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院牆上的青磚還凝著層薄露,陳有纔剛拎起搭在門後的工裝外套,指尖還冇碰到門閂,院門外就傳來 「咚咚咚」 三下清脆的敲門聲,力道輕快,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鮮活勁兒。
「陳大哥,起床了麼?要上班啦!」 何雨水的聲音像剛剝殼的嫩花生,脆生生的穿透門板,還帶著點冇睡醒的軟糯尾音。
陳有才一聽這熟悉的聲音,立馬鬆開外套,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邊,拔門閂的動作都透著利落:「哎哎!來了來了!快進來暖和暖和!」 木門 「吱呀」 一聲被拉開,清晨的涼風裹著點草木的濕氣湧了進來。
門口站著的何雨水梳著兩條烏黑的小辮子,髮梢用紅繩繫著,額前的碎髮被晨露打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她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嘴角噙著甜甜的笑,眼睛彎成了月牙兒,見陳有纔開門,連忙擺了擺手:「不進去啦陳大哥!再磨蹭上學該遲到了,先生要罰站的!」 說著就往後退了兩步,腳後跟差點踩到院門口的石頭墩子,連忙穩住身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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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有纔看著她蹦蹦跳跳的樣子,想起自己早上烙的卷肉油饃,連忙問道:「雨水別急著走,你吃早餐了嗎?」
何雨水聞言,下意識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那動作帶著孩童的憨態,褂子下的肚子微微鼓起一點:「吃啦!今天我哥起得早,給我熬了棒子麵糊糊,我喝了一大碗呢,現在肚子還脹鼓鼓的!」 她說著,還故意挺了挺小胸脯,像是在炫耀哥哥的手藝。
陳有才 「嗐」 了一聲,轉身回屋從灶台上拎起那個油紙包著的卷肉油饃 —— 那是他剛吃了兩口的,早上特意多烙了點,想著路上墊肚子。他從灶邊摸出把菜刀,「哢嚓」 一聲,利落地把自己咬過的那一小段切了下來,切口處露出金黃的烙饃和裡麵裹著的肥瘦相間的烤肉,油星子還在微微滲著,帶著濃鬱的肉香,在清晨的空氣裡瀰漫開來。
何雨水的目光瞬間就黏在了那個油饃上,眼睛瞪得圓圓的,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兩下,口水不受控製地在口腔裡打轉,差點就要流下來。
她使勁抿了抿嘴唇,才勉強壓下那股饞勁兒,聲音帶著點猶豫:「陳大哥,這…… 這不好吧?你自己還冇吃完呢……」 話雖這麼說,手卻下意識地往前伸了伸,又飛快地縮了回去,指尖都透著點渴望。
「冇事兒,你別嫌棄哈!」 陳有才把切好的油饃塞進她手裡,油紙包得溫熱,「我咬過的都切乾淨了,你拿著路上吃,墊墊肚子。明天早上別在家吃了,來我這兒,我多做一份,給你烙個更大的!」
那肉香實在太誘人了,何雨水再也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接過油饃,指尖碰到溫熱的油紙,臉上泛起紅暈,聲音細若蚊蚋:「謝謝陳大哥……」 說完就緊緊攥著油紙包,蹦蹦跳跳地往巷口跑去,小辮子在身後一甩一甩的,還不忘回頭衝陳有才揮了揮手。
陳有纔看著她跑遠的背影,笑了笑,轉身回屋又忙活起來。灶裡的火苗還冇熄,他又拿出塊麵團,麻利地擀皮、抹油、撒蔥花,再從空間揹包裡麵,拿出來幾塊做好的烤肉,切碎了裹進去,眨眼間又烙成個厚實的 「老北京烤肉卷」,用油紙包好揣在懷裡,這才鎖好屋門,背著挎包準備出門。
剛走到院子中間,就見一個頂著西瓜頭的小孩猛地從牆角竄了出來,正是賈家的棒梗。這小子今年七歲,穿著件不合身的灰布衣裳,乾乾淨淨的衣服,好似不是這個年代的孩子一般,隻不過他的西瓜頭,有些亂糟糟的像個雞窩。
他一雙三角眼直勾勾地盯著陳有才懷裡的油紙包,那眼神像是餓了許久的小野貓,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胸前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卻渾然不覺。
「清垃圾的!」 棒梗叉著腰,踮著腳尖,努力想讓自己顯得有氣勢,聲音卻帶著點奶氣的蠻橫,「把你手裡的饃給我吃!要不然我讓我爸來打你!」 那語氣,活脫脫就是賈張氏的翻版,透著股天經地義的霸道。
陳有才聞言皺了皺眉,冇搭理他。棒梗見他不說話,以為是怕了,又往前湊了兩步,嗓門提得更高,帶著點不耐煩:「聽到冇有?你個清垃圾的廢物!趕緊把饃給我!我餓了!」
這時候,院子裡已經陸續有鄰居起床了。一大爺易忠海正端著個搪瓷缸子漱口,一大媽在門口洗衣服,還有幾個上班的住戶,見這邊有動靜,都停下腳步圍了過來,遠遠地看著熱鬨,臉上帶著點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神情。
大家都知道棒梗平時被賈張氏慣得無法無天,也知道陳有纔是個外來的清垃圾的,冇人敢得罪賈家,都想看看陳有纔會怎麼收場。
「你 T 孃的,給老子滾蛋!」 陳有才眼神一冷,語氣驟然變得凶狠,一點情麵都不留,「誰家野種這麼冇素質?不想要了,扔城外亂葬崗裡去,省的在院子裡礙眼!」
棒梗長這麼大,在院子裡從來都是橫著走,誰不是讓著他三分?如今被陳有才這麼連吼帶罵,頓時愣了一下,隨即眼圈就紅了。
他大概是被這從未有過的凶狠嚇到了,嘴巴一癟,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一邊哭一邊撒潑:「你個清垃圾的廢物!居然敢罵我!我讓我爸打死你!我要你死!」 哭嚎著,就轉身往賈家的方向跑了回去,那哭聲尖利,在清晨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陳有才心裡清楚,這事兒肯定冇完,但也冇放在心上。他拍了拍懷裡的油紙包,鎖好院門,背著挎包就往院外走。剛走到大門口,就見賈東旭拎著一根胳膊粗的木棒,怒氣沖沖地衝了過來,易忠海跟在他身後,臉色也沉得難看。
「陳有才!你敢欺負我兒子!我要殺了你!」 賈東旭雙眼赤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手裡的木棒被他攥得緊緊的,指節都泛了白,狀若瘋魔般就朝著陳有才衝了過來,腳步聲 「咚咚」 地響,像是要把地麵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