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安乖巧的去開門,他們就算門窗都關著,說起來也幾個月沒回來了,屋裡真的一層土,地上灑了水,再把蒙著的布小心去了,都不敢撣,真的就是整塊的放水槽裡泡著,小何生爐子燒了點熱水,把肥皂碎一化,扔水槽裡,再去收拾屋子。小宇安也拿了抹布去把家裡傢俱慢慢的擦起來。
「柱子,回來了。」許大茂進院,正好看到他們家門窗都開了,忙過來打招呼,「上回我和閻老西去你那邊衚衕找你們,結果你們都不在,去哪了?」
「有事?」小何邊墩地邊問道。
「沒事,就是有些事吃不準,就想聽聽你的意見。」許大茂一點不覺得自己和小何之間有什麼間隙,自己靠在窗邊,弄了一根煙出來,準備點。
「你纔多大,抽什麼煙!」小何輕喝了一聲,雖說他邊上都是抽菸的,但他一點不覺得這是好習慣,弄得牙齒黃黃,手指黃黃,身上一股永遠也洗不乾淨的味道。這習性,他都不知道是怎麼流傳的。別人不好說,不過許大茂其實是比他還小呢,這時學會抽菸可不是什麼好事。
「我是採購員,我出去應酬,能不會抽菸?那真的連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許大茂雖嚷著,但還是把煙放回煙盒裡,揣回兜裡。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你也說了,你是採購員,你給人煙就完了,非要自己抽一顆?真的非要,就點著了,拿手裡,別為了別人傷自己的身體啊!」小何給了他一個白眼。
他也知道許大茂其實說得是沒錯的。小何自己這世的起點太高,所以他可以不用給別人麵子,但是許大茂不行,特別是現在物資並不豐富的情況下,採購員出門真的是要八麵玲瓏,你給人一盒煙,就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要求人辦事。但到地方,自己拿一根,敬人一根,兩人煙一抽,對個眼,好些事就好說了。所以此時,他並不嚴厲。
「你還是學生,這外頭的事,你都不懂。」許大茂高興了,就在視窗和小何說著外頭的事,說得那叫一個興高采烈。
「別貧了,小何都能去高麗談判,還在乎你這點事。」閻埠貴還是拿著他那沒有標的酒瓶子,手上還有一個油紙包,不得不說,這會能有個油紙包就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
「閻老西,你又拿不知道忘沒忘摻酒的酒瓶子來混小何的好菜?」許大茂跳腳了,覺得這位點小何便宜,就跟占他便宜一樣。
「我找小何有事,小何,你別做了,我讓你嬸做麵條了,過會就送來。」閻埠貴給了許大茂一個白眼,「邊去,沒有你的。」
「不用,我們收拾收拾就回去了,明天還要上學。」小何可沒想著吃閻埠貴的,吃他一頓麵,他怕閻埠貴得心疼到明年去。真心疼出個好歹,這算誰的。
「是,週一升旗,要早點到校。」小宇安也忙點頭,她也不想在這院裡多待。這幾年原本回來的就少,院裡人其實也不很熟了。剛小何把單子一洗,現在再找幾個舊床單,把傢俱再一蒙就能走了。
小何把單子擰乾了水,放到廚房晾上,若是從前,他們常回,就不會洗,而是直接把上麵的浮灰抖抖,然後繼續用。這回是太久沒回了,雖說也是浮灰,但過了一個夏天,水氣也進去了,不洗都不行了。
「小何,怎麼瞧不上你閻大爺了。」閻埠貴有點不高興了,瞪著小何。
「行,大茂,你去端兩個菜回來。」小何掏出兩萬塊錢遞給許大茂。人家站門口陪自己說了半天的話,吃飯不叫人就說不過去了。
許大茂白了閻埠貴一眼,哼了一聲,把小何的自行車騎走了。
小何收拾出來,閻埠貴已經坐到炕上了,油紙包裡就一包花生米,閻埠貴還給他一小杯也不知道是酒還是水的玩意。
「您說。」小何也無奈,隻能坐下。
「新城鋼廠弄好了,已經開始生產了,還有宿舍樓,從東北調了好些老師傅們過來,那可都是京城解放前就參加革命的老師傅,根正苗紅,思想先進。」閻埠貴苦著臉看著小何。
小何望天,這個,他怎麼沒聽懂。若是來找自己的是……不對啊,若是來找自己訴苦的是院裡的生產骨幹還說得過去,你閻埠貴,一個小學老師,管什麼生產老師傅?來多少也和你沒半毛錢的關係啊。
「都是拖家帶口,所以那邊小學也開學了,那邊的小學有郊貼,每個月多一萬多塊呢。」閻大媽楊瑞華端著一碗滷子,一大盤子麵條過來,還不錯,弄的白麵條,雖說一定不夠吃,但這對閻家來說,真的就是大出血了。
「然後……」小何還是沒聽懂,聽了半天,還是沒看出來,這和閻埠貴有什麼關係。但看到麵條,他忙拿了碗給小宇安盛了一碗麵配上鹵,讓她先吃,自己回頭看著這兩口子。
「然後,他沒去。」楊瑞華還氣著了,對著小何說道。
「我當時就想去找你商量一下,結果你們都不在,說出去旅遊了。」閻埠貴還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您這話說的,我出去旅遊還得讓您同意不成。現在您是怪我?」小何都想讓小宇安把麵條還給這兩口子了,太氣人了。
「不是,我當時就和他說了,我們廠肯定也要遷的。說城裡不許有工廠了。讓他先去,占個好位置,分到房子,等我們遷廠時,不就妥了。他沒找到你,自己擱那琢磨了幾天,終於下決心了,結果人家人招滿了。他問下回還招嗎?人家說,不招了。東北家屬裡有教師!」楊瑞華真是越說越氣了。
「嗯,你們肥皂廠應該會和化工廠合併,我們國家自行研製出了新型的生產線,所以在新城建立了全亞洲最大的化工廠,除了生產肥皂,還會生產洗衣粉,洗頭髮的香波之類的。反正品種是很多的。」小何點頭,肥皂廠肯定是要走的,新的化工廠已經建得差不多了,所以現在他也不算是泄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