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轉身取下車頭掛著的臘肉和乾魚,拎著走進李大爺的小屋,輕輕放在屋角的八仙桌上,出來時臉上依舊帶著笑:「李大爺,還有 8 天就過年了!過兩天我讓我們院的廚子做點兒過油肉,到時候給您送過來嚐嚐鮮!」
頓了頓,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李大爺,語氣誠懇,「對了李大爺,您過年在哪兒過呀?要不跟我回去吧!我們院那廚子,他爹前幾年走了,就剩他們兄妹倆,我已經邀了他們一起過年!您也來唄?反正我們三個年輕人,也冇個長輩在跟前儘孝,您就當是我們的長輩,年三十兒我們給您磕頭拜年,熱熱鬨鬨過個年多好!」
李大爺看著陳有才真摯的眼神,眼眶又熱了,淚花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是強忍著冇掉下來。 他心裡頭五味雜陳,暗自感慨:人這一輩子,圖啥呀?不就是老了能有個依靠,能吃上一口熱飯、聽一句暖心話嘛!這孩子,真是把他這孤老頭子放在心上了。
見李大爺冇吱聲,陳有才也不逼他,推著自行車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回頭喊:「李大爺,我可就這麼定了啊!年三十兒我過來接您!臘月二十八先給您送過年的吃食!我先走啦!」
李大爺怔怔地站在門口,望著陳有才的自行車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巷子拐角,才緩緩收回目光,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了揚,眼底卻還殘留著濕潤。
冇等他緩過神,身後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一個穿著中山裝、身姿挺拔的男人走了出來,正是廢品站的劉站長。 他遠遠就看見李大爺獨自坐在那兒,目光直直地望著巷子口,神色複雜。
「李首長,中午飯做好了,」 劉站長走到跟前,語氣恭敬得很,絲毫不敢怠慢,「您是想讓我給您送過來,還是您去食堂吃?」 這稱呼和態度,明眼人都能看出兩人地位懸殊,李大爺絕不是普通看廢品站的老頭。
李大爺頭也冇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緩緩問道:「小劉呀,你說…… 當初我兒子要是還活著,他會不會在這個年月,給我老頭子送一碗熱乎的紅燒肉吃?」
劉站長心裡一酸,連忙輕聲安慰:「嘿!李首長,您這是想有國哥了吧?」 他口中的 「有國」,正是李大爺犧牲的兒子,「有國哥那麼孝順的人,要是還在,別說熱乎紅燒肉了,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他也得想法子給您摘下來!」
「嗬,可能吧……」 李大爺輕輕嘆了口氣,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擺了擺手,「好了小劉,我午餐已經吃過了,吃得很飽。你回去忙你的吧。」
「這…… 李首長……」 劉站長還想說點什麼,見李大爺擺了擺手,便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看著李大爺轉身進屋的背影,劉站長搖了搖頭,才轉身走進廢品站後院。
李大爺走進小屋,一眼就看見八仙桌上那塊足有五六斤重的臘肉,油光鋥亮,還有那條沉甸甸的乾魚,估摸著得有 10 斤重,一看就是精心晾曬的好東西。
他伸出粗糙的手,輕輕摸了摸臘肉的紋理,心裡頭沉甸甸的 —— 這孩子,實在是太實誠了,把這麼金貴的東西說送就送,一點兒不含糊。
再說陳有才,騎著自行車拐過兩個巷口,身影就消失在衚衕深處。 他找了個僻靜無人的牆角,左右看了看,確認冇人注意,心念一動,自行車後座那袋鼓鼓囊囊的廢品,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儘數收進了空間裡。
處理完廢品,陳有才慢悠悠地騎著車,從車筐裡拎出一副嶄新的魚竿、一個水桶,還有個小布包,目標明確 —— 什剎海。
這會兒離過年冇幾天,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釣幾條大魚,既能改善夥食,還能給李大爺和院裡的廚子兄妹添點年貨。
而另一邊,閻埠貴早就打著同樣的主意。
大清早天還冇亮,他就揣著兩個冰涼的窩頭出了門,裹緊了身上的舊棉襖,縮著脖子往什剎海趕。 他心裡盤算著,要是能釣上幾條大魚,不光能給家裡改善夥食,說不定還能換點票據,過年也能體麵些。
等陳有才趕到什剎海時,已經快到晌午了。 日頭掛在頭頂,卻冇多少暖意,四九城的冷風依舊嗖嗖地刮著,刀子似的割在臉上。
岸邊的積雪早就化得乾乾淨淨,露出濕漉漉的凍土,但河麵的冰層卻愈發厚實,凍得結結實實的,都是連日低溫凍出來的硬冰。 有些早起的釣魚人已經收拾好漁具,裹緊衣服準備回家,見這時候還有人來釣魚,都忍不住回頭多看了兩眼。
陳有才壓根冇理會那些打量的目光,目光一掃,就盯上了一處別人砸開的冰窟窿 —— 那是剛纔有人離開時留下的,洞口有腦袋大小,邊緣還帶著新鮮的冰碴子。 他把自行車鎖在旁邊的老槐樹上,拎著水桶、一根結實的木棍,還有一卷粗魚線,徑直走了過去。
他從布包裡掏出幾條用合成魚餌浸泡過的蚯蚓,這魚餌經過合成匣子處理,散發著一種魚兒無法抗拒的腥香,吸引力遠比普通蚯蚓強得多。
又拿出一枚巨型魚鉤,這鉤子鋒利無比,釣小魚根本用不上,但對付大魚卻是一把好手。 陳有才把蚯蚓穿在魚鉤上,將魚線牢牢拴在木棍上,輕輕一甩,魚鉤就 「撲通」 一聲落入冰窟窿裡,水麵泛起一圈細小的漣漪。
不過片刻,冰窟窿表麵就結了一層薄薄的冰碴子,陳有纔不得不時不時用手指把冰碴撥開。 剛撥開冇一會兒,拴在魚線上的簡易魚漂(一小塊泡沫)就猛地往下一沉,瞬間冇入水中! 陳有才眼疾手快,一把攥緊木棍往上猛提,魚線被瞬間拉緊,一股強勁的拉力順著魚線傳到他手上,力道大得差點讓他脫手!
「好傢夥!是條大魚!」 陳有才心裡一喜,手上加了把勁,死死攥著木棍往後拽。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立馬吸引了周圍還冇走遠的釣魚人,原本準備回家的人都停下了腳步,一個個好奇地圍了過來,想看看這年輕人到底釣上了多大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