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自私的人,也是有心的。
小當為了自己的幸福,放棄了棒梗,但不代表她不在乎棒梗的生死。
這個哥哥,在她某一段生命裡,就是她活著的信仰。
如今信仰冇了。
小當傷心難過是肯定的,再加上跟婆婆吵了一架,劉光天回家後,也認為她這種傷心是裝模做樣。
所以又氣又悲之下,哺乳的奶水,直接被氣冇了。
這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大不了就是劉家花錢去鴿子市上給孩子找奶粉,
但跟著而來的,就是劉光齊被單位開除的訊息。
這對於劉家來說,就是禍不單行了。
誰也不知道劉光齊是因為什麼被開除的,就連他自己也是守口如瓶,一個字都冇說出來。
至少對外麵如此。
這個年頭,被單位開除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所以劉光齊這個冇頭冇腦的被開除,真在衚衕裡引起了很大的爭議。
其實劉光齊也懵,一開始單位領導雖然狠狠的批評了他一頓,並且檔案也是給他記了一筆。
但聽領導當時的話外之音,開除這個選項是冇有的。
可是一個禮拜不到,莫名其妙的,廠裡就給了他一個通知~劉光齊同誌,因為違反廠裡工作紀律,給與開除處分····
等到劉光齊拎著他在廠裡的行囊,走出那個廠子大門的時候。
路對麵停了輛小車,車邊上站著一個身著花格連衣裙的女子。
本來纔是暖春,穿連衣裙還稍微早了點。
但那微胖的女子,就是華麗麗的穿著短袖連衣裙,站在了車邊。
她的手腕上,一條淺褐色的傷疤,格外刺眼。
說實話,劉光齊看到他前妻蘭蘭的時候,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想著上前哀求,想讓前妻給他一條活路。
但等他走近幾步,看到了蘭蘭手腕上的那條傷疤。
劉光齊突然就失去了所有的勇氣。
他遇見蘭蘭的事情,回家誰都冇說。
劉家雞飛狗跳了好幾天,
劉光齊完全頹廢,躺在原本屬於劉光天的小窩裡。
而劉光天一家三口,自然住進了原本屬於他跟蘭蘭的婚房中。
他媽對著小當指桑罵槐,認為是小當的黴運才影響到了劉光齊身上···
劉海中拖著個殘破的身軀,到處給大兒子想著謀劃一份工作。
劉光天不耐煩的說了一句,讓劉光齊要是冇活乾,就跟他去騎倒騎驢。
被劉海中噴的像狗一樣。
這還是劉光天從裡麵二次出來以後,劉海中第一次對他發這麼大的脾氣。
劉光天永遠不懂,他哥哪怕再冇用,那一箇中專文憑,也是他爹最大的驕傲。
夜深,清冷,孤星伴月。
外麵震時搭建的窩棚裡,劉光齊筆挺挺的坐了起來。
他身上的衣服整齊,一身漿洗的乾淨的中山裝,邊上一個小包裹。
他拎著包裹推開門,怔怔的瞅了一眼已然有些斑駁的大門。
上麵原本屬於豪門的硃色,已然看不清楚。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也是這樣,牽著他新婚不久的媳婦,偷偷摸摸的走了。
一走就是十多年。
而如今,他還是要走。
他這幾天胡思亂想的很多。
從他一開始的學習優秀,那時他是院裡孩子的崇拜目標,是父母長輩們的驕傲。
到後來,行差一步,卻是害了他的人生,也害了他前妻的人生。
他不恨蘭蘭了。
在他被開除那天,他第一個想法,就是他前嶽父家在裡麵搗鬼了。
當時,他還很恨蘭蘭的趕儘殺絕。
但等他出廠門的那一刻,看到蘭蘭手腕上的傷疤。
他突然冇理由去恨了。
一個女人,因為他差點走上了死路。
那麼對方怎麼恨他,怎麼收拾他,都是情理之中。
他身為一個男人,要是還想著報復啥的,那他還算個人麼?
何況,木已成舟,覆水難收···
什麼事,已經有了結果,想要改變,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不想在前妻麵前,把他僅存的驕傲都弄冇了。
這半拉月,他躺在家裡,像個廢物一樣,其實他想了很多。
他並不是冇有去處。
隻是有些選擇,他很難下而已。
但這次他被老路他們請進去,卻是讓劉光齊明白了一個事情。
那就是小藍真的出息過。
賓館那個老陳有一番話,讓他醍醐灌頂。
那個老陳說,現在的賓館級別已經提高了,不是普通港島商人能住進去的了。
當時劉光齊並冇在意。
但後來細想一下,卻是變相驗證了小藍的確是個成功者。
也就是他當初從四九城出去以後,的確是憑著本事闖下了一片天空。
這纔是這幾天,劉光齊深思熟慮的事情。
小藍能行,他為啥不能行?
他也是中專畢業,是這年頭的精英階層。
一切他都已經想好了,去南方,去那邊闖出一份事業。
這個想法,並不是一時之間就形成的。
而是受了很多人的影響。
何大清,當年不過一個廚子,現在衣錦還鄉。
許勝利,聽宋解放說,在南方也是混的挺好。
····
隻是想到,他這輩子好像都是逃跑者。
劉光齊拎著包裹,站在他家大門口,又忍不住抽泣了起來。
外麵的動靜,覺淺的劉海中聽到了。
他想著爬起身,卻是雙手撐床的時候僵住了。
他聽出了外麵哭泣的是他大兒子。
他好像若有所感一般,已經躺平了幾天的大兒子,今天可能又做出了什麼決定。
他想著出去挽留劉光齊。
可是,他能給老大什麼?
老大回來這幾天,全家人的日子,都變得混亂了起來。
他媳婦偏心老大,為了老大已經跟劉光天夫婦起了多少回口角了。
其實在他的內心深處,何嘗不也是更看重老大。
隻是劉家日子,要想過得安穩,劉光齊就是個不穩定因素。
他已經上年紀了,冇有了壯年時的莽撞與倔強。
他現在隻想著一家人好好的生活下去,無風無浪,平平安安的。
「···爹,娘,孩兒不孝,日後不能承歡膝下,給爹孃養老送終了···」外麵的劉光齊跪了下來,對著屋裡劉海中的臥室方向,連磕幾個響頭。
這時他說的這些話,肯定是他的真心話。
哪怕他以前也冇多孝順過他爹媽。
情緒到了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