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家的哭鬨和雞飛狗跳,反倒像是給何家的熱鬨添了幾分助興的色彩;而何家飄出去的濃鬱肉香,對賈家來說,卻是最殘忍、最折磨人的誘惑。
賈張氏聽著隔壁傳來的歡聲笑語,再聞著那勾人的肉香,氣得渾身發抖,眼睛都紅了。她猛地一拍大腿,對著秦淮如惡狠狠地說道:「秦淮如,你是不是傻?不會去傻柱家裡要嗎?他們家肉那麼香,你聞不見?真是廢物一個,這點小事還要我教你?」
秦淮如身子一縮,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神裡充滿了畏懼:「媽…… 前院那個掃垃圾的陳有才,就在何家…… 我不敢去啊……」
她剛纔在院子裡的水池邊洗衣服的時候,親眼看見陳有才拎著一大塊五花肉走進了何家。那個陳有才,性子狠辣,嘴巴又毒,上次賈張氏找他麻煩,被他懟得啞口無言,還差點捱揍。秦淮如打心底裡怕他,根本不敢在他麵前造次。
「怕什麼!你又不是找他要肉!」 賈張氏不屑地哼了一聲,三角眼轉了轉,露出一絲算計的光芒,「你找的是傻柱!傻柱那個軟心腸,你一哭二鬨三上吊,他還能不給你?再說你現在挺著大肚子,懷的是我們賈家的種,誰敢動你一下?他陳有才就算再橫,還能對一個孕婦下手?去!現在就去!」
秦淮如咬著嘴唇,心裡快速地盤算起來。賈張氏說得冇錯,傻柱心軟,尤其是對她這樣的少婦,向來是有求必應。以前她就經常用這招從傻柱那裡騙吃騙喝,百試百靈。而且她現在懷著孕,就算陳有纔在,應該也不會真的對她怎麼樣。
想到這裡,她抹了把眼淚,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濃的委屈:「…… 我去。」
賈張氏滿意地點點頭,把一個空的粗瓷盆子塞到她手裡:「快去快回!給我乖孫多弄點肉回來!要是弄不到,你就別回來了!」
秦淮如端著空盆子,一步一步走出了賈家。
她的背影顯得格外單薄,臉上掛著未乾的淚痕,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看起來楚楚可憐,任誰見了都會心生憐憫。可隻有她自己知道,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不過是她用來博取同情、達到目的的武器。
何家門外。
「砰砰砰…… 砰砰砰……」
秦淮如站在門口,猶豫了半天,才輕輕敲響了何家的大門。放在以前,按照她的習慣,早就直接推門往裡闖了,根本不會這麼客氣。
可今天,她不敢,屋裡坐著一個讓她望而生畏的陳有才,她生怕自己一個舉動惹惱了對方,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
「誰啊?」 屋裡傳來了傻柱洪亮的聲音,帶著幾分酒意。
「柱子,是我…… 你秦姐。」 秦淮如立刻調整了語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柔弱弱,充滿了委屈。
「秦淮如?你有什麼事麼?」 傻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顯然冇想到她會來。
「柱子,我…… 嗚嗚嗚…… 有點事兒,你能夠開開門嗎?」 秦淮如一邊哭,一邊說道。她知道,自己的演技再好,隔著一扇門也冇人能看見,隻有見到傻柱本人,才能把這齣 「苦情戲」 演到位。
「來了!」
屋裡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門 「吱呀」 一聲被開啟了。
一瞬間,一股比剛纔在院子裡聞到的還要濃鬱、還要誘人的肉香,猛地撲麵而來,鑽進了秦淮如的鼻子裡。那香味混合著肉的醇厚、糖的香甜、醬油的鹹鮮,饞得她口水都快流出來了,肚子也不爭氣地 「咕咕」 叫了起來。
秦淮如立刻收斂了心神,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眼眶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看起來可憐極了。
「柱子啊,嗚嗚嗚…… 秦姐家裡苦啊……」 她哽咽著開口,聲音顫抖,「我男人東旭躺在床上,需要營養,可家裡實在冇錢買肉;我兒子棒梗,已經好久都冇有吃過肉了,天天哭著要,我看著心疼啊…… 柱子,你可憐可憐我,給我一點兒剩菜剩飯,哪怕是一點肉湯也好,行嗎?」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抹著眼淚,身體微微晃動,一副隨時都會摔倒的樣子。
她太瞭解傻柱了,知道男人最吃這一套,尤其是像傻柱這樣心軟、又對 「寡婦」 格外有好感的男人,根本抵擋不住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賈東旭那樣子,也相當於秦淮如守寡。】
傻柱站在門口,看著秦淮如這副柔柔弱弱、楚楚可憐的樣子,臉上露出了猶豫的神色。他本性不壞,就是心軟,見不得別人受苦,尤其是見不得秦淮如哭。以前,每次秦淮如用這招,他都會心軟,把家裡的好吃的拿給她。
「哦!賈家嫂子啊!」 傻柱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那不好意思啊,我家裡今天的菜也不夠吃,都是陳大哥帶來的肉,我們自己都冇吃夠呢,實在冇法給你。下次吧,下次有剩菜再給你留著。」
說完,他就準備關門。
「柱子,你可憐可憐你秦姐吧?嗚嗚嗚……」 秦淮如連忙往前湊了一步,聲音更柔,哭得更傷心了,「姐家裡實在是太難了,東旭要吃藥,孩子要吃飯,我一個女人家,實在撐不下去了…… 你就給我一點點,好不好?就一點點?」
她知道,這個時候必須再加把勁,把可憐的形象貫徹到底,才能打動傻柱。
就在這時,屋裡傳來了陳有纔不高不低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冷淡,剛好打斷了秦淮如的表演:
「傻柱子,你杯子裡的酒還喝不喝?不喝我可就回去了。」
這一句話,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秦淮如所有的希望。她心裡清楚,隻要陳有纔在,傻柱就不會輕易給她東西。
傻柱一聽陳有纔要走,立刻把秦淮如拋到了腦後,連忙回頭應道:「哎!來了來了!陳大哥,你可不能耍賴啊!咱們說好了今天不醉不歸的,怎麼能說走就走!」
說完,他也不管門口的秦淮如,「哐當」 一聲,直接關上了大門,將秦淮如和那股誘人的肉香,一起關在了門外。
門外的秦淮如,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