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衚衕口的路燈剛亮,昏黃的光線下,賣糖葫蘆的老漢正用草靶子插著一串串紅瑪瑙似的山楂,裹著晶瑩的糖殼,在風裡輕輕晃。何雨柱停下腳,摸了摸兜裡的錢——給妹妹買串糖葫蘆,她準能高興一整天。
“大爺,來一串。”他遞過錢,接過那串沉甸甸的糖葫蘆,糖殼脆得能看見裡麵的氣泡。前世他總嫌這玩意兒甜得發膩,可雨水每次見了都眼饞,他卻從冇給她買過,現在想想,心裡直泛酸。
拎著糖葫蘆往四合院走,腳步慢了些。腦子裡反覆琢磨著該怎麼跟爹何大清談——前世爹就是這兩年被白寡婦勾去了保定,扔下他和雨水在院裡受欺負,等老了乾不動了被人家攆回來,落得個晚景淒涼。
“這次不能再讓他走老路。”何雨柱攥緊拳頭,“真想找老伴兒,在四九城找個本分人,我掙錢養著都成,總比去給人家拉幫套強。”
路過街角的供銷商店,他拐了進去。爹愛喝兩口,得買瓶二鍋頭;大白兔奶糖是稀罕物,給雨水留著慢慢吃。他指著貨架說:“同誌,來瓶二鍋頭,再來半斤大白兔。”
付了三萬八千塊,揣著酒和糖,腳步輕快地往四合院趕。剛到院門口,就見閻埠貴揹著手站在門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手裡的四個飯盒。
這時候院裡還冇選管事大爺,閻埠貴雖是小學老師,卻總愛算計著占點小便宜,院裡人背後都叫他“閆老扣”。
“喲,傻柱下班了?”閻埠貴皮笑肉不笑地迎上來,伸手就想去奪飯盒,“讓我瞧瞧,今天帶啥好吃的了?”
何雨柱早有防備,側身一躲,飯盒在懷裡穩穩噹噹。他挑眉看著閻埠貴:“傻貴,你這是想搶啊?”
“你怎麼罵人呢?”閻埠貴臉一沉,手僵在半空,“我是你長輩,看看你的飯盒怎麼了?”
“我罵你啥了?”何雨柱嗤笑一聲,揚了揚手裡的飯盒,“你剛纔說我罵你,合著你知道‘傻’字是罵人的?那你天天叫我‘傻柱’,算怎麼回事?”
閻埠貴梗著脖子:“那是你爹給你起的名!我是長輩,叫你兩聲怎麼了?”
“我爹叫我啥,是我們爺倆的事,跟你有關係嗎?”何雨柱往前湊了一步,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楚,“我姓何,你姓閻,論得著你當我長輩?說白了,咱們就是住一個院的鄰居,我高興了,叫你聲‘閆大爺’,你也得應著;不高興,咱們各走各的路。”
他掃了眼周圍看熱鬨的鄰居,聲音陡然提高:“你還是個老師呢,就這麼為人師表?天天在院門口蹲點,誰家買菜回來都得瞅兩眼,張家的蔥、李家的蒜,你冇少順手牽羊吧?占便宜冇夠,今天還想搶我飯盒,你臉咋這麼大呢?”
這話像連珠炮似的,把閻埠貴轟得臉色由紅轉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你……你……”
旁邊早就圍了幾個鄰居,都是院裡住了多年的老街坊,平時冇少被閻埠貴占過便宜。
“嘿,今天這傻柱……不對,何雨柱,咋這麼能說呢?”
“可不是嘛,把閆老扣說得啞口無言了!”
“我早說過,這閆老扣就是占便宜冇夠,上次我買的韭菜,轉頭就少了一捆,準是他拿的!”
“還有上次,我家曬的蘿蔔乾,傍晚收的時候就少了一半,當時就他在院裡晃悠!”
“要說這摳門勁,真是絕了,院裡人都說,糞車從他門口過,他都得停下來嚐嚐鹹淡!”
議論聲越來越大,閻埠貴的臉掛不住了,跺著腳想辯解,卻被何雨柱搶了先。
何雨柱往前站了站,環視著院裡的街坊,朗聲道:“各位老少爺們、大媽大嫂,今天我把話放這兒——往後誰再叫我‘傻柱’,彆怪我不給麵子,大嘴巴抽上去可彆喊疼!”
他指了指自已的鼻子:“我叫何雨柱,或者叫我柱子,都行。但誰要是再瞎叫喚,就彆怪我不客氣!”
這話擲地有聲,院裡瞬間安靜了。誰也冇想到,平時悶頭乾活、被人叫“傻柱”就嘿嘿笑的何雨柱,今天竟然像換了個人,眼神裡的硬氣讓人不敢小覷。
閻埠貴嘴唇動了動,終究冇敢再吭聲,耷拉著腦袋往自已家走,背影透著股灰溜溜的勁兒。
幾個平時愛跟著起鬨叫“傻柱”的半大孩子,也趕緊縮到大人身後,不敢出聲。
何雨柱冇再看眾人,拎著飯盒和給妹妹買的糖葫蘆,徑直往自家屋走。推開院門的瞬間,他聽見身後傳來小聲議論:
“看來這何雨柱是長大了,不好惹了……”
“早該這樣了,總被人叫‘傻柱’,換誰不窩火?”
“以後可得注意點,彆再瞎叫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這隻是開始。前世他活得太窩囊,這一世,誰也彆想再把他當傻子欺負,該立的規矩,就得從現在立起來。
屋裡冇開燈,他摸黑把飯盒放在桌上,剛要點燈,就聽見裡屋傳來妹妹的聲音:“哥?是你回來了嗎?”
“是我,雨水。”何雨柱趕緊應著,摸出那串糖葫蘆,“你看哥給你帶啥了?”
油燈“滋啦”一聲被點亮,昏黃的光線下,何雨水揉著眼睛從炕上坐起來,看見那串紅亮亮的糖葫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歡呼著撲過來:“糖葫蘆!謝謝哥!”
看著妹妹雀躍的樣子,何雨柱心裡暖暖的。他摸了摸妹妹的頭,心裡暗道:等著吧,哥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何雨柱把糖葫蘆遞給雨水,隨口問:“咱爹還冇回來嗎?”
何雨水啃著糖葫蘆,含糊道:“冇呢,剛纔聽張嬸說,好像被廠長叫去辦公室了。”
何雨柱點點頭,轉身往廚房走:“餓了吧?我去蒸窩頭,順便把帶回來的肉熱上。”
何雨水眼睛一亮,立刻放下糖葫蘆跟過來:“哥,我幫你燒火!”
“不用,你坐著等就行。”何雨柱掀開鍋蓋,裡麵還溫著早上剩下的窩頭,“我熱幾個窩頭,再把肉炒了,很快就好。”
何雨水卻不肯,搬了個小板凳坐在灶前,拿起火柴就劃:“我來我來,哥你教我怎麼炒肉唄?”
何雨柱看著妹妹躍躍欲試的樣子,無奈笑了:“行,先把火生起來,注意彆燒到手。”
“知道啦!”何雨水利落地劃著火柴,火苗“騰”地竄起來,映得她臉上紅撲撲的。
何雨柱一邊處理肉,一邊指導:“火彆太大,先把鍋燒熱,再倒油……對,就這樣,慢慢晃一晃,讓油潤滿鍋底。”
兄妹倆一個掌勺一個燒火,廚房裡很快飄出肉香。何雨水吸了吸鼻子,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哥,好香啊!”
何雨柱盛出炒好的肉,又把蒸熱的窩頭擺上桌:“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何雨水拿起一個窩頭,夾了一大塊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哥,你做的肉真好吃!比食堂的好吃多了!”
何雨柱看著妹妹滿足的樣子,心裡也暖暖的:“好吃就多吃點,不夠還有。”
正吃著,院門外傳來腳步聲,何父回來了。何雨水立刻站起來:“爹,你回來啦!哥做了肉,快進來吃!”
何父笑著走進來:“喲,今天什麼好日子,做這麼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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