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有才站在原地,絲毫冇有畏懼,隻是微微偏了偏腦袋,避開賈東旭凶狠的目光,轉而看向他身後的易忠海,眼神裡帶著點嘲諷和質問,那意思再明顯不過:老東西,你就不管管你家這條瘋狗?
易忠海端著架子,雙手背在身後,不僅冇有阻攔的意思,反而往後退了半步,顯然是想讓賈東旭先出口氣。周圍的鄰居們都看呆了,冇想到陳有才麵對揮過來的木棒,居然還這麼淡定,紛紛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著。
就在賈東旭的木棒快要打到陳有才身上的時候,陳有才左手依舊穩穩地捏著烤肉卷饃,右手悄無聲息地伸到身後,做出了一個從腰間摸東西的動作。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帶著點從容不迫,讓周圍看熱鬨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好奇他到底要拿出什麼東西來。
下一秒,陳有才從身後摸出了一塊巴掌大的青石磚頭,那磚頭稜角分明,表麵還沾著點泥土。他把磚頭拿在手裡,隨意地上下拋飛著,磚頭在空中劃出一道簡單的弧線,「啪」 地一聲落在掌心,又被拋起,臉上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愜意,彷彿手裡拿的不是能傷人的磚頭,而是個普通的玩具。
衝鋒中的賈東旭一眼就瞥見了那塊青磚,瞳孔猛地一縮,腳下像是突然踩了剎車,鞋底在地麵上狠狠摩擦了一下,發出刺耳的 「吱呀」 聲,地麵上瞬間升騰起一陣細小的灰塵。他硬生生停住了腳步,離陳有才隻有兩步遠,胸口劇烈起伏著,大口喘著粗氣。
「我擦!好靈光的腳剎!」 陳有纔看著他那急剎車的樣子,忍不住撇了撇嘴,小聲感嘆了一句,嘴裡還咬了一大口烤肉卷饃,咀嚼著,香氣順著嘴角溢了出來。
賈東旭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陳有才手裡的青磚,眼神隨著磚頭的起落而上下轉動,喉嚨動了動,原本到了嘴邊的狠話,硬生生嚥了回去。他手裡的木棒還舉著,卻再也不敢往前遞一步。
「陳有才,你為什麼欺負我兒子?」 賈東旭冇了剛纔的凶神惡煞,語氣弱了不少,卻還是硬著頭皮問道,試圖用嘴炮找回點麵子。
「你哪隻眼睛看到老子欺負那個小畜生了?」 陳有才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一邊嚼著肉饃,一邊含糊不清地反問,眼神裡滿是嘲諷。
「你冇欺負他,他為什麼哭著跑回家,說你欺負他了?」 賈東旭梗著脖子,不服氣地說道。
「嗬嗬!」 陳有才嗤笑一聲,嚥下嘴裡的食物,慢悠悠地說道,「如果哪天秦淮如跑回去跟你說,我欺負她了,你也信?」 他的語氣帶著點戲謔,故意看著賈東旭的反應。
易忠海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抓到了什麼重要的把柄,立刻上前一步,板著臉說道:「陳有才!你敢敗壞秦淮如的名聲?我一定要去公安局告你!」
「去吧去吧,順便把你這個傻徒弟也一起抓進去。」 陳有才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是他先敗壞我名聲,誣賴我的,要告也該我告他。我還說棒梗那個小畜生說謊呢?」
「你…… 你……」 易忠海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心裡也清楚,棒梗到底有冇有被欺負,現在還冇個準數,周圍這麼多鄰居看著,真鬨到公安局去,說不定還會查到棒梗先索要東西的事情,隻能暫時按兵不動。
「你放屁!我兒子纔不會說謊!」 賈東旭氣得臉都紅了,卻還是不敢上前,隻能站在原地怒吼。
「管你信不信,愛信不信。」 陳有才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瞥了一眼周圍圍觀的鄰居,「周圍這麼多人都看到了剛纔發生的事情,孰是孰非,大家心裡有數。老子不是棒梗的祖宗,冇義務給他吃的。再來煩老子,下次可就不是這樣了。」 他晃了晃手裡的青磚,磚頭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我的青磚,不僅揮舞得好,而且還飛得很準,命中率挺高的,專門抽畜生!」
說完,陳有纔不再搭理賈東旭和易忠海,扭頭就往外走去,腳步沉穩,絲毫冇有拖泥帶水。
「你…… 你給我站住!」 賈東旭見他要走,頓時急了,就要上前攔住他,胳膊剛伸出去,就被易忠海一把拉住了。
「東旭,別著急。」 易忠海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點隱忍的惱怒,「我們先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再說,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還能逃出這個院子?」
賈東旭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氣,點了點頭:「好,我聽師傅的。」
兩人隨即轉身,朝著圍觀的鄰居們走去,一個個地打聽剛纔發生的事情。當聽到鄰居們說,是棒梗先上前索要油饃,還出言不遜辱罵陳有才,陳有才才動了火之後,賈東旭和易忠海的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
「這個死孩子!」 賈東旭咬著牙,低聲咒罵了一句,臉色鐵青,「怎麼偏偏去找那個清垃圾的要東西吃?真是該死!」 他既氣棒梗不懂事,又氣陳有纔不給賈家麵子。
易忠海皺著眉頭,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說道:「嗐!他一個人有吃的,不知道照顧一下院子裡的孩子,自己吃獨食,真不是好人。」 話裡話外,還是在偏袒棒梗,把過錯推到了陳有才身上。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漸漸升高,上班的時間快到了,隻能壓下心頭的怒火,拉著賈東旭說道:「算了,再不走上班就要遲到了,扣了工資得不償失。等晚上下班了,我們再找他理論!」
賈東旭狠狠瞪了一眼陳有才離開的方向,不甘心地點了點頭,跟著易忠海急匆匆地往工廠的方向走去,臨走時,眼神裡還帶著濃濃的怨毒。周圍的鄰居們見冇了熱鬨可看,也紛紛散去,隻是私下裡,都在議論著陳有才的硬氣,以及賈家這次吃的癟。
陳有才揣著滿心的期待,腳步慢悠悠地朝著城外的軋鋼廠走去。深秋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刮在臉上微微發癢,路邊的白楊樹葉子已經泛黃,時不時飄落幾片,打著旋兒落在地上,被風吹得滾出老遠。他走得不急不緩,一邊欣賞著沿途的秋景,一邊盤算著待會兒見李懷德該說些什麼,不知不覺就到了軋鋼廠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