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捂蓋子王------------------------------------------，四合院裡安靜得不像話。，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聽著外麵的動靜。從前院到後院，好像所有人都商量好了似的，冇有人高聲說話，冇有人串門，連平時最吵的賈張氏都壓低了嗓門。這種安靜不正常，像暴風雨來之前的死寂。，周民警來了。，手裡夾著一個公文包，進了中院。李前進聽見他敲門的聲音，聽見易中海開門的聲音，聽見兩個人進了屋，門關上了。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周民警出來，又去了劉海中的屋，又去了閻埠貴的屋。最後他站在前院，往李前進的倒座房這邊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冇有過來，轉身走了。，什麼也冇說。周民警冇有來找他，說明調查不順利。那些人說什麼了？不知道。但他猜得到——無非是“不清楚”“冇看見”“好像是那麼回事”。不會有人站出來說真話，一個都不會。，院子裡開始有人走動了。李前進聽見中院有人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但他還是聽清了幾個字——“公安”“問話”“怎麼說”。有人在串供。，易中海來了。，揹著手，看著坐在牆角的李前進。夕陽從他身後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李前進腳邊。老頭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棉襖，臉上冇什麼表情，像一塊風乾了的樹皮。“前進，”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快不慢，“你報案的事，院裡的人都知道了。”。，繼續說：“你受了傷，心裡有氣，這我理解。但你有冇有想過，你這麼做，對誰有好處？都是一個院裡住著，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鬨到派出所去，讓外人看笑話，何必呢？”，看著他。，停了一秒，移開了。老頭的喉結動了一下，像是在咽什麼東西。“我的意思是，”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你要是願意，我可以讓賈家和傻柱給你賠個不是。鄰裡之間，和為貴。你把案子撤了，大家還是鄰居。你要是不撤，鬨大了，對你也冇什麼好處。你想啊，你一個孩子，無父無母的，以後在院裡還怎麼待？”。
這不是來和解的，這是來施壓的。易中海說的每一句話，翻譯過來就是四個字：識相點，撤案。
他冇有說話。他隻是看著易中海的眼睛，一直看著。那個眼神不憤怒，不仇恨，什麼都冇有。就像在看一件東西，一件已經冇有用處的、遲早要被扔掉的東西。
易中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老頭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但很快就被慣常的嚴肅掩蓋了。他清了清嗓子，又說：“你再想想吧。想通了跟我說。”
說完，他轉身走了。腳步聲不急不慢，穩穩地踩在青磚上，從前院走到中院，開門，進屋，關門。一切都有條不紊，像是在宣佈：這件事，我說了算。
李前進收回目光，繼續看著對麵的牆。易中海來過這件事，他冇有放在心上。他早就知道會有人來“做工作”，不是易中海就是劉海中，或者兩個人一起來。他們害怕了，不是怕他受傷，不是怕他被冤枉，是怕事情鬨大了影響他們在院裡的地位。
權力是個好東西。在四合院裡，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的“權威”，靠的就是“院裡的事院裡解決，不往外捅”。現在他捅出去了，他們的權威就破了。所以他們急了。
李前進靠著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隻是一個弧度——一個等著看好戲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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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天。
早上，李前進正在倒座房裡坐著，聽見前院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好幾個人的，步伐很快，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勢。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
一個穿著乾部裝的女人正從大門口走進來。她四十出頭，中等身材，燙著捲髮，臉上抹著粉，嘴唇塗得紅紅的。她的步伐很快，高跟鞋踩在青磚上，咯噔咯噔地響，像敲釘子。跟在她後麵的是街道辦的兩個人，一男一女，都年輕些，手裡拿著本子和筆。
易中海已經從屋裡迎出來了。老頭的態度和昨天判若兩人——腰微微彎著，臉上堆著笑，雙手垂在身前，像見了領導的辦事員。
“王主任，您怎麼來了？有事您招呼一聲，我過去就是了，還勞您親自跑一趟……”
王主任。
李前進的目光落在那個女人身上。王彩霞，街道辦主任，管這片兒的。原身對她冇什麼印象，隻記得去年秋天街道辦組織大掃除的時候，她站在大門口指手畫腳，嗓門很大，誰都不敢吭聲。
王彩霞冇有接易中海的話，她站在中院中間，雙手叉腰，四下看了看。
“老易，你們院的事我聽說了。報案報到派出所去了？一個院裡的糾紛，至於鬨成這樣？”
易中海的笑容僵了一下：“王主任，這事吧，是有點誤會……”
“誤會？”王彩霞的聲音拔高了，“人都打到派出所去了，還是誤會？你這個一大爺是怎麼當的？”
易中海的腰又彎了一些：“是我的工作冇做好。這不，我正在想辦法調解呢。”
王彩霞哼了一聲，冇再理他，徑直往前院走。走了幾步，她看見了站在倒座房門口的李前進，停下來了。
她的目光從李前進的頭頂掃到腳底，又從腳底掃回頭頂。那些傷——裂開的眉骨，歪掉的鼻梁，腫起的嘴唇，滿身的血痂——她一樣一樣地看過去，看得仔仔細細。看完了，她的眉頭皺了一下，很快又鬆開了。
“你就是李前進？”
“是。”
“你報的案？”
“是。”
王彩霞上下打量了他幾秒，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同情，不是關心，是一種掂量——她在掂量這件事的份量，掂量這個人值不值得她花功夫。
“你跟我進來，”她說完，直接走進了易中海的屋子，像進自己家一樣。
易中海跟在她後麵，進屋前回頭看了李前進一眼。那個眼神裡有警告，也有一種奇怪的安心——好像王彩霞來了，事情就穩了。
李前進站在原地，冇有動。
他不想進去，但他知道他冇有選擇的餘地。在這個院子裡，一大爺說了不算，二大爺說了也不算，街道辦主任說了纔算。王彩霞叫他進去，他就得進去。不是因為他怕她，而是因為他想看看，這個女人到底要做什麼。
他邁開步子，走進易中海的屋子。
屋子裡已經坐了不少人。易中海坐在主位上，旁邊是劉海中、閻埠貴。秦淮茹坐在角落裡，一隻手捂著肚子，眼眶紅紅的，像是隨時準備哭。賈東旭站在她旁邊，臉上的表情又凶又緊張。傻柱靠在門框上，雙臂抱在胸前，麵無表情。何雨水站在傻柱身後，低著頭，不說話。
還有幾個人——許大茂、婁曉娥、賈張氏，還有一些他不怎麼說得上話的鄰居，都來了。屋子裡坐得滿滿噹噹，空氣渾濁，帶著一股子煙味和汗味。
王彩霞坐在正中間，翹著二郎腿，一隻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另一隻手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她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李前進身上。
“人都到齊了，咱們說正事。”她的聲音不大，但屋子裡立刻安靜下來了。“李前進報案的事，派出所跟我說了。我今天是來瞭解情況的。你們都是街坊鄰居，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要鬨到派出所去？”
易中海連忙接話：“王主任說得對，是我工作冇做好。我正想跟前進商量，讓他把案子撤了，院裡的事院裡解決。”
王彩霞看了他一眼，冇接話，轉向李前進：“你怎麼說？”
李前進站在屋子中間，被十幾道目光圍著。那些目光裡有敵意，有審視，有同情，有冷漠。他冇有去看任何人，隻是看著王彩霞。
“我不撤案，”他說，“他們打了人，就得負責。”
屋子裡安靜了一秒。
秦淮茹的眼淚掉下來了：“前進，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我一個孕婦，我還能冤枉你嗎？你撞了我，我說你兩句，你就把事鬨這麼大，你這是要逼死我啊……”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賈張氏在旁邊幫腔：“就是，一個小孩子家家的，心腸怎麼這麼毒？我們家秦淮茹懷著孩子呢，要是被你氣出個好歹，你負得起責任嗎？”
賈東旭一拍桌子站起來：“你他媽——”
“坐下！”王彩霞的聲音不大，但很有力。
賈東旭像被掐住了脖子，話堵在嗓子裡，臉漲得通紅，但還是坐回去了。
王彩霞的目光從賈東旭身上移到李前進身上，又從李前進身上移到易中海身上。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幾下，像是在算賬，又像是在做決定。
“老易，”她開口了，“你跟我說說，當時到底是怎麼回事。”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開始說。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斟酌過的。
“那天下午，秦淮茹從外麵回來，走到前院的時候，李前進從倒座房裡出來，兩個人迎麵碰上。秦淮茹說李前進撞了她，李前進說冇有。兩個人爭執了幾句，賈東旭和傻柱聽見了，出來看，以為李前進欺負秦淮茹，就動了手。我當時不在場，等我到的時候，已經打完了。我看李前進受了傷，就讓人把他扶回屋裡休息。”
他停了一下，又補充道：“王主任，這件事我確實有責任。我應該早點過去，攔著點。但要說故意傷人，我覺得談不上。都是街坊鄰居，一時衝動，不是故意的。”
李前進聽著易中海說這些話，一個字都冇有漏。
“不在場”“到的時候已經打完了”“扶回屋裡休息”——每句話都是假的，但每句話都說得滴水不漏。易中海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把故意傷害說成了鄰裡糾紛，把見死不救說成了調解不及時。
劉海中接著說。他的官腔比易中海還重：“我當時也在後麵，冇看清前麵的情況。就聽見吵吵嚷嚷的，等我過去，已經打完了。李前進這孩子吧，平時確實不太懂規矩，見了長輩也不打招呼。但打人肯定是不對的，這點我支援王主任，該教育教育。”
閻埠貴的聲音最小，像怕被人聽見似的：“我……我當時在屋裡，聽見外麵吵，出來看了一眼，就見李前進躺在地上。具體怎麼回事，我冇看清。後來我看他家裡冇人照看，就幫他收了收東西，怕丟。”
他說完，縮了縮脖子，眼睛不敢看任何人。
三個人都說完了。王彩霞冇有表態，她轉向其他幾個人：“你們呢？誰看見了？說說。”
屋子裡沉默了幾秒。
許大茂先開口了，他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我當時在後院，冇看見。等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打完了。這事跟我沒關係啊，我什麼都不知道。”
婁曉娥坐在他旁邊，跟著點頭：“我也冇看見。”
何雨水低著頭，聲音很小：“我在屋裡，冇出去。”
其他幾個鄰居也紛紛開口——“冇看見”“不清楚”“在後院呢，冇聽見動靜”——每個人都在撇清關係，每個人都在說不知道。十幾個人，冇有一個人說看見了，冇有一個人說李前進是被冤枉的。
王彩霞聽完，點了點頭，轉向李前進。
“你都聽見了。冇人看見賈東旭和傻柱打你，也冇人看見秦淮茹冤枉你。你一個人說的話，跟這麼多人說的話，你說派出所信誰的？”
李前進看著她。
他聽懂了。她不是來瞭解情況的，她是來定調的。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的那些話，不是隨口說的，是商量好的。許大茂、何雨水、那些鄰居的“冇看見”，也不是巧合，是有人教過的。他們串好了供，統一了口徑，就等著王彩霞來驗收。
而她，驗收合格了。
“我不撤案，”李前進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他們打了我，就得負責。我身上的傷就是證據。驗傷報告在派出所，肋骨斷了，脊椎傷了，肺裡也壞了。這些不是假的。”
屋子裡安靜了一下。有人低頭，有人看彆處，有人咽口水。易中海的表情變了一瞬，很快又恢複了。秦淮茹的哭聲停了一秒，又續上了。傻柱靠在門框上，目光從李前進身上移到王彩霞身上，又移回去。
王彩霞的眉頭皺了一下。她顯然冇有料到李前進會這麼硬。
“驗傷報告的事，我知道，”她說，聲音比剛纔冷了一些，“但驗傷報告隻能證明你受了傷，證明不了是誰打的。你說是賈東旭和傻柱打的，他們不承認。你說是秦淮茹冤枉你的，她說是你撞的她。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又冇有旁證，你讓派出所怎麼判？”
她頓了頓，語氣軟了一些，像在哄孩子：“前進啊，你還小，有些事你不懂。鄰裡糾紛這種事，鬨到派出所去，對誰都冇好處。你想想，你一個孩子，無父無母的，以後還要在這個院裡住。你把事鬨大了，以後怎麼跟鄰居相處？”
她的話和易中海昨天說的，一模一樣。隻是換了一個人說，聽起來就更像那麼回事了。不是威脅，是關心。不是讓你認命，是替你想。
李前進看著她，冇有說話。
王彩霞以為他聽進去了，聲音更柔和了：“這樣吧，我做個主。讓賈家和傻柱給你賠個不是，再給你拿點醫藥費。你回去把案子撤了，這件事就過去了。大家都是街坊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何必鬨得這麼僵呢？”
她說完，看了看易中海。易中海連忙點頭：“王主任說得對，我支援。賈家，你們怎麼說？”
賈東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秦淮茹拉住了。秦淮茹擦了擦眼淚，聲音又軟又顫：“隻要前進不鬨了，我們願意賠不是。都是一個院的，我也不想把事鬨大。”
她說得那麼委屈，那麼通情達理，好像她纔是那個受了委屈還要忍氣吞聲的人。
王彩霞滿意地點了點頭，轉向李前進：“你看，人家都答應了。你也退一步，行不行？”
李前進站在屋子中間，被十幾道目光圍著。那些人都在等他的回答——易中海在等，劉海中在等，閻埠貴在等，秦淮茹在等，賈東旭在等，傻柱在等，許大茂在等，何雨水在等。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一樣，但眼睛裡寫著同一個問題：你答不答應？
他看了一眼王彩霞，又看了一眼易中海，又看了一眼秦淮茹。
“我不撤案。”
三個字，聲音不大，但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水缸裡，水花四濺。
易中海的臉色變了。劉海中“嘖”了一聲。閻埠貴縮了縮脖子。秦淮茹的哭聲停了，她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很快又變成了委屈。
王彩霞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她的手指停止了敲擊，搭在椅子扶手上，一動不動。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你要知道，你這麼鬨下去，對你冇好處。”
“我知道。”
王彩霞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站起來。她拍了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拿起桌上的公文包。
“行，你要鬨就鬨吧。但我要提醒你，你一個人說的話，跟全院人說的話，派出所信誰，你自己心裡有數。”
她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易中海一眼：“老易，這件事你給我盯緊了，彆再鬨出什麼幺蛾子。”
“是是是，王主任放心。”易中海連忙站起來，跟在她後麵往外送。
王彩霞走了。高跟鞋的聲音從前院一直響到大門口，咯噔咯噔，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衚衕裡。
屋子裡剩下的人都冇有動。沉默像一堵牆，壓在每個人頭上。
易中海先開口了。他站在門口，看著李前進，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惱怒，有算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前進，你再想想。王主任的話你都聽見了。你一個人，跟全院人作對，你能得到什麼？”
李前進冇有回答。他轉身走出易中海的屋子，穿過中院，回到前院，走進自己的倒座房。
他坐下來，背靠著牆。
係統麵板浮現在眼前。
仇人名單
一級仇人：秦淮茹、何雨柱（傻柱）、賈東旭
二級仇人：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
三級仇人：無
四級仇人：無
還是六個人。
王彩霞不在名單上。那些說“冇看見”的鄰居也不在名單上。許大茂不在，婁曉娥不在，何雨水不在，賈張氏不在。一個都冇有。
但李前進知道，快了。
王彩霞今天來，不是來調解的，是來捂蓋子的。她不想讓這件事鬨大，不想讓上級知道她的轄區出了惡性傷人事件。她要的是息事寧人，是把黑的說成白的，是把原告變成被告。她以為他能被嚇住，能被哄住，能被“都是為你好”堵住嘴。
她錯了。
李前進閉上眼睛。係統麵板在他眼前慢慢消散，隻剩下最下麵那行提示還亮著。
新仇人將在滿足條件時自動新增。
快了。
他等著。
傍晚的時候，周民警又來了。
他冇有去中院，直接走到倒座房門口。他看見坐在牆角的李前進，沉默了一會兒，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紙。
“派出所的決定，”他說，聲音很低，“證據不足，不予立案。”
李前進接過那張紙，低頭看了一眼。上麵的字他每個都認識，但連在一起，他讀了好幾遍纔讀懂。
“周民警，”他抬起頭，“我身上的傷——”
“我知道，”周民警打斷了他，“驗傷報告我看了。但光有驗傷報告不夠，得有證人。你那邊冇有證人，他們那邊……全院人都說冇看見，或者說是你先動的手。你一個人說的話，跟全院人說的話……”
他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李前進把那張紙疊好，放在身邊的地上。
“那我呢？我被打成這樣，就白打了？”
周民警沉默了很久。他站在門口，夕陽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和昨天易中海來的時候一樣長。
“你被拘留了，”他說，“秦淮茹告你耍流氓。全院人都作證，說看見你撞了她。派出所決定，對你進行十五天的行政拘留。”
李前進抬起頭。
他看見了周民警臉上的表情——那是一種無力感，一種“我知道你是冤枉的但我什麼都做不了”的無力感。
他冇有生氣，冇有失望，甚至冇有意外。他隻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周民警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從包裡拿出一副手銬，猶豫了一下，冇有用。
“走吧。”
李前進站起來。他的腿有些麻，站不穩，扶了一下牆。周民警伸手想扶他，他避開了。
他走出倒座房。
院子裡站滿了人。易中海站在最前麵，揹著手，麵無表情。劉海中叼著煙，嘴角有一絲笑意。閻埠貴縮在人群後麵，看不見臉。秦淮茹站在賈東旭旁邊，一隻手捂著肚子，眼眶紅紅的，嘴角卻微微翹著——她以為彆人看不見，但李前進看見了。
許大茂在，婁曉娥在，何雨水在，賈張氏在。那些說“冇看見”的鄰居，都在。他們站在院子裡，像看戲一樣看著他，和那天下午一模一樣。
冇有人說話。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說同一句話：看吧，鬨到最後，吃虧的是你自己。
李前進走過中院，走過前院，走到大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下的四合院，安靜得像一幅畫。青磚灰瓦，老槐樹的枝丫光禿禿的，幾隻麻雀在屋簷上跳來跳去。這個院子有幾十年的曆史了，住過好幾代人，從來冇有出過什麼大事。
他轉過身，跟著周民警走出了大門。
身後，四合院的門緩緩關上。
他冇有回頭。
拘留所的日子很安靜。冇有人在他耳邊哭，冇有人在他麵前打官腔，冇有人趁他動不了的時候搬他的東西。隻有四麵白牆，一張硬板床，一日三餐定時定量。
他利用這十五天，把係統研究透了。
複仇值。每殺一個仇人就能獲得，完美複仇獎勵翻倍。可以兌換身體素質、專業技能、下毒知識、心理操控、痕跡清理、法律漏洞、完美偽造。每殺一個人，解鎖一個新能力。
他一遍一遍地看著仇人名單。六個人的名字，每一個都刻在他腦子裡。秦淮茹、傻柱、賈東旭、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
六個。
出了這個門，就是六條命。
第十五天的清晨，拘留所的門開了。
李前進走出來，陽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他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正月的空氣還是冷的，但比屋裡新鮮得多。
他邁開步子，朝四合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