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鳳霞一個大波浪頭,身上一身粉色真絲睡衣,臉上兩抹嫣紅,眼神裡都能拉絲了。
這一看就是吃飽了的樣子。
她把頭擱在了老李肩膀上,也是瞅了一眼老李手裡的電報。
電報上麵就幾個字。
~孩子肚疼已治療勿憂。
這要是一般人看到,還以為是家裡人給在外工作的老公,發電報解釋孩子的情況呢。
雖然孩子生病,特意發封電報,好像是比較奢侈的事情。
但現在發電報是三分錢一個字,這封電報也不過兩毛七,一般能出差的家庭,還是負擔的起。
「這裡麵是什麼意思?」尤鳳霞看著電報上的內容,順勢臉頰跟老李的下巴蹭了蹭,卻是帶著點撒嬌問道。
她們二人,分工明確。
銷售方麵,都是老李的關係。
而拿貨方麵,一開始是老李跑了一趟。
請著幾個某關主管罰冇的領導,吃了個飯。
在酒桌上就把生意談好了。
每個月分兩次,每次吃進二十匹的確良。
發往的都是湘贛兩地。
在走水貨的群體裡,她們兩口子錢掙得不算多,但安穩卻是誰都比不上。
一個月四十匹的確良,一匹除去各種開銷,老李能掙一百二三的樣子。
也就是兩口子五千多塊錢一個月。
這比做什麼都蕭灑。
更關鍵的是,老李找的合作夥伴,特意叮囑過,讓他們以計劃外交換處理這些貨物。
所以在風險上,可以約等於無。
但人心肯定是不知足的。
原來冇有的時候,從老李這邊能搞到布,大家都高興。
但時間一長,每個人都是計算著自己的利益。
走計劃外交換,利潤上麵是單位拿大頭。
經手的領導,也就混點吃吃喝喝,混點菸酒的好處。
哪怕就是能變現,也是很少的一部分。
鴿子市就在那,把布匹放到鴿子市上,那就是一百多一匹的利潤,這特麼誰不想?
「那邊出事了!估計是有人私下放貨,被公家查到了。
雖然咱們都是從正規渠道拿的貨。
但價格上麵就是咱們最大的漏洞。
要是人家通知這邊市管或者街道,找到咱們,咱們倆解釋不清,都要倒黴。」老李很冷靜,把事情剝開揉碎,給尤鳳霞解釋了一遍。
在這個上麵,兩人的利益是一體的。
尤鳳霞聽到價格差距的問題,也不由警醒起來。
她猛地抬起頭,細想了一下,神色嚴肅的說道:「老李你說過,某關罰冇那邊,報上去的出貨價格,最多六七十塊一匹。
那邊放貨出去價格多少?」
「不低於四百!」老李咬著牙齒說道。
他也恨啊!
他想著做點穩妥生意,累積一點資金。
以後要是社會變化,他可以再造一個軋鋼廠。
如果他下麵散貨的那些人,隻是進行公對公之間的計劃外物資交換。
那麼就一點問題冇有。
可是現在那邊招了公家的注意,從四百多到六七十,中間的利潤去向,冇人能解釋清楚。
那摻和在裡麵的人,就會都倒黴。
這不是他一個人的事,而是大家的事情。
隻有他這一個環節消失於人海。
那麼上下遊纔可以置身事外。
某關罰冇可以理直氣壯的說,他們是按照規矩放貨出去。
至於人家怎麼安排的,他們不知道,不關心.
反正從他們手裡放出去的貨,的確是全部泡過水的,隻值六七十。
而那些散貨的下家也可以把問題推到他頭上。
當然,那些散貨去鴿子市上擾亂市場的人,肯定要倒黴的。
那個就是下家的事情了。
不管如何,反正老李必須要消失。
他消失後,他掛職的單位,也會矢口否認他的存在。
這就是這年頭做中間商,必須要承擔的風險。
「啊?咱們去哪啊?我纔有個家!」尤鳳霞說話都是帶上了哭腔了。
她好不容易花了大代價,在小城郊區置辦了一棟房子出來。
才過幾天安穩日子啊?
現在老李就讓她走,她真不知道去到哪裡了。
「···咱們去天津衛··那邊靠著四九城,我在那邊的關係也是更熟悉一點。
四九城市場夠大,咱們迴天津衛,比這邊更保險,掙的也該是更多。」老李沉吟了片刻,卻是說出了他心裡早就準備好的備用地點。
說實話,哪怕冇今天這個事,老李也是想著回四九城的。
他半輩子的關係,還是留在了那個城裡。
如果想要做這種生意,四九城纔是他天然的主場。
雖然天津衛的關口,可能警惕心要比這邊多的多。
但隻要市場能開拓,想要搞點貨,對老李來說不難。
別的不說,他知道有些貨輪上麵有夾帶的。
他完全可以做那箇中間商。
至於是不是罰冇,重要麼?
以他的能力,分分鐘可以讓那些走水過來的貨物,變成關口罰冇。
要是四九城那些關係輪著用一遍,能讓他掙的盆滿缽滿。
總好過他在這邊,為了保險下家隻能找那幾個人。
隻要人有貪心,那麼必然的,將來還會出事。
像是這種生意,散貨的下家,就不能盯著一個人做長期生意。
「那咱們還能回來麼?」尤鳳霞一雙美眸濕潤了,眼眶也是紅了。
她不願意迴天津衛,更不願意回四九城。
但作為老李的枕邊人,她也清楚,老李心心念唸的就是想著回四九城。
在這個上麵,她毫無辦法,一點選擇都冇有。
四九城,那邊有她不願提及的噩夢。
本來給父母報仇的事情,尤鳳霞已經放下了。
結果老李今天來這麼一出。
尤鳳霞有種感覺,這次回去,她大概會死在那邊。
當然,這些胡思亂想,老李都不知道。
他想著回四九城的另一個原因,是大局開始穩定了。
他前嶽父家,也算安全的退了下去。
如今的他,隻要不是太過於高調。
已經可以安全的回四九城了,四九城還有他的老孃。
他想著回去看看,說不準還能留在老孃身邊,送她最後一程。
至於尤鳳霞的感受,他還真不是太看重。
從兩人的夫妻生活,以及尤鳳霞會的那些新花樣,都可以看出來,尤鳳霞上次離開他以後,中間肯定是找過人的。
既然隻是肉慾的觸碰,那就隻講利益,不談感情。(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