫小何的原由,他能感覺到小何的敏銳,這也算是新華夏的青年一代,也許他能代表新一代的人。他能這麼清晰的告訴自己,這是錯的。那麼他是不是該正視一下自己對於政策的理解力?
「其實您也不是教條的人,您很多想法都是創造性的。所以我不覺得您是在堅持一個主義。」小何想想,可能看到了執行官的失落,他輕輕的補充著,「你若是怕人心散了,其實還有別的方法,都不用我,也能把他們攏在一起。」
執行官抬頭看著小何。
「不是怕他們富了,然後就各過各的嗎?那就別讓他們富。要知道讓人富不容易,讓人窮卻是很容易的。
每年就想個事,讓他們花錢就是了。比如第一年,我們可以在村裡牽電線,這樣,有電了,是不是就可以實現樓上樓下,電燈電話?讓他們把廁所放進屋裡。可以全村一起修統一的房子;
然後想生活更好,是不是能號召大家集資蓋更好的學校,修更好的路,提高他們的生活成本,而且這些都是必須集體合作下才能完成。
而且他們的生活也真的越來越好了,誰也不能否認這點。就像拿個胡蘿蔔吊著,讓他們一刻不得閒。」小何手一攤,想讓人窮還不容易。我讓人富不容易,讓人窮還不容易?
「然後呢?」執行官頭大了,這小子真的時刻不忘記往外冒壞水啊,而且比他想的還壞。
「然後我們會把讀書的成本提高,他們孩子變少了,就讓培養孩子去上大學。工廠、部隊沒有高中文憑不許進,想當老師必須大學以上。這樣,也能把孩子困在學校很長時間,減輕了勞動力集中的問題。」小何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
「現在農村想培養一個大學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執行官拳頭都要硬了。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想改變,總要付出一點代價的,不要小看農民,他們隻要有了餘力,就會努力的供養一個孩子出來的。」小何麵不改色。
「我們可以取消高考,實行推薦製。」執行官真的被氣死了,有這麼把人當牲口一樣奴役嗎?還要對人家說,我們是為了你們好,你們努力的在培養下一代。他就可以讓人不用這麼費力,他就能把農民的孩子送進大學,「你說了,教育是大問題,他們沒有辦法好好學習,那就取消,讓他們都能上大學。」
小何望天,他該怎麼辦,為什麼又給他一個任性的主子?我是順著你的話在說好不!是你不想讓農民太快變富,因為他們現在他們還沒有自我的能力,真的窮人乍富,真的一下子就把信仰扔到九霄雲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