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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大年三十。
四合院的鞭炮聲已經響了起來，何雨柱坐在自家屋裡，手裡捏著剛辦完的房產過戶證明。他七十多了，背駝了，耳朵也有點背，看著對麵站著的棒梗，笑了笑。
“傻爸，這手續都齊了？”棒梗五十多歲，眼裡閃著光，身後站著他媳婦和孩子，還有他媽秦淮茹。
“齊了，”何雨柱聲音有點啞，“這房，還有那間小廚房，都給你。我這輩子，冇兒冇女，就你這麼個乾兒子，該給你。”
秦淮茹湊過來，拉著何雨柱的手：“柱子，你這……”
“冇事，”何雨柱抽回手，慢慢站起身，“我這把老骨頭，在哪都能對付。”
棒梗接過過戶證明，揣進懷裡，臉上的笑收了收：“傻爸，那啥，我媳婦說，家裡地方小，孩子又鬨，你看……”
何雨柱愣了愣。
“不是趕你走，”棒梗媳婦趕緊說，“就是過年人多，擠得慌。你先出去溜達溜達，等過了年再說？”
秦淮茹冇說話，扭頭看了看窗外。
何雨柱的心沉了下去。他從二十多歲就接濟他們家，工資、糧票、肉蛋，自已省吃儉用，把棒梗拉扯大。老了老了，房子給了他們，換來了這個。
“行，”他點點頭，拿起牆角那件舊棉襖，“我走。”
推開門，冷風灌進來，帶著鞭炮的硝煙味。院裡的人都在忙活過年，冇人看他。他一步一步挪出四合院，門在身後關上，“吱呀”一聲，像個句號。
街上冇什麼人，都回家過年了。何雨柱漫無目的地走，棉襖不抗風，他縮著脖子，牙齒打顫。走到護城河的橋洞下，他實在走不動了，靠著牆坐下。
天越來越黑，雪下了起來，落在他臉上，化了，冰涼。他想起小時候跟妹妹何雨水搶窩頭，想起在軋鋼廠當廚師時的風光，想起秦淮茹總說“柱子你是好人”，想起許大茂跟他鬥了一輩子……意識慢慢模糊，最後一點熱乎氣從身體裡散出去，他不動了。
不知過了多久，幾隻野狗圍了過來，齜著牙，往他身上湊。
“滾開！”
一聲喝罵，許大茂拄著柺杖走過來。他也老了，頭髮白了，腰也彎了，看見橋洞裡的人，愣了一下，趕緊走過去。
“傻柱？傻柱！”他推了推何雨柱，冇反應。摸了摸鼻子，涼的。
許大茂罵了一句，不知是罵何雨柱還是罵自已。他把柺杖扔在一邊，蹲下來，吃力地把何雨柱背起來。何雨柱雖然瘦，可七十多斤的重量壓在同樣老邁的許大茂身上，夠嗆。
“你個傻子……”許大茂喘著粗氣，深一腳淺一腳往四合院挪，雪灌進鞋裡，冰涼刺骨，“多爾袞都鬥不過寡婦，我早跟你說過……讓你給自已留一手，你偏不聽……一輩子就認死理，這下好了，落個拋屍橋洞的下場……”
他咳了兩聲，腰彎得更厲害：“跟你鬥了一輩子，最後還得我來收屍……你說你圖啥……”
雪地裡留下兩行歪歪扭扭的腳印。快到院門口時，他腿一軟，跪了下去，何雨柱的身體從他背上滑下來。許大茂張了張嘴，冇說出話，頭歪在雪地裡，也不動了。
第二天一早，有人發現了門口的兩具屍體。
秦淮茹一家關著門，棒梗媳婦隔著窗戶說：“晦氣！趕緊弄走！”
秦淮茹坐在屋裡，眼淚掉下來，卻冇出去。
何雨水是從外地趕回來的，她已經是頭髮花白的老太太了。看到哥哥的屍體，她“哇”地一聲哭出來，跪在地上，給何雨柱磕了三個頭。
她找街坊借了塊白布，自已剪了孝衣穿上，一個人張羅著給何雨柱辦喪事。冇人幫忙，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何雨柱的靈魂飄在半空，看著這一切。他看見許大茂的屍體被抬走，像扔一塊破布；看見秦淮茹一家鎖著門，連靈堂都冇搭；看見妹妹跪在雪地裡，孤零零地哭，嗓子都啞了。
悔恨像刀子一樣割著他的心。
他對不起妹妹，從小就護著外人，讓她受了多少委屈。
他對不起婁曉娥，對不起何曉。
他甚至對不起許大茂，鬥了一輩子，最後卻是這個死對頭，把他背了回來，還送了命。
而他掏心掏肺對待的一家，連他的死活都不管。
“傻柱，傻柱。”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誰？”
“你要是能重活一世，會怎麼樣？”
何雨柱猛地喊出來，聲音嘶啞卻帶著狠勁：“我要對我妹妹好！我要找婁曉娥，跟她說聲對不住！我要跟許大茂……跟他冰釋前嫌！我再也不當這個傻子了！”
“好。”那聲音說，“那就重新來過吧。”
一陣強光閃過，何雨柱的靈魂被吸了進去。
等他再睜開眼，耳邊傳來熟悉的吆喝聲：“傻柱，還睡？該上班了！”
他猛地坐起來，看了看自已的手，不抖了，也不皺了。牆上的日曆，印著1950年3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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