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寧家堂屋裡的氣氛比白天輕鬆了些,但話題卻更深入了。
寧奶奶讓寧靜去裡屋歇著,自己沏了壺新茶,給每個人都倒上。燈光下,這位老革命的目光在言清漸臉上停留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清漸啊,白天有些話,當著寧寧的麵不好問。現在她不在,奶奶問你句實話——你那家裡,幾個姑娘真能處得好?女人多了,是非就多,這個理你該懂。」
言清漸坐直身子,雙手放在膝上,姿態恭敬但坦然:「奶奶,我懂。但淮茹她們……不一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體驗棒,.超讚 】
「怎麼個不一樣法?」寧老磕了磕菸鬥。
「淮茹是我第一個妻子,合法妻子,她管著家,但她從沒分過大小。」言清漸慢慢說,「我剛認識雪凝那會兒,心裡忐忑,怕淮茹不高興。結果她拉著雪凝的手說:『咱們家清漸是個有本事的,就該配你這樣有學問的姑娘。』後來寧靜來了,曉娥來了,莉兒來了,嵐子來了…隻要是真心的…淮茹都會歡迎。」
寧剛插話:「言清漸,不是我多嘴。女人嘴上說歡迎,心裡未必真樂意。」
「大哥說得對。」言清漸點頭,「所以淮茹做了一件事——她把家裡所有的鑰匙、保險櫃密碼,都告訴了每個人。她說:『這個家是咱們大家的,誰也別拿自己當外人。誰缺錢誰就拿。」
這話讓寧家人都愣住了。寧母周淑儀忍不住問:「保險櫃裡……放什麼?」
「放家裡的積蓄,還有些老物件。」言清漸斟酌著詞句,「淮茹說,信任是處出來的。她先把信任給了大家,大家也把信任給了她。」
寧強挑眉:「這秦淮茹……倒是大氣。」
「不止大氣。」言清漸繼續說,「雪凝學問好,晚上常給其他姐妹上課——教經濟,教管理,教她們怎麼在工作中進步。寧靜從蘇聯回來,常講國外的見聞。曉娥在宣傳科,教大家怎麼寫文章。莉兒手巧,教做衣服。嵐子勤快,把家裡收拾得井井有條。」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真誠:「奶奶,爺爺,爸媽,大哥二哥,我知道我這事不合規矩。但她們每個人,都在這個家裡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活得有價值,活得有尊嚴。這不是誰依附誰,是互相成就。」
堂屋裡安靜了片刻。寧老重新裝上菸絲,點燃,吸了一口:「清漸,你這想法……有點意思。但你想過沒有,孩子生下來怎麼辦?一個爹,幾個媽,孩子大了怎麼跟人解釋?」
這個問題更尖銳了。言清漸不覺得是問題:「爺爺,這個不難的,她們都和安排好的工具人領證結婚,等懷孕生下來,就會離婚。不瞞你們,我都給她們各自買好了自己的四合院。」
「如果現在誰還跟著家裡戶口的,沒有獨立的,可以拿著自己院子的契約去辦單獨戶口的。……」他輕笑,「有了戶口,離婚了,孩子姓啥不都咱們說了算。」
「謔...」
每人一座四合院,還都已經買好了,這手筆....
寧奶奶忽然問:「清漸,你打算要幾個孩子?」
言清漸一愣,隨即如實回答:「淮茹懷了老二,明年五月生。雪凝明年四月,寧靜明年六月。曉娥、莉莉、嵐子……都還沒懷,但以後總會有的。」
「我的老天爺。」寧剛倒吸一口涼氣,「你這……你這是要組建一個排啊!」
這話把大家都逗笑了。寧強笑著搖頭:「言司長,你這生育能力,趕上我們部隊搞生產了。」
笑過之後,氣氛鬆動了些。寧振華推了推眼鏡,問了個瞎子問題,關心則亂吧,:「清漸,你工資雖然不低,但要養這麼一大家子,還有那麼多孩子……夠用嗎?」
這個問題確實夠瞎。給幾個女人都買了四合院的人,會怕這個?但言清漸還是很有耐心:「爸,我除了工資,還有些稿費——在《機械技術》上發文章,有些補貼。另外,早些年攢了些家底,夠用。」
他沒說係統的事,也沒說保險櫃裡那些金條和現金。有些事,點到為止。
寧奶奶都聽不下去了,可能感覺聽幾個豬隊友問的問題沒意思,站起身:「老頭子,振華,你們陪清漸聊著。我去看看寧寧。」
她進了裡屋,寧靜正靠在床頭看書。見奶奶進來,趕緊要起身。
「躺著躺著。」寧奶奶在床邊坐下,握住孫女的手,「寧寧,跟奶奶說實話,你真不委屈?」
寧靜放下書,眼圈有點紅:「奶奶,一開始……是有點委屈。想著自己喜歡的男人,怎麼還有那麼多女人。」
她頓了頓,聲音輕下來:「但住進那個小院後,我明白了。淮茹對我們每個人,都是真心的好。雪凝學問深,常教我。曉娥活潑,莉兒溫柔,嵐子勤快……我們像親姐妹一樣。」
「還有奶奶,我是來遲了的那個,應該是淮茹不願意給我進門,我該怎麼辦?」寧靜突然想到這問題。
「那清漸呢?」寧奶奶假裝沒聽到,繼續問,「他對你們都好嗎?」
「好。」寧靜點頭,「他記著我們每個人的喜好。淮茹愛吃酸的,他常買山楂。雪凝喜歡看書,他到處淘書。曉娥喜歡漂亮衣服,他總想辦法弄布料。莉兒手冷,他給她買手套。嵐子家裡困難,他給錢又幫著安排工作……」
她說著說著,眼淚掉下來:「奶奶,我知道這事兒不對。但清漸他……他不是那種玩弄感情的人。他對每個人都真心,對每個家都負責。我們小院,雖然人多,但溫暖。比我在蘇聯留學時,一個人住宿舍,暖和多了。」
寧奶奶抹了抹眼角:「傻孩子……你們這些年輕人啊。」
堂屋裡,談話還在繼續。
寧老抽完一袋煙,緩緩說:「清漸,你今天說的這些,我信。但信歸信,規矩歸規矩。寧寧是我們寧家的閨女,不能這麼不明不白地跟著你。」
言清漸心一緊:「爺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得有個說法。」寧老看向兒子,「振華,你是搞外交的,最懂規矩。你說說,這事怎麼辦合適?」
寧振華沉吟片刻:「清漸,法律上,你隻能有一個妻子。這個改不了。但在咱們家裡,可以有個變通。」
「叔叔請講。」
「這樣,」寧振華說,「過完年,咱們兩家正式吃頓飯。淮茹得來,其他姑娘……也來。算是認個親。往後,寧寧算是你家裡的二房,但在我們寧家,她還是我們閨女。孩子生下來,我們寧家認這個外孫。」
言清漸眼睛一亮:「叔叔,這……」
「聽我說完。」寧振華擺擺手,「但有幾個條件。第一,孩子們的教育,我們寧家要管。第二,寧寧的工作,你不能乾涉。第三,將來有什麼政治風險,你得護著她。」
「這些我都答應。」言清漸立刻說,「孩子教育,爺爺、爸、媽都可以管。寧寧的工作,我從來都支援。至於政治風險……有我在一天,就不會讓她們受委屈。」
寧剛這時插話:「言清漸,還有個事。我小妹在你們那兒住,房間夠嗎?她現在懷著孕,得有個好環境。」
「夠的。」言清漸趕緊說,「我們小院是兩層的,樓上五間房。寧寧靜住一間,寬敞明亮。樓下有書房,有客廳,還有地下室——冬暖夏涼,她們孕婦都喜歡在那兒休息。」
「地下室?」寧強皺眉,「那能住人嗎?」
「不是普通地下室。」言清漸解釋,「是……是改造過的,有通風,有暖氣,比樓上還舒服。淮茹她們現在都愛在那兒午睡。」
寧家父子交換了個眼神。寧老最後拍板:「行,那就這麼定了。過了年,兩家見麵。清漸,你今天和寧寧就住這兒,明天再回去。」
言清漸心裡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謝謝爺爺,謝謝叔叔,謝謝大哥二哥。」
夜深了,寧家給言清漸安排了客房。寧靜本來要跟過去,被寧奶奶拉住了:「寧寧,今晚陪奶奶睡。」
祖孫倆躺在寧奶奶的老式雕花床上,關了燈,說悄悄話。
「寧寧,你真想好了?」黑暗中,寧奶奶的聲音很輕。
「想好了,奶奶。」
「不後悔?」
「不後悔。」寧靜握住奶奶的手,「奶奶,您知道嗎?清漸他……跟別人不一樣。他看事情,總是看得很遠。他說現在搞技術檔案整理,是為了二十年後,咱們國家的工人不用再看天書一樣的圖紙。他說現在建推廣體係,是為了讓好經驗傳遍全國。」
她頓了頓:「跟他在一起,我覺得自己也在做有意義的事。不光是過日子,是在建設這個國家。」
寧奶奶沉默了很久,才輕聲說:「你爺爺當年鬧革命,也是這麼說的——為了將來的好日子。清漸這孩子,有這份心,就不算壞。」
她轉過身,摟住孫女:「睡吧。明天讓你媽給你燉雞湯,補補身子。」
「嗯。」
而在客房裡,言清漸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今天這一關,算是過了大半。但過了年兩家人見麵,纔是真正的考驗。淮茹她們要麵對寧家,寧家要麵對這個特殊的大家庭……
正想著,門被輕輕敲響了。
言清漸起身開門,是寧剛站在門口,手裡拿著瓶酒和兩個杯子。
「言清漸,睡不著吧?」寧剛壓低聲音,「喝兩杯?」
兩人在客房的小桌旁坐下。寧剛倒上酒,舉杯:「這杯,敬你是個爺們——敢作敢當。」
言清漸碰杯,一飲而盡。
「第二杯,」寧剛又倒上,「敬你對我小妹好。她從小要強,留學回來眼高於頂,能看上你,說明你有真本事。」
兩人又幹了一杯。
「第三杯,」寧剛第三杯滿上,表情嚴肅起來,「敬咱們都是為國家做事的人。言司長,你在工業戰線,我在部隊,都是保衛這個國家。沖這個,我認你這個妹夫。」
三杯酒下肚,話匣子開啟了。
寧剛說起部隊的事,言清漸說起廠裡的技術革新。兩個不同戰線的人,竟然越聊越投機。
「言司長,你說咱們國家,什麼時候能有自己的坦克生產線?」寧剛問。
「快了。」言清漸說,「一五計劃打下了基礎,二五計劃重點發展重工業。等咱們的工具機精度上去了,材料過關了,造坦克不是問題。」
「那我等著。」寧剛眼睛發亮,「到時候,我開著國產坦克,拉你們全家兜風!」
兩人都笑了。
又聊了許久,寧剛看看錶:「不早了,睡吧。明天你二哥可能還得找你聊——他就愛較真,但心不壞。」
「我知道。」言清漸送他到門口,「大哥,謝謝。」
「一家人,不說謝。」寧剛擺擺手,走了。
言清漸重新躺下,這次心裡踏實多了。
窗外的雪還在下,簌簌地落在屋簷上。這座經歷了太多風雨的四合院,在這個冬夜裡,顯得格外寧靜。
而在裡屋,寧奶奶聽著隔壁客房的動靜,嘴角露出笑容。
她輕輕起身,走到堂屋。寧老還沒睡,正在燈下看言清漸送的《奔馬圖》。
「老頭子,還不睡?」
「看看畫。」寧老指著畫上的駿馬,「你看這馬,鬃毛飛揚,四蹄騰空——有股子闖勁。」
「像清漸那孩子?」寧奶奶笑問。
「有點像。」寧老點頭,「不守規矩,但有方向。咱們這國家,現在就需要這樣敢闖敢幹的人。」
寧奶奶在丈夫身邊坐下:「那你同意了?」
「同不同意,事實都擺在那兒。」寧老嘆了口氣,「孩子們有孩子們的路。咱們做長輩的,能做的,就是在他們走偏的時候扶一把,走累的時候給個歇腳的地方。」
他收起畫,站起身:「睡吧。明天,還得跟那小子好好聊聊孩子的事。」
「什麼孩子的事?」
「他那麼多孩子,總得有人幫著帶吧?」寧老眼裡閃過一絲狡黠,「咱們這院子,空著也是空著……」
寧奶奶一愣,隨即笑了:「你這老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