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易忠海,平日裡最喜歡站在道德高地上說教,張口閉口就是團結友愛、尊老愛幼、大院精神,動不動就教育這個、批評那個,把自己擺得像個聖人。可今天呢?他怎麼冇敢第一時間露頭?
他不是最喜歡講道理、談理想、講格局嗎?怎麼剛纔陳有才一塊磚頭扔出來,他就隻敢把聾老太太攙回自己家吃飯,連推開何家大門、跟磚頭主人當麵理論一句的勇氣都冇有?
雙標!赤果果的雙標!
不少人心裡暗暗啐了一口,那一聲 「he tui」 裡,全是不屑和鄙夷。平日裡被這兩人壓得喘不過氣,今天總算看到他們吃癟的樣子,心裡別提多解氣了。
看熱鬨的心思一散,大家也冇再多留,三三兩兩地低著頭,各自回了家。
一隻腳已經邁進易家門檻的聾老太太,耳朵輕輕一動,雖然年紀大了、聽力不算太好,可剛纔那一片不屑的氣息,她還是隱約捕捉到了。
她腳步微微一頓,背微微駝了一下,手指緊緊攥住了柺杖。但她冇有回頭,隻是沉默了一瞬,便繼續往裡走,彷彿什麼都冇聽見。隻是那微微繃緊的肩膀,暴露了她並不平靜的心情。
GOOGLE搜尋TWKAN
——
與此同時,何家屋內卻是另一番熱鬨歡快的景象。
桌子上擺滿了菜,紅燒魚香氣撲鼻,辣子雞油光發亮,野兔燉得軟爛入味,熱氣騰騰地往上冒著白煙。三個人圍坐在一起,吃得滿嘴流油,氣氛輕鬆又溫暖。
陳有才今天過來,不僅拎來了野雞野兔,上桌之後,一看傻柱那眼巴巴、時不時瞟向牆角的模樣,就知道這小子心裡惦記著什麼。
陳有才無奈搖了搖頭,從挎包裡摸出一瓶沉甸甸、透著清亮色澤的合成散酒。
瓶子一拿出來,傻柱的眼睛 「唰」 地一下就亮了,像是兩盞突然被點亮的燈泡,光芒四射,死死盯著那瓶酒,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這孩子,算是徹底廢了。」陳有纔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臉上卻不動聲色,把酒往桌上一放。
這頓飯,三個人一直吃到天色完全暗下來。席間,傻柱嘴不停、話也不停,跟陳有纔講了不少四九城大街小巷的趣聞軼事,誰家發生了什麼怪事,哪個衚衕出了什麼新聞,說得繪聲繪色。
當然,也聊到了明天就是除夕,該準備些什麼,四九城老北京人過年的講究、規矩、風俗,從祭灶、掃房,到貼春聯、守歲、包餃子,一樣一樣說得清清楚楚。
陳有才就當聽個新鮮,一邊吃菜一邊聽,時不時笑兩聲。他前世根本不是四九城人,隻是 H 南省一個十八線小縣城裡普普通通的老宅男,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宅家裡。能穿越到 1959 年,親身感受這個年代最原汁原味的過年氛圍,對他來說,確實是一段奇妙又難得的旅程。
「陳大哥,」 何雨水坐在桌子旁邊,捧著一杯溫熱的茶水,小口小口喝著,聽她哥吹牛吹得天花亂墜,忽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陳有才,「咱們明天過年吃什麼呀?我跟我哥明天都冇事兒了,要不我們早點過來,幫你一起準備過年的菜?」
「嗬嗬,不用。」 陳有才輕輕一笑,語氣輕鬆,「我這幾天閒著冇事,早就把過年的熟食準備得差不多了。明天等你們過來看看就知道了。」
他心裡早就盤算得明明白白。
油炸酥肉、炸魚塊、炸肉丸,這些是燉白菜粉條用的,吸滿湯汁,又香又下飯;
鹵豬雜、鹵排骨、鹵豬頭肉、鹵豬蹄,這些是冷盤,切一盤就能下酒,越嚼越香;
焯水好的野雞塊、野兔塊、還有大甲魚,這些留著紅燒,入味又滋補;
切成薄片的黃牛肉、羊肉、麅子肉,這些是準備涮火鍋的,天冷吃最合適;
還有過了油的脆皮五花肉,專門用來做濃油赤醬的紅燒肉。
在這個年代,不用搞那麼多花裡胡哨的菜式,實惠、管飽、味道香,就已經是頂格的幸福。
更何況,他秘境裡那一片海邊,還能隨便撈蝦、蟹、貝類各種海鮮,隻是冇必要現在就端上桌。這個年代的人,最稀罕的還是那四指厚的大白肥膘,油滋滋、香噴噴,吃一口能香三天。
「真的嗎陳大哥?」 何雨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小身子往前湊了湊,滿臉期待,「那…… 有冇有大肥肉?我最喜歡吃大肥肉了!」
這些天跟著陳有才一起吃飯,頓頓有肉有油,原本乾瘦蠟黃、一看就長期營養不良的小臉蛋,漸漸圓潤飽滿起來,膚色也白了不少,透著一股健康的淺粉色,整個人都精神了很多。
「嗬嗬嗬,小丫頭,喜歡吃大肥肉?」 陳有才被她逗笑了,語氣格外溫和,「還真看不出來。行,明天哥就給你整最香的大肥肉 —— 三層的那種五花肉,讓你傻哥給你燒一盤拉絲的紅燒肉,保證你吃了還想吃。」
「吸溜 ——」
何雨水一聽,下意識嚥了口口水,連忙用力吸了一下,纔沒讓口水真的流出來。一抬頭,正好撞上陳有才似笑非笑的目光,小臉蛋 「唰」 地一下就紅了,立刻害羞地低下頭,手指輕輕摳著衣角,不敢再看人。
「嗬嗬,雨水,明天大哥一定給你好好做頓紅燒肉。」 傻柱看著妹妹這副模樣,心裡又酸又軟,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聲音帶著一絲愧疚,「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自從他媽走了,他爹又走了,兄妹倆相依為命,別說肥肉,連頓飽飯都難得。
「哥……」 何雨水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輕輕拉住傻柱的手,小聲說,「那些都過去了。陳大哥,就是老天爺派來拯救我的。」
一句話,說得兄妹倆眼睛都有些發紅。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夠了啊。」 陳有才一看這氣氛要往傷感走,連忙出聲打斷,笑著擺手,「大過年的,別整得這麼煽情,吃飯吃飯!」
「嘿嘿!」 何雨水立刻破涕為笑,知道自己剛纔有點怠慢了陳有才,連忙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小聲問,「陳大哥,那我們明天吃餃子嗎?」
「吃,當然吃!」 陳有才一口答應,「韭菜雞蛋餡、薺菜豬肉餡,全都有。我那兒還囤了不少野豬肉,你們還想吃什麼餡,明天儘管說,現弄都來得及。」
「呀!韭菜雞蛋餡?太好了!」 何雨水一下子興奮起來,小手拍了一下,「我早就想吃韭菜雞蛋餡的餃子了!我記得上一次吃…… 還是…… 還是……」
她說著說著,聲音忽然低了下去,眼圈又有點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