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113廠的技術資料,出現在了香江的地攤上。言主任,這不是失誤,是泄密。」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給力 】
清晨的會議室裡,公安部三局副局長老趙的聲音像一塊冰砸在桌上。他推過來的資料夾裡,是幾張照片:泛黃的圖紙上,「某型渦噴發動機燃燒室設計圖」的字樣清晰可見,拍攝背景是香港九龍某個舊貨市場的攤位。
言清漸拿起照片,手指在圖紙邊緣的廠標上摩挲:「確定是113廠的?」
「百分之百。」老趙說,「我們對比了存檔的圖紙編號,這是五八年蘇聯專家撤離前留下的原始資料,全國隻有113廠有一份完整的。而且——」他又推過一張照片,「攤主說,賣給他圖紙的人,說這是『廢紙』,五塊錢一斤。」
「五塊錢一斤……」寧靜氣得聲音發顫,「國家花了上百萬外匯、幾百個技術人員幾年的心血,就值五塊錢一斤?」
王雪凝已經翻開記錄本:「113廠上個月剛完成保密檢查,所有資料帳物相符。這份圖紙怎麼會流出去?」
「所以問題就在這裡。」老趙點了點照片,「要麼是檢查有漏洞,要麼是……有人做了手腳。」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窗外七月的陽光熾烈,但每個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言清漸放下照片:「老趙,你們查到了什麼?」
「三條線。」老趙思索細節,「第一,圖紙是通過郵政渠道流出去的,偽裝成『廢舊書刊』寄往廣州,再從廣州轉到香港。第二,寄件人用的是假名,但郵戳是西安本市。第三,我們查了最近半年113廠的人員變動——有三個接觸過這份圖紙的人調離了,一個退休,一個調往地方廠,一個……出國探親未歸。」
「出國?」衛楚郝警覺,「去哪裡?」
「緬甸,說是探望遠房親戚。」老趙搖頭,「但蹊蹺的是,他走之前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連張紙片都沒留。」
言清漸站起身,在會議室裡踱步。踱到第三圈時,他停下:「這件事,不能隻靠公安部門查。咱們國防工辦要動起來,全麵加強保密保衛。」
他看向團隊:「咱們分三路。第一路,靜舒、楚郝,你們去西安113廠,現場勘查。圖紙怎麼丟的?誰有可能接觸?保密製度有哪些漏洞?我要詳細的報告。」
「明白。」林靜舒和衛楚郝同時起身。
「第二路,寧靜、雪凝,你們留在北京,全麵審計各核心廠的保密檔案。特別是最近半年調離、退休、出國的人員,一個個過篩子。有疑點的,標記出來。」
「好。」寧靜已經開始整理資料。
「第三路,豐年,你跑一趟公安部、總政保衛部,協調建立『軍工重點單位聯合保衛機製』。以後核心廠、庫的安全保衛,軍隊、公安、企業保衛科三方共管。」
鄭豐年點頭:「我馬上去。」
「沈主任統籌,玲婷、京茹協助整理資料。」言清漸最後說,「馮瑤,你跟我去西安。」
老趙提醒:「言主任,113廠那邊現在人心惶惶,你去會不會……」
「正是人心惶惶,我纔要去。」言清漸說,「告訴大家,組織沒放棄他們,問題要查清楚,責任要追究,但更要堵住漏洞,防止再發生。」
去西安的火車上,言清漸閉目養神,腦子裡過著各種可能。圖紙流失,無非三種情況:無意丟失,故意竊取,內外勾結。從香港地攤這個渠道看,第三種可能性最大——有人裡應外合,把國家機密當廢品賣。
但目的是什麼?錢?五塊錢一斤,顯然不是圖財。政治目的?那為什麼不賣給台灣或西方國家,而是扔在地攤上?
除非……這是一種試探,或者警告。
「主任,到了。」馮瑤輕聲提醒。
西安113廠的氣氛果然緊張。廠門口加了雙崗,進出都要查三遍證件。廠長老錢見到言清漸,第一句話就是:「言主任,我有罪。圖紙是從我廠丟的,我這個廠長負全責。」
「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言清漸擺擺手,「先看現場。」
圖紙原本存放在廠技術檔案室的保險櫃裡。林靜舒已經先一步到了,正在檢查保險櫃:「主任,您看。這個保險櫃是蘇聯五十年代的產品,鎖芯結構簡單,有點經驗的鎖匠十分鐘就能開啟。」
「有人撬鎖的痕跡嗎?」
「沒有。」衛楚郝指著櫃門,「但很奇怪——保險櫃的密碼輪上,有新鮮的指紋。按理說,這種核心保險櫃,隻有檔案管理員和總工程師兩個人知道密碼,平時都戴手套操作,不該留下指紋。」
言清漸俯身仔細看:「指紋在哪個位置?」
「這裡,數字『3』和『7』上。」林靜舒用放大鏡指著,「而且這兩個數字的磨損程度,比其他數字明顯。說明最近有人頻繁撥動這兩個數字。」
「3和7……」言清漸沉思,「保險櫃密碼是幾位數?」
「六位。」檔案管理員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姓孫,此時臉色蒼白,「但具體數字我不能說,這是規定。」
「不需要你說。」言清漸直起身,「老錢,把最近半年所有接觸過保險櫃的人員名單給我。包括你、孫管理員、總工、還有……清潔工。」
「清潔工?」老錢一愣。
「對。」言清漸說,「保險櫃表麵要擦拭吧?誰擦的?怎麼擦的?什麼時候擦的?這些都要查。」
名單很快拿來。最近半年接觸過保險櫃的一共九個人,除了老錢、孫管理員、總工,還有兩個副廠長、三個技術科長,以及——廠辦的一個清潔工劉師傅。
「劉師傅六十三歲,在廠裡幹了三十年,是個老模範。」老錢介紹,「他每週一早上來擦一次保險櫃,我們都在場監督。」
「每次都有人在?」言清漸問。
「基本都在,除了……」孫管理員突然想起什麼,「除了上個月十二號,那天我感冒請假,是老錢廠長親自監督的。」
老錢點頭:「對,那天我在。劉師傅擦櫃子的時候,我還接了個電話,大概走開了……三五分鐘吧。」
「三五分鐘。」言清漸重複了一遍,「足夠一個老鎖匠做很多事了。」
劉師傅被叫來時,一臉茫然:「領導,我就擦個櫃子,啥也不知道啊。」他伸出粗糙的雙手,手指關節粗大,布滿老繭,「我這手,連字都寫不好,哪會開鎖啊。」
言清漸看了看他的手,確實不像能開精密保險櫃的樣子:「劉師傅,您擦櫃子的時候,都怎麼做?」
「就那樣啊,拿抹布,沾點水,擦一遍,再用乾布擦乾。」劉師傅比劃著名,「領導交代過,不能使勁,怕把漆碰掉。」
「您擦的時候,會碰到密碼輪嗎?」
「有時候會不小心碰到,但我馬上扶正。」劉師傅說,「我知道那玩意兒重要,不敢亂動。」
言清漸點點頭,讓劉師傅先回去。等門關上,他問林靜舒:「你怎麼看?」
「不像他。」林靜舒說,「但也不能完全排除。還有一種可能——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利用了。」
「怎麼說?」
「如果有人在密碼輪上塗了特殊塗料,劉師傅擦拭時抹布沾上塗料,再接觸其他東西,就可能留下痕跡。」林靜舒分析,「然後有人通過分析痕跡,推測出密碼。」
衛楚郝補充:「我們查了劉師傅的社會關係,他兒子在郵電局工作,女兒嫁到了廣州。而圖紙正是通過郵政渠道寄到廣州的。」
「巧合?」
「太多巧合,就不是巧合了。」言清漸說,「這樣,靜舒,你繼續在廠裡查,重點是技術檔案的管理流程。楚郝,你去郵電局,查寄往廣州的郵件記錄,特別是上個月中旬的。」
他轉向老錢:「老錢,你們廠要立即開展保密整頓。第一,所有核心資料重新登記造冊,雙人雙鎖保管;第二,接觸核心資料的人員重新審查,可疑的暫時調離;第三,加強廠區出入管理,特別是夜間。」
「我馬上辦!」
當天晚上,衛楚郝從郵電局帶回了關鍵資訊:「查到了。上個月十五號,有一批『廢舊書刊』從西安寄往廣州,收件地址是荔灣區一個街道辦,但街道辦說沒收到過這批郵件。郵件是十六號到廣州的,十七號就被人提走了——提貨人用的證件是偽造的。」
「郵件重量?」
「二十三公斤。」衛楚郝說,「正好是一批圖紙的重量。」
言清漸算了一下時間:十五號寄出,十七號到廣州,然後轉到香江,出現在地攤上……這個速度,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肯定有組織。
「看來,咱們遇到對手了。」他說,「楚郝,你聯絡廣州公安,請他們協助調查。另外,通知豐年,加快聯合保衛機製的建立。這件事,恐怕不是個案。」
回到四九城時,寧靜和王雪凝那邊的審計也有了發現。
「清漸,我們查了十五個核心廠最近半年的人員變動。」寧靜遞上名單,「一共有三十七人調離,二十一人退休,九人出國。其中,有五個人有疑點。」
她指著名單:「哈爾濱軸承廠的一個八級鉗工,上個月突然辭職,說是回老家養病。但我們查了,他老家根本沒有這個人。瀋陽飛機廠的一個技術副科長,調往地方廠後,三個月沒去報到。還有……」
王雪凝接過話:「最可疑的是蘭州核燃料廠的一個工程師,三個月前申請去香港探親,到現在沒回來。我們通過外事部門查了,他根本沒申請出境手續——也就是說,他人不見了。」
「不見了?」言清漸皺眉,「廠裡沒報告?」
「報了,但按『擅自離崗』處理的。」王雪凝說,「現在看來,可能沒那麼簡單。」
郭玲婷在旁記錄,秦京茹小聲問:「玲婷姐,這些人會不會都是……」
「先別下結論。」郭玲婷低聲說,「證據說話。」
鄭豐年從公安部回來時,帶來了好訊息:「聯合保衛機製的框架談妥了。以後每個核心廠,由軍隊派一個警衛排駐防,公安派一個工作組常駐,企業保衛科負責內部管理。三方每週開聯席會,每月聯合檢查。」
「好。」言清漸說,「但光有機製不夠,還要有手段。豐年,你起草一個《軍工重點單位保密保衛技術規範》,從物理防護到人員審查,從資料管理到網路安全……雖然咱們現在還沒什麼網,但要有前瞻性。」
「網路安全?」
「對。」言清漸說,「國外已經開始用計算機了,咱們遲早也要用。到那時,泄密可能就不是偷圖紙,而是偷資料了。咱們得提前準備。」
夜深了,言清漸還在辦公室看材料。西安的圖紙、失蹤的人員、香江的地攤……這些碎片在腦子裡旋轉,漸漸拚出一個模糊的畫麵——有一個網路,在暗中活動,目標就是中國的國防工業機密。
而他們的任務,就是把這個網路挖出來,剷除掉。
但怎麼挖?從哪入手?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老趙的號碼:「老趙,睡了嗎?有個想法跟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