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有才擺了擺手,慢悠悠轉身,往前院倒座房的小院走去。
何雨柱和何雨水對視一眼,也關上自家大門,簡單洗漱一番,便早早休息了。
隻有隔壁賈家,一整夜都不得安寧。
時不時就傳出各種亂七八糟的 「煙火氣」,棒梗撕心裂肺的哭鬨聲、賈張氏不停嘴的詛咒咒罵聲、秦淮如壓抑不住的嗚咽哭聲、還有賈東旭躺在床上,虛弱又不甘的、斷斷續續的吱呀聲……
各種聲音攪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臟水,鬨騰了一整夜。
而陳有纔回到自己小院後,便安安靜靜關上房門。
他從揹包空間裡,悄無聲息取出一大批早就做好的過年熟食 —— 炸好的酥肉、滷好的豬雜、切好的肉片、燉好的肉塊…… 滿滿噹噹擺了一桌子。
這麼做,就是為了明天何家兄妹過來時,不用當著他們的麵 「無中生有」,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一切準備妥當,陳有才才躺下來休息。
——
第二天一大早。
天邊剛矇矇亮,隔壁院子裡,不知道誰家養的大公雞,突然發出一聲嘹亮高亢的啼鳴。
「喔喔喔 ——!」
聲音穿透清晨的薄霧,一下子叫醒了整個沉睡中的四合院。
冇過多久,各家各戶的房門陸續開啟。
有人睡眼惺忪地把火爐子拎到門外,扒開風門,捅開灰燼,重新引火,準備燒水洗漱;
有的人家,女人站在門口,扯著嗓子罵罵咧咧,數落自己男人笨手笨腳,連個爐子都能弄滅,一早上就弄得烏煙瘴氣;還有的人家,已經開始飄出淡淡的粥香,大人喊孩子起床,準備迎接這一年裡最重要的日子 —— 除夕。
整個四合院,終於有了一點過年該有的熱鬨和煙火氣。
隻有賈家,依舊門窗緊閉,死氣沉沉,像一座被遺忘在角落裡的破屋,和周圍的喜慶格格不入。
而前院倒座房的小院裡,陳有才已經早早起身,一身輕鬆,推開屋門。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新的一年,真的要來了。
院子裡漸漸有了人聲,街坊鄰居們縮著脖子、哈著白氣,見了麵互相點個頭、含糊一句 「過年好」,就算打過招呼。
老四九城人別的不說,就是客套話多,明明心裡各有各的盤算,嘴上卻一套一套的,聽著熱鬨,實則冇幾句真心。
大家都揣著各自的日子,有苦不說,有難不外露,見了麵隻撿吉利話說,圖的就是一個過年的體麵。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早上七八點鐘。
冬日的陽光不算刺眼,懶洋洋灑在四合院的灰瓦上,給冰冷的屋子鍍上一層淺淡的暖意。陳有纔在屋裡迷迷糊糊醒過來,伸了個懶腰,渾身筋骨都鬆快開來。他慢悠悠套上乾淨的棉襖,扣好釦子,理了理衣襟,這才伸手推開小院門。
風一吹,帶著冬日的清寒,卻也裹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年味兒。
他靠在門框上,慢悠悠等著何家兄妹過來。
忽然一拍腦袋 —— 對了,今天除夕,大門不能關。
老規矩說是送灶王爺上天,迎財神、迎老祖宗回家看看,講究一個敞亮迎客,門一關上,就等於把福氣、財氣、祖宗的念想全都擋在了外麵。
這些都是他上輩子從老家父輩嘴裡聽來的,在這個年代,能做不能說,說出口就是封建迷信,隻能悄悄照著辦。
陳有才笑了笑,索性把院門完全敞開,讓陽光和清風都能順暢地進來。
這會兒,院子裡已經真正熱鬨起來了。
小孩子們穿著半舊的棉襖,棉鞋踩在凍得發硬的泥地上,「啪嗒啪嗒」 跑得飛快。中院、前院、後院,到處都能聽見他們嘰嘰喳喳的笑聲。有的孩子手裡捏著零星幾個鞭炮,不敢點,就攥在手裡來回擺弄,光是看著,就樂得合不攏嘴。
家家戶戶都在忙年俗。有人拿著掃帚,認認真真掃著院子,說是掃掉一年的晦氣;有人踮著腳擦窗戶,把玻璃擦得鋥亮,盼著新一年敞亮;更多人家,都在忙著貼春聯。
紅紙一裁,黑墨一寫,往門框上一貼,整個院子的氣氛瞬間就不一樣了。
陳有才一眼瞥到隔壁王奶奶家,老太太正顫巍巍踮著腳,由兒媳婦扶著,往門框上貼春聯。紅紙黑字,喜氣洋洋,老太太眯著眼看了又看,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陳有才猛地一愣。
「哎吆我去 —— 忘了!」他下意識拍了下腦門,哭笑不得,「我居然冇買春聯!真是……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啊!」
從肉、菜、熟食、餃子、酒、煙,再到鍋碗瓢盆,他什麼都準備得妥妥噹噹,滿滿噹噹,唯獨把春聯這茬給完完全全丟到腦後了。
他正站在門口尷尬呢,兩道輕快的身影已經從前院入口走了過來。
何雨柱走在前麵,腳步大大咧咧,臉上帶著過年獨有的喜氣;何雨水跟在旁邊,小臉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熟透的櫻桃。兩人一早就收拾得利利索索,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
老遠,傻柱就扯開嗓子喊:「陳大哥!過年好!哈哈,我們來了!」
「好好好,你們也過年好!」 陳有才連忙笑著回禮,心裡一暖,緊跟著就問,「對了,你們家春聯貼了嗎?」
「貼了呀!」 傻柱傻愣愣一點頭,語氣理所當然,「這年頭誰家不貼春聯?又不貴,一兩毛錢的事兒,窮家富路,過年總得圖個好兆頭!」
何雨水也跟著往陳有才門框邊上看了一眼。空空蕩蕩,乾乾淨淨,啥也冇有。
小姑娘立刻睜大眼睛,一臉驚訝:「陳大哥,你家春聯呢?還冇貼吧?要不你拿出來,我們幫你一起貼!人多快得很!」
「額…… 我…… 我……」 陳有才一下卡殼,舌頭都有點打不過彎來。
活了兩輩子,還是第一次在這種小事上這麼尷尬。
「陳大哥,你不會…… 冇準備吧?」 何雨水聲音微微拔高,一臉不可思議。
「咳咳…… 那個,我給弄忘了……」 陳有才難得露出一絲尷尬,耳根都有點發熱,輕輕咳嗽兩聲掩飾過去。
「冇事兒,陳大哥!」 傻柱一看他尷尬,連忙熱心打圓場,「前院閻老摳,每年都在大門口擺桌子寫春聯賣,你抓把花生給他,他立馬能給你寫一幅,字還不錯!」
「…… 行吧。」 陳有才點點頭。
他轉頭交代兄妹倆:「你們倆先進去,我提前準備的熟食都在那邊桌上,餃子餡、五花肉也都擺好了,你們看著弄。麵粉還在老地方,你們先忙著,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