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有心，肯吃苦就好。”何大清坐在炕邊，接過妻子遞來的熱水，語氣沉穩，“讓他好好跟著師傅學，別偷懶，也別惹事，學好本事比什麼都強。”
呂冰心點點頭，坐在一旁擇菜，輕聲嘆道：“就是這世道太亂，總擔心他在外頭受委屈。好在你在廠裡安穩，家裡也能踏實點，咱們守好這個家，等柱子回來。”
夫妻倆說著話，屋裡暖意融融，和屋外亂世的寒涼形成鮮明對比。
呂冰心性子溫和，待人寬厚，平日裡在院裡從不與人爭執，把何大清和小雨水伺候得周到，家裡家外都打理得妥妥噹噹，讓何大清全無後顧之憂，能一心撲在鋼廠食堂的差事上。
這年月，物價飛漲，人心惶惶，院裡別家都在為一口吃的發愁，可靠著何大清的差事、呂冰心的勤儉持家，何家日子雖不算富裕，卻也溫飽不愁，在這亂世裡，守著一方難得的安穩。
隔壁賈家依舊安安靜靜，賈張氏徹底沒了往日的潑辣，整日閉門不出，就守著賈東旭過日子。整個四合院入夜後便格外靜謐，隻有昏黃的燈光，透著各家各戶對亂世平安的期盼。
何大清看著燈下妻子忙碌的身影，想起遠在他鄉學廚的兒子，心裡暗暗打定主意：不管時局如何動蕩，他一定要守好鋼廠食堂的差事，護住妻兒老母，等兒子學成歸來，等著世道變好的那一天。
窗外寒風依舊呼嘯，可何家屋裡，卻始終透著亂世裡最珍貴的溫情與盼頭。
次日天剛矇矇亮，刺骨的寒風還在衚衕裡打轉，何大清就已經起身。
然後在妻子呂冰心的伺候下吃完早餐，親了女兒一口，就要起身去軋鋼廠了！
踏出家門，四合院裡還靜悄悄的，隻有零星幾家亮起了燈。何大清裹緊棉襖，快步朝著婁氏軋鋼廠走去，一路上，腦子裡總忍不住想起兒子何雨柱。
也不知柱兒現在有沒有早起練刀工，師傅安排的活計能不能跟上，有沒有學著打理後廚食材、琢磨菜品口味，在外頭吃不吃得慣、穿不穿得暖。他自己在鋼廠食堂管了多年夥食，深知學廚的苦，起早貪黑、煙熏火燎，刀傷燙傷都是常事，心裡難免牽掛。
不多時，便到了婁氏軋鋼廠，廠區裡已經熱鬧起來，機器的轟鳴聲遠遠傳來，工人們陸續到崗，一派忙碌景象。
“何主任早！”食堂的夥計們見他進來，紛紛躬身打招呼。
何大清收回思緒，收斂心神，瞬間進入工作狀態，先去糧庫、菜庫清點物資，核對當日的食材配比，又叮囑掌勺的師傅：“今日天冷，飯菜一定要保溫，工人們乾重活，一口熱乎飯最要緊，分量給足，別剋扣。”
安排完手頭的活，他坐在食堂辦公室，看著桌上的後廚台賬，又不自覺地走神。
他想著，自己在鋼廠食堂，見慣了各式菜品做法、食材調配，等柱兒回來，正好能把廠裡食堂的後廚經驗教給他，還能帶著他熟悉四九城餐飲的門道，父子倆靠著廚藝，總能在這亂世裡站穩腳跟。
正想著，採買的夥計進門彙報食材事宜，打斷了他的思緒。何大清立馬回過神，專心處理工作，可心裡對兒子的惦念，卻始終沒散去。
忙到晌午，看著工人們有序打飯吃飯，食堂裡熱氣騰騰，他站在一旁，又默默盤算：等下次有機會，託人給柱兒捎點乾糧，再寫封信，好好叮囑他，學廚不僅要學手藝，更要學做人，待人要厚道，做事要實在，不能偷奸耍滑，隻有手藝正、心術正，才能走得長遠。
窗外寒風依舊，時局動蕩不安，可何大清心裡，始終揣著對兒子的期許，守好食堂這一攤，等著何雨柱學成歸家，便是他眼下最踏實的念想。
第二天傍晚，何大清把食堂收尾工作交代妥當，又特意從食堂庫裡挑了塊新鮮五花肉、一小袋白麪，用油紙包好提在手裡。
今天收工比往常早了些，天色還亮著。他心裡記掛著何雨柱，知道兒子跟著師傅學藝的地方離四合院並不算遠，拐兩條衚衕就到。那師傅既是兒子的師父，也是他早年認識的師兄，於情於理，都該過去探望一眼。
一路迎著北風往衚衕深處走，何大清腳步不快，腦子裡卻在琢磨：柱兒這陣子刀工練得怎麼樣了，翻鍋穩不穩，能不能沉下心學配菜、記火候。他自己管著大食堂，見得多、懂行，心裡清楚，學廚這行，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就怕兒子年輕毛躁，坐不住冷板凳。
不多時，他就走到一處不大不小的院落門口，木門虛掩著，裡麵隱約傳來切菜聲和鍋碗瓢盆碰撞的動靜。
何大清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裡麵傳來一聲沉穩的應聲：“誰啊？”
“師兄，是我，何大清。”
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何雨柱的師傅一看是他，當即笑了：“喲，稀客啊！大清，你怎麼過來了？”
“這不順路嘛，”何大清舉了舉手裡的東西，“剛從鋼廠下班，帶點吃食過來，順便看看柱兒在這兒學得怎麼樣，給你添麻煩了。”
師傅往旁邊一讓：“進來進來，客氣什麼。柱兒正好在裡頭練顛鍋呢，你自己看。”
何大清一進門，就看見灶邊一個半大後生光著胳膊，滿頭是汗，正一下一下穩穩顛著鐵鍋，架勢有模有樣——正是何雨柱。
何雨柱一扭頭看見爹，眼睛一亮，當即停下手裡的活：“爹！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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