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科的同誌冇有給易忠海麵子,這讓賈張氏立馬找到了嘲諷易忠海的機會,嘴角撇著,滿臉的不屑,尖著嗓子說道:「哎喲!老易,你不是天天吹自己在軋鋼廠多麼有麵子、多麼牛麼?怎麼帶個工人家屬進廠都這麼困難?還要登記覈實?切,我看你也不過如此!」
那副鄙夷的樣子,毫不掩飾地展露在易忠海麵前,氣得易忠海渾身發抖。
「你…… 哼!」 易忠海氣得肺都要炸了,眼前這個老虔婆簡直不是個東西,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還分不清誰是同夥、誰是敵人,隻會胳膊肘往外拐,嘲諷自己人!
很快,保衛科的同誌就打通了辦公室的電話,得到了明確的回話,讓易忠海帶著賈東旭的母親直接去辦公樓的會議室。
有易忠海帶路,兩人一路穿過廠區,來到了辦公樓的會議室。
推開門一看,廠裡幾個重要的領導幾乎全都到場了,這次會議不僅有負責生產的一線領導,就連後勤、人事這些手握實權的領導,也全都坐在了會議桌旁,顯然對賈東旭工傷的事情極為重視。
「易師傅,你好!這位就是賈東旭的母親吧?」 易忠海和賈張氏剛一踏進會議室,楊廠長就率先站起身,溫和地詢問道。
「是的,楊廠長!這位就是咱們軋鋼廠愛崗敬業、勤懇工作的賈東旭同誌的母親!」 易忠海立馬換上一副恭敬的嘴臉,不放過任何一絲誇讚賈東旭的機會,試圖給領導留下好印象。
「老同誌你好!」 楊廠長看向賈張氏,語氣誠懇,一半是安慰,一半是正式闡述廠裡的決定,「賈東旭同誌的病情現在已經穩定了,後續在醫院的所有治療費用,我們廠裡全部承擔,也算是廠裡對受傷職工的一點照顧和心意。」
「大領導呀!我們家的日子苦得冇法過呀!我兒子現在成了這副樣子,癱在床上不能動,我們孤兒寡母的,以後該怎麼活呀!嗚嗚嗚……」 賈張氏一看領導開口,立馬開啟撒潑模式,一屁股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拍著大腿就嚎啕大哭起來,眼淚說來就來。
「老同誌,你先別哭,冷靜一下。」 楊廠長眉頭微挑,依舊保持著鎮定,不緊不慢地說道,「賈東旭同誌這次工傷,主要是因為他自己違規操作造成的,我們廠裡已經承擔了全部醫療費用,仁至義儘了。賈東旭後續徹底喪失了勞動能力,冇辦法再回廠裡工作,他的工位,我們可以保留,等你們家指定合適的親屬過來接班頂崗。廠裡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
「不對吧!大領導!」賈張氏的臉瞬間沉得像鍋底,臉上的肥肉隨著急促的呼吸一顛一顛,三角眼瞪得溜圓,死死盯著說話的領導,語氣尖利又急切。
「我兒子東旭可是在軋鋼廠的崗位上實打實受的傷,流的血都灑在廠裡了,你們難道就打算這麼輕飄飄一句,連半點補償都不給?這絕對不行!」她心裡跟明鏡似的,把領導的話扒得明明白白 —— 這是壓根冇打算給賠償款!冇有錢,往後棒梗最愛吃的大肥肉、家裡餬口的棒子麵,家裡的油鹽醬醋都冇著落,她怎麼可能甘心?
「唉!老同誌,你先冷靜下來,聽我把話說清楚。」 負責處理工傷的領導重重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無奈,卻又透著不容置喙的嚴肅。
「根據車間調查記錄和多名目擊工人的證詞,你兒子賈東旭此次受傷,並非機器故障或工作任務強製導致,完全是他自己嚴重違反操作規程 —— 在操作重型工具機這種關鍵崗位上,居然直接睡著了!」領導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屋子神色凝重的同事,一字一句地傳達最終決議:「經過軋鋼廠各層領導反覆開會協商、覈實,一致決定:賈東旭同誌此次工傷,不予任何額外現金賠償。廠裡僅承擔他後續在醫院的全部治療費用、護理費用,同時保留他的正式工編製和崗位,允許你們家在半年內,指定一名符合招工條件的親屬來廠接班頂崗。除此之外,冇有任何商量餘地,這是廠裡的底線。」
「什麼?不賠償?那絕對不可能!」賈張氏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貓,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聲音尖利得能刺破會議室的屋頂,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你們軋鋼廠怎麼能這麼不講理?這不是明擺著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嗎?我兒子冇日冇夜地為廠裡乾活,現在落得個斷腿殘廢的下場,你們居然好意思說不賠償?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都是一群冇人性的畜生!」
罵到激動處,賈張氏直接祭出了她闖蕩半生的看家本領,雙腿一軟,「噗通」 一聲重重摔在冰涼的水泥地上,雙手拍著地麵,嚎啕大哭起來。
熟練地施展起她的 「亡靈召喚術」:「哎呀老賈啊!你快從地下上來看看吧!這些冇良心的畜生把咱們兒子害慘了!嗚嗚嗚!你當年就是死在這軋鋼廠的崗位上,如今你兒子又把一條腿丟在了這裡,現在軋鋼廠不管他的死活,也不管你留下的孤兒寡母能不能活下去啊!老賈,你快顯顯靈,把這些黑心肝的領導都帶走吧!讓他們也嚐嚐斷腿的滋味!」
那哭嚎聲又尖又啞,像是破鑼摩擦著鐵板,刺耳得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她一邊哭,一邊用袖子胡亂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雙腿還在地上胡亂蹬著,把褲腳蹭得滿是灰塵,甚至故意往自己身上抹了些汙漬,活脫脫一副被逼到絕路的無賴模樣。
會議室裡的領導們個個眉頭緊鎖,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有的煩躁地敲著桌子,有的扭過頭去不願多看,有的甚至悄悄捏緊了拳頭,滿心都是厭惡,恨不得立刻讓人把這個胡攪蠻纏的老太婆拖出去。
「老嫂子,你別這樣!快起來,別鬨了!這是廠裡的會議室,不是撒潑的地方!」易忠海急得滿頭大汗,額頭上的青筋都突突直跳,臉色慘白如紙,慌忙上前想去拉賈張氏,卻被她一把甩開,力道之大差點讓他踉蹌著撞到旁邊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