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老師在本國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國際問題專家,能派過來組建人大外交係,這本身就是蘇聯對我們國家一次重要的支援。」院長抬著右手,邊走邊緩緩的說道。
小何注意到,他的右手是握成拳的,乾隆也喜歡右手抬著,但是他的手上通常是一拿一串十八子的念珠,放在手上把玩,思考時,放空時,他會無意識的輕輕轉著念珠,而明顯的,院長的應該下意識的就是搓手指了。
「是,他對於國際問題,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小何點頭,應付著院長。他很清楚,院長不用他回話。
「婁董倒是想讓你們去大灣過新年,你怎麼想?」院長放鬆了一些,邊走邊還打量了小何一下,一身得體的西裝,舉止優雅帥氣,光看身板,讓人覺得他是當過兵的,背挺得筆直,領帶也打得一絲不苟,這種氣質,他當初在黃浦軍校裡見過很多名將都有,不過他對小何的過去很清楚,他就是出身市井,他的歷史再清楚也不過了。那麼隻能是他努力學習來的。可見,他並沒有把自己拘泥於廚房,而是真的用心學習了。
「太麻煩了吧?」小何眉頭輕蹙,去大灣?山高路遠的,坐飛機,他覺得不合算,但坐火車,他覺得浪費時間。就算路費婁董出了,其它的呢?當初他娶了馮氏,就體會了什麼叫門當戶對。就像兩家合夥做醬油雞,不能人家出雞,自己隻出醬油不是?他好容易和婁家平等了,現在讓他又低頭,他可不乾。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多,任你選 】
「原則上,組織上還是希望你和婁董在大灣見見世麵,你的老師是了不起的社會主義國際問題專家,但是我們還是需要你能用自己的雙眼來看判斷一下另一方的視角。」院長擺了一下手。
小何點頭,不過眼睛裡閃過一絲狐疑,院長顯然是把大灣之行和自己的導師聯在一起。
而院長也沒看他,已經快到門口了,快上車時,還是回身向他伸出了右手,「你很好,用美食來征服國際友人,讓人看到我們的胸懷,我希望你能更好的學習,能更多更好的為祖國做貢獻。」
小何忙雙手輕握了一下,立即鬆手,臉上露出恰如其分的激動。送院長上了車,目送他的車遠去,他站在原處腦子快轉出火花了。
大灣應該是要去了,是不是婁董要求的,這個他懷疑,婁董不是那種不懂分寸的,讓他把女兒主動留下,肯定要有理由,一個上麵能接受的理由。現在才半年,上麵讓自己帶著婁曉娥去大灣過年,弄不好,還得把人給他留下,表明上頭的態度。我可不想讓人覺得我那麼小心眼。當然,說不得,婁董現在做得還可以,達到了上麵的目標?這就是上麵給他的獎勵。
至於說自己?院長提了自己的老師是蘇聯著名的國際問題專家,而又提了一句,他是站在社會主義立場,讓自己去接受一下西方立場的薰陶?
他從來不會隻聽字麵上的意思,院長也是有過經歷的人,能總管隱蔽戰線多年,他不可能隻說麵上的話。讓他瞭解東西方的國際思維,這是一個外交係學生該有的政治敏感度,但是底層含意呢?
回身看到了老頭,他也穿著西裝,不過,他看上去像接待部門的經理。小何隻是看了他一眼,就回身進了大廳,回到了自己老師的身邊。今天蘇聯大使館的人也來了,所以裡麵不乏特工人員,他一定也進入對方視野,這時和中方的特工再接觸,不是找刺激是什麼。
他一直陪著老師待到晚會結束,雖說最後他們都是坐在吸菸室裡聊天,說著老笑話,不過小何也無所謂,他不吸菸,從沒想過,他們那會就有,他覺得太臭了。而這時,就算某些專家拿出了珍藏的雪茄,他也直接拒絕,這個也極大得到大家的好感,充分表明瞭他個人立場,一個外交官絕不能盲從,哪怕關於吸菸這件小事。
晚上,他送老師回去,其實也不用他,都有車,不過,他還是先上車送他回人大。自己的自行車先放到會場外的自行車棚裡,他隻拿了一個小包。
小何和自己老師關係不錯,他現在放在懷裡的懷表,就是這位「恩師」送的。
而教授送給小何這塊懷表,是因為小何復刻了那位教授母親的捲心菜包肉的菜譜。而這個菜譜是十八世紀的傳統老方,是宮廷菜譜!
小何當時做時,還沒想那麼多,是找了個派對日,還特意帶上宇安和婁曉娥,當成一次和這些專家們的家庭聚會,大家一起動手,做傳統的俄餐。
當然,小何還做了些「純中式」的菜式。比如包餃子,用的西紅柿餡的,還是包的水餡,一咬全是湯,把老外吃傻了。而婁曉娥都不知道這算中國餡還是俄國餡了。
也是那天,教授把那塊懷表鄭重的送給小何。當時還特意說了一聲,這是Paul Buhré懷表,曾經專供俄羅斯皇室,而且皇室還訂購了一批鐵路懷表,表明對這個公司的信任。要知道,鐵路懷表,重點就是精確。然後,他淡淡的對小何說,這是家傳的。
小何那會看到那雙頭鷹標誌時,其實還是晃了一下神的。這牌子他是不知道,但是這皇家標誌他還是知道的,他們那會和俄羅斯皇家來往也算各國之中最為頻繁的。表殼也是純金的,這是一件非常難得的精品。
而這個,也代表了教授的個人喜好,他在意這個。他想表達,他是有貴族血統,他是能和皇室扯上關係的。這種思想在小何那個年代很正常,可是在蘇聯專家這兒,就非常的不正常了。
那天,他對於教授怎麼說,也有了一種認同感吧。因為他和自己也算同類。當然,相似又不似。相似在,他們都不想放下自己高貴的身段;不同在,他比老頭更加適應,他有重新開始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