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何現在覺得自己真的陷入一個自我的困局裡了,就像他請村裡青年幫忙起了兩個炕,然後他們發現可以在屋裡燒炕,下麵留燒炕口,而不是像他們在京城那樣,起個大鍋。燒水的功夫就把炕燒了。當然,人家把之前住的南方人還鄙視了一下,覺得他們這房子設計得不好,正常的誰家把灶台放廂房裡,他們都是把灶台放在進門處。這樣,燒好飯直接就能端上桌,不然,到了冬天,從外屋把飯菜弄到堂屋裡,飯菜早就冷了,還怎麼吃。這就是南方人,完全不懂北方。
那個小何忍不住問道:「那個油煙怎麼辦?」
「什麼油煙?又不是地主家,誰家有那麼多油炒菜吃。」那時大牛隨口說道。
小何能說啥,說他就是那隻知道豬肉,沒看過豬跑的主?像冬天取暖,他生下來就有人伺候,燒炕、保溫送菜,那是有下人的。宮裡有地龍,他隻要知道宮裡總碳量就行了。其它的,關他什麼事,他能親自去燒?所以他與底層的生活還是有壁。這也是他現在不敢輕舉妄動的原因,他不能以上位者的心態來體會真實的農家生活。
所以他想想看,既然下鄉了,還是種點地好了。不過村裡沒有多的地借給他種,這裡原本地就不多,一人人隻能分一畝多一點,像大牛家三口人,才三畝地,因為地不夠,就是好壞搭配。跟買肉一樣,好地就兩畝多,再搭了一畝多的山地。村裡人都是這麼分的。
所以小何最終隻能在自己房子邊開了一塊三分(兩百平)左右的菜地。帶著幾個小孩子分了壟,一塊種了秋蘿蔔,一塊種上雪裡紅,一塊種了空心菜。
而村裡人也是,收了夏糧,就趕著種一波蔬菜,等著十月後天冷了,再養養地,等著來年地解凍後,再種糧食。
小何選這三種菜,也是有原因的。秋蘿蔔的需求量大,冬天能當水果吃,當然,還有就是產量夠大;至於說雪裡紅是做醃菜的必須品,皇宮也有醃菜的,而正好,他有幾個密方;至於說空心菜,抗熱性好,生命力旺盛,插杆就能活,成活之後,能連續收穫好幾茬。雖說也知道不可能隻讓他待兩個月,但他還是對明天抱著希望。讓訥訥他們抱著自己種的菜放到執行官麵前,說不定就讓他回去了呢?
而解放了,這邊的山也沒分。大家分地當然想要好地,想要能出糧食的地方。山上能做什麼?所以最後,大家就把山上當成公共財產,上山打獵,收穫分點給村裡,蓋房,村裡批幾根木頭,自己去山裡砍。撿柴,采野菜什麼的,就是隨便了,但不許砍樹。目前還算維護得還可以。
小何和村裡商量好,挑了這小塊的地方,不占用村裡現有的分配。人家也知道,小何是城裡人,就是下來鍛鍊的,根本不會要他們的土地。所以對小何倒沒對外鄉人那麼絕。當然,也是和小何一來就亮了身份,直接說自己和支書有同等的權力,又馬上和村裡年輕人打成一片有關。大家沒摸清他的門道,不太敢太狠。
當然,這村子天然的形態不好,大牛算是出去念過書,思想上和外麵還能同步,所以,他對於村子裡很多東西都不喜歡,有種抗拒的心理,但他又是從小長在這兒,他又是從小看大的,所以他說不出哪不對,估計現在,村裡最痛苦的就是大牛了。
至於說其它人,看那個也叫柱子的青年,他說起大牛言語之中就帶了一絲不屑。小何相信,若不是自己提出可以送翠兒去讀書,柱子都不會搭理自己。
而村裡對外來人的惡意估計是天然的,比如自己提出送翠兒去讀書,也就立即有了不好的言論,比如說,他看上了翠兒什麼的。
小何一聽說,就立即去鎮上叫了公安,在村裡一個個的追,找到源頭,因為破壞革命團結,還有汙衊革命幹部,兩罪相加,去農場勞改一年,就讓公安當著全村老百姓的麵把那第一個傳謠的戴上手銬,宣佈判決的結果。還讓村支書李豐收在村裡,對著全村老少做檢討。就一條,村裡有這種排外的習氣從哪來的?你村支書有沒有起到好作用?
其實小何知道,這不是啥大事,但既然他來了,就得把權力集中在自己手裡,至於說一個極端排外的村子,一般都是有人慫恿。為什麼?說白了,就是想一家獨大。忘記說了,村支書就姓李,而大牛說的,一村就三姓,李姓,田姓,王姓。而李姓本身就是懷柔的大姓,整個懷柔姓李的就多。這麼一聯絡,親不親的就是同姓人了?那不如都是你李家的好了。
其實當時他要李支書在全村做檢討時,而鎮裡也說了,這麼把村支書的臉麵踩地上,回頭,他在村裡的工作也不好開展。小何就靜靜的看了那位一眼,那位不敢說話了。就是這個意思,我,小何,還怕工作不好開展?當然,重點還是他得把工作做一下,假裝自己真的要長住的。
可是這破村子,若不先鎮一下邪,真就以為天老大,地老二了。
小何這麼一招,也就徹底讓村裡人知道,就算小何一直說自己不是什麼大幹部,連黨員都不是,但是現在看明白了,估計縣長在小何麵前,也說不上話。包括李豐收又縮回去專家打傢俱了。而村裡人對於小何,就有點敬而遠之的意思。估計若不是翠兒想讀書,他們兄妹都不會靠近小何他們。
小何也不介意,讓縣裡給他們拉了一根電話線,還有一個電喇叭。對,村裡還沒通電,就算現在牽了電喇叭,全村通電的地方,也就隻有村委會了。這下子全村,包括李豐收也糾結了,之前他們村子最遠,也申請過電話,鎮上說,我還想要呢。一句話就把他們打發了。現在小何去鎮上一趟,電話,電喇叭都解決了,以後有通知,再不用敲村口的大鐵軌了。全村對於小何有了一種敬畏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