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何向來就是既來之,則安之。來都來了,他就默默地觀察這些人,為什麼一來就把翠兒立起來,他不是為了立翠兒,他是立自己。他之後做的那麼多事,重點都是圍繞著這個展開。我來了,規矩就得我來定。其它人都給退。為人民服務這個,他真的沒想過,他想得更多的是,別給我添亂就行。 讀好書上,超省心
所以,現在他就成了這個村子新的主人,在手段上,他比老支書狠;資源上也比老支書多。現在,李豐收都不會出現在他的麵前。
當然,他們的晚間會,也不全是各種遊樂,比如小何會在每週一、三、五的晚上,教大家讀書,主要是把識字、閱讀理解一塊理順了。對,重點在,閱讀理解!
為什麼小學學語文非要總結中心思想。像宇安最煩的就是,老師每堂課都要不厭其煩地叫他們起來回答,這一段的中心思想是什麼,這篇文章的中心思想是什麼。
說白了,就是要強製地逼迫小孩子們習慣看到什麼文字,總結其基本含義。這就是閱讀理解,為什麼要學這個?其實你語文不好的人,其它學科都學不好。因為你連人家的題目都理解不了!
所以小何研究了一下村裡人的文化水平,他們年輕人剛剛才結束掃盲工作,所以學的東西還新鮮。小何知道他們識字,像小何在宇安還不認字前,就帶她去書店看書,給她買小人書,培養她有一個閱讀的環境,然後等著她認字了,家裡那麼多書,她的進步就是一日千裡。這說明什麼?環境的重要。
村裡掃盲一般都是固定程式,因為大家都沒時間,就和填鴨一樣,把那些字塞進去,考完試,把卷子當檔案,這事就算完了。但是沒有後續,村裡沒有圖書室,沒有展開後續的教育。於是,大家平時都沒什麼地方能用上讀書寫字時,原本不牢固的那點知識也就真的配著窩頭吃下去,最後連渣都不剩下了。
讓小何從零開始教,這不太可能,小何沒那時間,而且小何也是實用主義,對於他來說,怎麼讓青年一代成為宗族主義傳承的破壞者,那就得先武裝頭腦。像大牛,他就是在鎮上讀了書,他的思想就和其它人不同。但鎮上的教育體係不行,就算他算是受過係統的教育,但是他還是連份報紙都念不清楚,更不要說能解釋報上的內容了。
所以小何就地取材,用報紙當教材,到了學習的日子,就拿起報紙,挑頭版頭條出來念,然後像老師一樣,一段段的講,看看這段是什麼意思。然後會對十五歲以下的小朋友說,若是他們能背熟,就可以去找小宇安領一顆奶糖。
對,小何特意買了幾斤奶糖,原本是給妹妹他們當零嘴的,現在正好給大家當獎品了。背熟一篇,就能換一顆糖,連大媽們都想參與了。這種奶糖在鄉下都算是緊俏物資了。在小何來之前,他們都沒見過。平日裡最好的,就是彩色的散裝水果糖。所以幾顆奶糖一出,就讓全村一下子飄出了朗朗的讀書聲。小孩子腦子好,記得快,背完了,小何過幾天還會抽查一下,忘記的,還要扣你新背書的糖。嚇得小孩子們自己找小何要本子,老老實實抄報紙,自己沒事還要回頭再背一下,生怕小何抽查。
要知道清朝時康熙怎麼讓兒子讀書?一早讀一百二十次,背一百二十次,還要再寫一百二十次。為什麼?書讀百遍意自明!
小何不可能真的像老師那樣,每天追著教。你讓他去把書念一遍都困難,更別說一百二十遍了。小何是讀書榨出油來讀的主,所以纔想出這個法子,用奶糖,讓十五歲以下的新腦子,通過背書假裝自己讀進去了。但假裝到後來,慢慢地,總有些東西會留下。
而對青年們,就有個麵子的問題了,當小孩子們都認字了,會背書了,小何也在村部放上之前在家買的書,背得好的,抽查不忘記的,可以進去看書。雖說不能借出去,但每天下午能在隊部看一下午,而這下午時間,有念書的孩子也可以在裡麵做作業。讓小訥訥他們三個當小老師一人負責幾個孩子,大家一塊學習,一塊進步。如此這般,青年們其實很快就看到差異了,新腦子們反應很快,小何說啥他們能懂了,而且能反駁他們,也能引經據點。
於是就算不學習的日子,那群青年們都會過來,大家圍在一塊聽小何念念報紙,大家就報上的問題再討論一下。在不知不覺中,村裡人開始對外麵的世界產生了興趣,他們不再是那種消極抵抗式的,或者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小農意識的狡猾,而是真的慢慢相信這是新社會了,是不是應該有所改變。
當大家開始長腦子後,於是像青年們就開始考慮更深層次的問題了。就像大家都知道現在村裡,不,現在他們知道的村子的情況都差不多,有種戾氣在醞釀,但是什麼,他們不知道。就覺得很多東西不對,哪不對又說不出來。
現在每天讀書報紙,聽聽話匣子,他們慢慢的開始瞭解了政策,瞭解上層描繪的願景,但是這個與他們正在經歷的又有極大的差異。於是大家又困惑了。比如氣鼓鼓的大牛。他這天就在大人,孩子們走後忍不住向小何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小何安靜的聽著,來了這麼久,其實他也看出來了,現在村裡的主要矛盾不是土地問題,而是收入不均。
像之前大牛氣鼓鼓的,真的是覺得村裡那些人不對,或者隻是單純的嫉妒?其實都不是,像大牛是獨生子,父親有手藝,他們家三口人,兩畝好地用來種糧,還有一畝多坡地,用來種些豆子之類的經濟作物。他們家在村裡的日子那是數得著的。而大牛現在就是學到的知識不足以支援他對變革的理解。所以,他隻是隱約覺得大家貧富不均可能會引發一些問題,但為什麼,他又說不出來。他的苦悶在,周圍的人都不理解他。他現在就想從小何這兒得到答案。自己真的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