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急又怕,手都開始發抖。
「沒有沒有!媽你別激動!」 婁小娥連忙拉住她,語氣又驚又喜,「是變好的!真的變好了!你快去照照鏡子!」
婁小娥飛快轉身,從裡屋取來一麵黃銅邊框的鏡子,遞到母親手裡。
婁譚氏雙手微微顫抖,緩緩將鏡子舉到麵前。
下一秒,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鏡子裡的那張臉,剛剛抹過藥膏的地方 ——眼角的暗沉、眼袋、細紋,竟然一瞬間淡了大半,麵板緊緻、白皙、透亮,和旁邊沒抹到的地方,形成了極其明顯的對比。整個人看上去,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
「這…… 這……」婁譚氏捂住嘴,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差點掉下來。 【記住本站域名 ->.】
她拿著鏡子,左照照、右照照,一會兒湊近,一會兒拉遠,嘴角抑製不住地往上揚,笑得像個得到寶貝的小姑娘。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她嘴裡不停喃喃,看向陳有才的眼神,徹底變成了看親兒子一般的溫柔與滿意。
這頓飯,從一開始的緊張試探,到中間的震驚連連,再到此刻的和睦歡喜,可謂一波三折。等到杯盤撤下,茶水沏上,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婁半城整理了一下衣襟,對陳有才笑道:「小陳,走,跟我到書房喝杯茶,咱們爺倆好好聊聊。」
陳有才點點頭,心知最關鍵的時刻,終於來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裝修雅緻、擺滿書籍古董的書房。婁半城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麵的聲音,這才鬆了口氣,示意陳有才坐下。
傭人奉上熱茶,輕輕退了出去。
書房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陳有才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沒有繞彎子,語氣直接而凝重:「爸,有些話,我隻在這裡跟您說,出去之後,我不會再提第二遍。」
婁半城神色一凜,坐直了身體:「小陳,你說,我聽著。」
「如今國內的局勢,您比我更清楚,表麵平靜,底下暗流湧動,對您這樣家底厚、背景老的人家,越來越不友好。」 陳有才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再拖下去,隻會越來越危險,到最後,想走都走不了。」
婁半城手指微微一緊,臉色沉了下來。這些話,他不是沒想過,隻是不敢深想。
故土難離,家業難捨,一輩子的根在這裡,說走,談何容易。
陳有才繼續說道:「我的建議是 —— 趁現在還能走、還安全,儘早離開大陸,去香江發展。那邊暫時安穩,機會也多,以您的能力和家底,過去之後,照樣能站穩腳跟,保住一家人平安。」
婁半城沉默了很久,長長嘆了口氣,眼神裡滿是疲憊與掙紮:「小陳,你說的這些,我不是沒想過…… 隻是,這畢竟是一輩子的家啊。」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陳有才,目光帶著一絲期盼與不安:「你說的事,還有你提的建議,我一定會好好考慮、好好安排。隻是…… 我想等小娥跟許大茂把婚離了,等看到你們倆安安穩穩結婚之後,我們再離開四九城。」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說…… 時間上,還來得及嗎?」
陳有才沉默片刻。
他心裡很清楚,以自己如今的實力,真有人敢對婁家下手,他完全可以憑一己之力強行鎮壓。虛空錨點、秘境物資、超凡手段…… 真要橫起來,沒人能攔得住他。
可他更明白 ——個人再強,也不能和時代、和規則硬碰。就算他有掀翻一切的力量,他也不想那麼做。這個世界有它的秩序,有它的軌跡,強行逆天改命,隻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安穩離開,纔是上策。
陳有才抬眼,目光堅定地看著婁半城,緩緩開口:「爸,來得及。」
「隻要動作快,安排穩,在小娥離婚、我們婚事辦完之前,我會把所有路徑、手續、船隻全部安排好。」
「您放心,有我在,誰也攔不住你們平安離開。」
婁半城看著他那雙平靜卻異常可靠的眼睛,心中最後一點猶豫,終於徹底散去。
他重重點頭,聲音帶著一絲釋然,也帶著一絲決絕:「好。小陳,爸信你。」
「就按你說的辦 ——等小娥離婚,等你們成婚,我們婁家,立刻南下,去香江!」
窗外夜色漸深,燈火點點。四九城的風,已經帶上了一絲涼意。一場關乎婁家生死存亡的大撤離,在這間安靜的書房裡,悄然定下。
陳有才站在婁家書房那扇雕花木門旁,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門框上細膩的木紋,聽著婁半城那一句帶著忐忑、期盼與無助的詢問,整個人忽然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他沒有立刻開口回應,目光微微放空,彷彿穿透了書房厚重的牆壁,落在了遙遠的、無人能觸及的虛空之中。
這一瞬間,無數紛亂的念頭在他腦海裡瘋狂翻湧、碰撞,像一場沒有硝煙的風暴。
他的穿越,到底是什麼?是宇宙塵埃碰撞產生的意外?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安排?還是…… 像一顆不該闖入精密儀器的沙礫,一個紮進這個世界底層邏輯裡的病毒,一個打破平衡的BUG?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瘋狂纏繞住他的思緒。如果這個 BUG 安安靜靜地蟄伏,不做出太過出格、太過逆天的舉動,不引起這個世界 「規則」 的警惕與注意,那他或許真的能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 坐擁秘境空間,抱得美人歸,在這個特殊的年代裡逍遙自在,衣食無憂,甚至能護著身邊的人平安順遂。
可一旦他做得太過分呢?強行扭曲時代大勢,硬撼滾滾向前的歷史洪流,以一己之力挑釁整個世界的底層規則,試圖改變那些本不該被改變的軌跡……那等待他的,極有可能不是想像中的無敵與自由,而是被整個世界規則針對性清除、抹除的下場。
就像電腦程式清除病毒,就像園丁拔掉雜草,不容置喙,無法反抗。
這一切,都隻是他的猜測。或許真的存在這樣的 「規則」,或許這隻是他杞人憂天、過度焦慮。但陳有纔不敢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