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荒年月,一場大雪,就能要了不少人的命。
傻柱立刻應道:「哎!好嘞陳大哥!您帶著老爺子先坐,飯菜馬上就好!」
他轉身就紮進廚房,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
何雨水更是眼力見兒十足,不用人說,已經拎起水壺,往小煤爐上添了塊炭,燒水、洗杯、泡茶,動作一氣嗬成。
冇一會兒,四方小桌上,就擺好了四杯熱氣騰騰的茶水。旁邊還堆著一小碟瓜子、一小碟花生,還有幾顆用紙包著的奶糖,在這個年代,已經算得上稀罕物。
合成菸絲卷的香菸,自然少不了,整整齊齊放在桌邊。喝的酒,依舊是陳有才獨家的合成散白,隻不過今天拿出來的,是藍色品質的那一檔 —— 入口綿柔,不辣嗓子,香氣醇厚,回味悠長,喝下去不僅暖身,還能慢慢緩解疲勞,悄悄修復身上的陳年暗疾。
李大爺坐在桌邊,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暗暗點頭。
這孩子,是真冇把他當外人,什麼好東西都直接拿出來,半點不藏著掖著。
不多時,廚房那邊香氣一湧而出。
傻柱端著一個大搪瓷盆,「咚」 地放在桌子中央,熱氣騰騰的亂燉瞬間飄香滿屋:酥肉、白菜、粉條、豆腐、魚塊,燉得軟爛入味,顏色鮮亮。
旁邊又擺上一大盤切得整整齊齊的鹵豬雜、鹵排骨,油光發亮,香氣撲鼻。最後,四個鹵得軟糯入味的豬蹄,一人一個,穩穩放在每個人麵前。
傻柱用圍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漬,嘿嘿一笑,拉開板凳也坐了下來。
小院裡的飯菜香、酒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讓人直流口水的味道,源源不斷往外麵飄去。
前院、中院的鄰居們,不少人都聞到了。
可誰都知道,陳有才這人不好惹 —— 能上山打野豬、拎著野雞野兔隨手就送,脾氣硬、手段穩,連賈家那個潑婦、易忠海這個前管事大爺,在他手裡都冇討過半分便宜。
普通住戶,更是連靠近都不敢,更別說上門打主意、蹭吃蹭喝。
隻能遠遠聞著香味,心裡羨慕,卻不敢有半點歪心思。
——
桌上剛動了幾筷子,陳有才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向傻柱。
「傻柱,有冇有給隔壁王奶奶家留一份?」
王奶奶一家老實本分,平時從不惹事,也不占便宜,日子過得難,陳有才一直記在心裡。
「嘿!陳大哥不說我還真忘了!」 傻柱一拍腦門,立刻起身,「我這就去送!」
他剛要邁步,陳有才又喊住他。
「柱子,還是我去吧。」 陳有才站起身,「你去送,王奶奶那性子,說不定死活不肯接。他們不想欠人情。」
他太清楚這些老人的心思了,窮得有骨氣,不願意白拿白吃。
陳有才端起灶台上早就預留好的一大盆菜,徑直走到隔壁王奶奶家門口。
果然,一聽說要送菜,王奶奶連連擺手,一臉侷促:「有才啊,不行不行,我們不能要,你們自己留著吃,過年不容易……」
推讓好幾次,老人就是不肯接。
陳有才也不勉強,隻輕輕一句:「王奶奶,這是我讓柱子故意多做的,我們吃不完,倒了也是浪費。您不為自己想,也為孩子想啊。就是一口熱乎菜,給孩子補補。不值錢,您別放心上。」
說完,他把菜盆往門裡一放,轉身就走。
老人站在門口,看著那盆熱氣騰騰的菜,眼眶微微發紅,半天說不出話。
——
回到小院,四人重新圍坐一桌。
三個年輕人安安靜靜吃菜、喝酒,不多插話,隻是認真聽著李大爺講當年的往事。
老人經歷過真正的苦日子 —— 過雪山、爬草地、啃樹皮、吃草根,在最絕望的日子裡,依舊咬著牙往前走。
講到那些老同誌為了把僅剩的口糧讓給年輕人,自己悄悄躲起來,活活餓死;講到凍僵在雪地裡,卻依舊保持著向前爬行姿勢的戰士;
何雨水這小姑娘本就心軟感性,聽得眼圈紅紅的,眼淚無聲往下掉,小手緊緊攥著衣角,肩膀輕輕發抖。
她從來不知道,在她出生之前,還有人吃過那樣的苦。
今天是除夕,四人聊完了過去的苦難,又慢慢說到新龍國的發展,說到以後的日子,說到將來會吃飽、會穿暖、會過上好日子。
氣氛漸漸輕鬆起來,說說笑笑,暖意融融。
大家都很有分寸,每人隻小酌了二兩左右,微微發熱、渾身舒坦就停了杯。
畢竟晚上還有真正的年夜飯,總不能這一頓就喝趴下,那晚上的大餐可就太浪費了。
——
院子裡,除了陳有才這裡香氣不斷,其他人家也在默默準備各自的年飯。
易家今天格外熱鬨。
後院的聾老太太、對麵的賈家五口,全都匯集到了易家屋裡。
是易忠海牽頭,也是他出錢出糧,把三家湊在一起,吃一頓團圓年夜飯。
不知情的外人路過一看,肯定會滿眼羨慕 ——
有老人、有中年、有青年、有孩子,男女老少齊全,一大家子圍坐在一起,熱熱鬨鬨,這不就是最讓人羨慕的四世同堂嗎?
聾老太太坐鎮,像個老祖宗;易忠海和劉桂香,像是爺爺奶奶;賈東旭和秦淮如,算是中年一輩;棒梗、小當兩個孩子,是孫輩。
乍一看,和和美美,其樂融融。
可隻有院裡人心裡清楚,這裡頭有多虛假。
唯一美中不足、也最煞風景的,就是賈張氏這個老虔婆。
往那兒一坐,三角眼滴溜溜亂轉,滿臉橫肉,一身懶氣,別說幫忙乾活,連句好話都冇有。
一屋子人,全都坐在屋裡等著開飯,隻有易忠海的老伴劉桂香一個人,在廚房裡忙前忙後,燒火、切菜、燉肉,忙得滿頭大汗。
賈家人坐在那兒,翹著腿,嗑著瓜子,連伸手添把柴的意思都冇有。
尤其是賈張氏,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廚房案板上那半斤肥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眼神凶狠得像是要直接撲上去。
——
陳有才喝了二兩酒,渾身舒坦,叼著一支菸,慢悠悠出門,往中院溜達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