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在燕大校門口停下,寧靜開啟車門。利落地鑽了進去,坐定後,她側過頭,看著還站在門邊微微躬身的男人。
他身形挺拔,穿著那件新風衣,在傍晚的光線下,確實像個等車的模特。寧靜眨眨眼,發現他沒動。
「還杵著幹嘛?」寧靜看著他,腦袋往左斜了斜。
男人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頓挫,目光在她和車內空位上掃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立刻轉身,快步繞過車尾,拉開另一側車門,先將手裡幾個紮著緞帶的禮盒小心放在座位上,才躬身坐進來。
「我以為你會挪進去。」他關上車門,解釋了一句。
寧靜撇撇嘴,沒接話。車子平穩駛出。 超便捷,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四十多分鐘後,車停在一座青磚灰瓦的四合院門前。兩人下車,寧靜領著他穿過門樓,走過影壁,徑直進了正房。
堂屋裡燈火通明。正中上首兩張太師椅,左邊坐著位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爺子,右邊是位麵容慈祥的老太太。下手兩側的椅子上,則坐著一對中年夫婦,男人氣質沉穩,女人眉眼間與寧靜有幾分相似。
寧靜拉著他站定。「爺爺,奶奶,」她先叫了上首兩位,又轉向下首,「爸,媽。」然後,她抬手引向身邊人,語氣自然,「這是言清漸,我男朋友。」
言清漸立刻上前半步,微微躬身:「爺爺奶奶好。」說著,雙手捧起最上方一個狹長的錦盒,遞向老爺子。老爺子接了。他又拿起另一個略小的方形盒子,轉向老太太:「奶奶好。」老太太笑嗬嗬接過。
接著是寧靜的父親和母親。「叔叔好。」「阿姨好。」每叫一聲,便奉上一個禮盒。動作不疾不徐,禮數周全。
屋裡四位長輩都接了禮物,放在手邊茶幾上,臉上帶著審視又和藹的笑意。
「破費了。」寧靜父親開口道,聲音溫和。
老爺子順手開啟了那個長條錦盒,裡麵是一幅捲軸。他小心拉開一截,露出部分山水筆觸。
「聽小靜提過,爺爺喜歡關山月先生的畫,」言清漸適時開口,聲音清晰,「這是先生早年一幅《灕江煙雨》,筆力已見崢嶸,晚輩覺得意境清遠,想著您或許會喜歡看看。」
老爺子眯眼細看,緩緩點頭,沒多說,將畫卷輕輕卷好。
接著,寧靜的父親開啟他的盒子,是一套品相極好的紫砂壺,楊默簡短說明瞭泥料和作者。奶奶得的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玉玉佩,觸手溫潤。
最後是寧靜的母親。禮盒開啟,裡麵是幾個造型精緻典雅的玻璃瓶罐,標籤是外文。屋裡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這是一套護膚和香氛,」楊默態度恭敬,「據說是採用古法提煉,成分天然。阿姨氣質高雅,覺得或許合用。」
寧靜母親拿起一瓶看了看,微笑著點點頭:「很細心,謝謝。」
寧靜站在一旁,目光掃過那些顯然價值不菲的禮盒,又看向言清漸側臉,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隨後的交談在茶香中進行。老爺子問了些學業和家常,言清漸一一作答,言辭得體。話題不知怎地轉到了時局與經濟,寧靜父親丟擲了幾個略深的問題,言清漸略作思索,觀點清晰,引據平實,既不過分激進,也不顯迂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說到興致高處,老爺子甚至撫掌笑了兩聲。寧靜母親也不時點頭。
寧靜沒怎麼插話,隻是聽著,臉上的笑意就沒淡過。
晚餐準備得豐盛。移步飯廳,長桌上碗筷齊整。言清漸很自然地先為寧靜拉開椅子,待她坐下,纔在旁邊的位置落座。席間佈菜、遞湯、回話,舉止從容自然,既不過分殷勤,又處處透著照顧。
一頓飯吃得氣氛融洽。飯後又回到正房用了一輪茶。
窗外天色早已黑透。老爺子放下茶杯,咳了一聲。
「小靜啊,」他看向孫女,又瞥了一眼言清漸,「你們年輕人,事情定了就好。我看小言不錯,穩重,知禮。」
奶奶也笑眯眯介麵:「是啊,處得好就早點定下來,我們也就放心了。」
寧靜的父母雖沒直接說話,但眼神裡也透著贊同。
寧靜聽著,臉上笑容不變。等長輩們的話音落了,她站起身,走到楊默身邊,手臂極其自然地穿過他的臂彎。
「知道啦,」她聲音清脆,帶著點慣有的嬌俏,「爺爺奶奶,爸,媽,今天也晚了,我們先休息了。」
說完,也不看長輩們瞬間各異的微妙神情,挽著還有些沒完全反應過來的言清漸,轉身就朝自己閨房的方向走去,腳步輕快,背影坦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