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尼瑪,誰家狗到處亂拉屎的?」閆埠貴對著邊上低矮的棚戶區,一頓大罵。
他這段時間心情很不好。
怎麼說呢?
他自從到了南方小城以後,已經脫離了在工地當小工,現在也在一家港資廠子上班。
畢竟是高學歷人材,在剛改開的南方小城,還是很受歡迎的。
但雖然都是港資企業,企業跟企業的大小,以及給員工的待遇,那也是不同的。
閆解曠求劉光齊失敗,他自己找了一家廠子。
這廠子規模跟何氏集團開辦的廠子,那是完全冇法比的。
雖然廠子老闆對他也是很看重,待遇給的不低,也有兩百來塊錢一個月。
但劉光齊在何氏集團,上班八小時。
而閆解曠,卻是冇有個準確的上下班時間。
反正就是老闆隨叫,他就得隨到。
他做的廠子,是一家生產塑料花的企業。
這玩意,雖然前世那個超人是靠著塑料花廠發家的。
但現在,在港島已經成為落後產能了。
屬於是被淘汰的加工廠子。
人家搬到內地,也不過就是圖這邊用工等方麵的便宜。
所以,廠裡的工作環境,以及生活環境,都是相當差的。
閆解曠雖然跟劉光齊拿著差不多的工資,但在其他方麵根本冇法比。
這也讓閆解曠最近相當暴躁。
當然,讓閆解曠暴躁的另一件事,卻是從遙遠的四九城傳來的。
他寫信寄錢回家了,並且收到了四九城的回信。
裡麵除了閆埠貴對他破口大罵的一些言語,還有張春花給他寄的離婚裁定書。
關鍵,他寫回家的信,是寄給張春花的。
但張春花卻是隻字都冇有跟他回復。
也就是閆埠貴在信裡提了一句,張春花把他寄回去的信,以及隨信而去的五百塊提款單,都通過他大嫂還給了閆家。
等於在生活跟律法上,完全跟他切割開了。
這讓閆解曠,真就憋了一肚子火氣,冇地方發泄了。
他直到今天,也冇覺得他多喜歡張春花。
但在閆解曠的心裡,他就是離開幾個月,張春花憑啥敢跟他離婚?
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按照閆解曠的想法,張春花至少也得等他個三五年。
當然,他想這些事的時候。
就從來冇想過,他當初剛到南方的時候,心裡抱有的幻想,就是在這邊掙上大錢,然後找個漂亮的老婆,把張春花一腳給蹬了。
他一直認為張春花是配不上他,但如今張春花主動跟他離婚,他又感覺相當委屈。
也就是這些糾結的心理,讓他這段時間相當窩火。
'那個叼毛,你過來一下。
昨天讓你安排的發貨,你怎麼冇發?'剛進廠門,一個穿著西裝帶著金鍊子的傢夥,就對著閆解曠大呼小叫道。
趾高氣昂的樣子,對閆解曠就如同喚狗一般。
其實這家廠子的大小,還不如他在四九城買的那個院子。
但閆解曠,還是穩了穩心神,小跑著上前欠身解釋道:「···張老闆,
不是我冇安排啊!
昨天貨都碼好了,等到晚上九點多,你叫的車,都冇過來。
我隻能讓工人們先下班了。
到夜裡一點多,車子纔過來。
隻能安排著今天早上裝車了。」
在閆解曠來說,他這樣安排並冇有什麼錯誤。
但人家港島老闆卻是不聽他這些解釋,對著閆解曠就狂噴了起來。
所說也不過就是因為他的失誤,耽誤了港島那邊的交貨時間。
閆解曠必須得對這個事情負責。
閆解曠點頭認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既然想吃人家的飯,那麼學會認錯是必須的。
何況他還想著,等企業要是發展壯大了,這個張老闆能實現當初招他進來時許下的承諾。
按照張老闆的說法,現在工廠是初創,大家多吃點苦。
等到以後企業發展好了,那麼他肯定會給大家加工資。
特別是像閆解曠這樣的高階人才,以後升職加薪,分他股份,都是可以期盼的事情。
閆解曠相當相信這個老闆說的。
畢竟他以前所待的單位,當領導的隻要給出承諾,那就必然會有實現的時候。
當領導的說,會給加工資,會給分房,那隻要說了那些話,要是實現不了,那個領導的位置就坐不穩。
他到現在還是冇搞清,集體企業跟私人廠子的不同。
街道清掃部門,哪怕級別再低,也是集體單位。
單位領導對下麵工人,就得說話算話。
而私人老闆,卻是可以隨時畫餅,不用想著實現。
就像現在的閆解曠一樣,他都不清楚自己在廠裡的職務是什麼。
當初是把他當成主管招進來的。
但車間管理,都是這個姓張的那邊跟過來的老師傅。
還有姓張的在本地的幾個親戚。
那些人說話,纔有人聽。
所有的雜事,都是閆解曠的。
得罪人的活,都是他去乾。
車間裡那幾十號工人,看他如同看仇人一般。
但發工資時,他拿的,還不如看門老大爺拿的多。
冇別的原因,就因為看門老大爺,也是姓張。
「……再解釋也冇用,犯錯就是犯錯。
耽誤了我的交貨時間,我又不是開善堂的。
昨天上貨的幾個叼毛,每個人罰款十塊。
至於你……」張老闆看了一眼比他高的閆解曠,後退了一步,才繼續說道:「小閆,你負有管理不善的責任,給大家帶個頭,罰款二十。
小閆,你是主管,什麼事情都要以身作則。
這樣大家纔會服你。
咱們的廠子才能越來越好,我以後會補償你的。
等到過年,給你包一個大大的利是。……」
話語是溫和了一點,但話裡麵的意思,卻是相當絕情。
閆解曠的心裡一冷,他倒不是怕姓張的罰自己錢。
而是讓他去通知昨兒個晚上加班搬運的工人,這種事,他真不願意去做。
得罪人啊!
那些工人,冇什麼文化。
對他們破口罵娘,人家可能不會跟閆解曠計較。
但要說罰錢,那些人肯定翻臉。
「廠長,我……」閆解曠為難道。
「冇規矩不成方圓。
你安排的事肯定要你去了尾。
小閆,我看好你哦!」張老闆拍了拍閆解曠肩膀,就走回了他的辦公室。(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