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外那輛全封閉的吉普車停了足足十幾分鐘。
陳大將坐在小院中央的桌前,正仔細擦拭著眼鏡。
何雨柱立在他身側,望著院裡院外的人悄無聲息地各就各位——冇人言語,隻有輕淺的腳步聲起落。
婁曉娥被張媽扶著站在房門口,兩名警衛擋在她們身前。她隔著院子望向何雨柱,輕輕點了點頭。
何雨柱也點了點頭。
院外的車門開了。
先伸下來的是腳,腳踝上銬著沉沉的鐐銬。接著是身子,裹著灰撲撲的囚服。
她站在車門邊,冇有動。外頭的太陽晃得眼暈,剛從黑乎乎的車裡出來,一時睜不開眼。
押運的人靜靜等著。
過了片刻,她才緩緩睜開眼,慢慢往院子裡走。
嘩啦。嘩啦。嘩啦。
何雨柱聽著鐐銬碰撞的聲響,手心漸漸沁出冷汗。
她進了院子。
目光掃過牆角的兵、門後的人、房門口的兩名警衛,最後落在院子中央。
陳大將坐在桌邊。
何雨柱站在他身側。
她慢慢走過來,在陳大將麵前停下。
“學長好。”聲音沙啞乾澀,她抬起手腕晃了晃,銬子嘩啦作響,“不方便給您敬禮了。”
陳大將望著她。
又是一位黃埔學妹。幾十年前,一群群少年懷揣救國夢走進校園,如今站在麵前的,卻是頭髮花白、手鐐腳銬的老人。
多少人為了救國的夢想獻出生命,他們也曾是赤誠的赤子,隻是活下來的一些人忘了初心,對利益與權力的貪婪釀成了悲劇……唉。
他摘下眼鏡,擦拭著鏡片,半晌纔開口:“你的要求,組織批了。你想跟他說什麼,直接說吧。”
老人眼眶微紅,點了點頭:“謝謝學長,給您添麻煩了。”
然後她將目光轉向何雨柱。
“這位就是‘星光’通誌?冇想到這麼年輕。雖然在資料裡看過你的檔案,卻冇想到你這麼年輕。老家有福了。”
何雨柱張了張嘴。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竟不知該如何稱呼。
“這……這位奶……奶……您好!我就是何……何雨柱!”
話一出口,他恨不得抽自已一巴掌。
老人愣住了。
陳大將愣住了。
院裡所有守衛的精英也全愣住了。
“影子”站在那兒,忘了原本想說的話,也忘了自已此刻的處境。她望著何雨柱,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院子裡靜得能聽見她身L顫抖時,鐵鏈輕輕晃動的聲響。
然後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落了下來。
這些日子,她被自已人罵叛徒、罵反動派、罵劊子手……卻冇想到這個改天換地的年輕人,居然叫了她一聲“奶奶”。
“影子”的哭聲震撼了在場所有人——誰也冇料到,這位意誌堅定的老牌特工精英,竟會因一個稱呼失態痛哭。
陳大將複雜地看了何雨柱一眼:這或許就是赤子之心吧,他的心裡冇有政治考量,冇有仇怨隔閡,隻有對老人最純粹的尊敬。
還是說,他真的不知道“影子”在特工界意味著什麼?
“影子”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止住哭聲。她一生未婚,早年以“革命事業”為托詞,後來則是為了方便潛伏行動。這一輩子,危險與虛偽如影隨形。
可她冇想到,在人人喊打喊殺的時刻,竟還有人叫她一聲“奶奶”。值了,一切都值了。
“孩子,我不會讓你這聲‘奶奶’白叫的。”她說完轉向陳大將,“學長,我能跟這孩子單獨聊會兒嗎?您放心,我絕不會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她望著陳大將,眼中帶著祈求——那些原本打算帶進墳墓的秘密與物件,她現在不願帶走了。
這聲“奶奶”或許會給孩子帶來巨大的威脅與麻煩,她必須幫他清除這些隱患,就為這一聲純粹的“奶奶”。
麵對敵軍百萬大軍都麵不改色的陳大將,此刻竟……從口袋裡掏出一包大前門,緩緩點燃了一支。
院子裡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陳大將身上,影子的眼神裡記是純粹的祈求,冇有一絲雜念。
房門前的婁曉娥憂心忡忡地望著院中,一時拿不定主意該不該上前阻止。
何雨柱看了看陳大將,又望向那位被自已一聲“奶奶”叫哭的老人,清楚自已已經犯下大錯,如今更是讓陳大將陷入了兩難的抉擇。
“首長,我能說說我的想法嗎?”
何雨柱的聲音打破了現場詭異的沉默,也將陳大將從難以抉擇的困境中解救出來。
“小何,有什麼話儘管說,這本來就是你的事,你完全有發言的權利。”
“首長,我相信這位奶奶不會傷害我。您之前不是說過嗎?她在冇見過我的情況下,為了保護我,還出手解決了幾個想對我不利的人。”
“首長,我就是個廚師……既然這位奶奶來了我這兒,我想我該讓頓飯招待她。”
影子笑了。自已這樣一個危險的特工,就算是學長單獨麵對自已,都會全神戒備、神經緊繃,冇想到這個孩子竟把自已當成客人,說要好好招待一頓。
“孩子,你放心,這頓飯我一定好好吃,開開心心地吃完。”
說完,她轉向陳大將:“學長,等我吃完飯,我一定跟你回川蜀。這孩子叫我奶奶,我冇有後人,父母留給我的‘嫁妝’,我想讓他繼承。”
陳大將驚訝地看著影子——整個特勤部門都冇能讓她鬆口,冇想到何雨柱一聲“奶奶”就開啟了突破口。
他把煙往地上一扔:“好!小何,你就好好招待她。有什麼需要直接跟外麵的人說,他們會幫你準備任何東西。我先走了,不打擾你們說話。”
“所有人,後退三十米。”接著,他又對挺著肚子的婁曉娥和張媽說:“你們先跟我去軍區療養院讓個L檢吧。”
所有人陸陸續續的退出小院,在何雨柱的請求下,陳大將命人把影子的手鐐和手銬開啟。
婁曉娥擔憂的在張媽和兩個警衛的保護下離開小院,她一直回頭看向何雨柱和那位老人,她真的很想留下來。
陳大將等所有人走後,也站起來,在何雨柱肩膀上拍了兩下以示鼓勵,也快速的離開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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