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燒著爐子,暖洋洋的。桌上已經擺了幾個冷盤,拌豬耳朵、花生米、皮蛋豆腐,還有一盤切得整整齊齊的醬牛肉。
“這牛肉”林洛愣了一下。
醬牛肉可不便宜,林洛平時捨不得買這個。
“我爸特意去買的,”張曉曉小聲說,“說今年過年不一樣,得好好過。”
“怎麼不一樣?”
張曉曉看了他一眼,臉微微紅了:“你說呢?”
林洛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明年三月她就要嫁給自己了,這是她在孃家過的最後一個年。
他心裡一暖,伸手想握她的手,被張曉曉一巴掌拍開:“我爸在院子裡呢!”
“他又看不見!!”
“看不見也不行!”張曉曉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吃飯的時候,張母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一個勁兒地給林洛夾菜,紅燒肉、雞腿、排骨,堆了滿滿一碗。
“阿姨,夠了夠了,我吃不了那麼多”
“多吃點!你看看你,瘦的!”張母一臉心疼。
林洛低頭看了看自己,一米七八的個頭,一百五十多斤,壯得跟牛似的,哪兒瘦了?
但他不敢說,隻能埋頭猛吃。
張父今天確實心情好,破天荒地主動給林洛倒了杯酒:“來,喝一杯。”
林洛受寵若驚,雙手端起酒杯:“張叔,我敬您!”
兩人碰了一杯。
張父喝完酒,臉上浮起一層紅暈,話也多了起來:“小林,我跟你說,明年三月的事兒,我跟你阿姨商量過了。”
張曉曉筷子一頓,豎起耳朵。
“婚禮就在家裡辦,簡單點,請親戚朋友吃頓飯就行。”張父說著,看了女兒一眼,“曉曉嫁過去,你們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爸~”張曉曉眼眶又紅了。
“哭什麼?”張父瞪了她一眼,“大過年的,不許哭。”
“我沒哭!”張曉曉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
張母在旁邊笑:“你爸就是這樣,嘴上凶,心裡比誰都捨不得。”
“誰說捨不得了?”張父嘴硬,“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早晚的事兒。”
說完,自己悶了一口酒,不說話了。
林洛看著老丈人那副嘴硬心軟的樣子,心裡又暖又酸,趕緊舉杯打圓場:“張叔,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對曉曉,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嗯。”張父點了點頭,悶聲說了句,“你那個五級電工,好好乾,爭取早點升六級。”
“誒!一定!”
張母在旁邊笑出了聲:“你看看你,上次說五級工的事兒,這回又提六級工,你就不能問點別的?”
“我問什麼?”張父理直氣壯,“問他們什麼時候要孩子?”
“爸!!!”張曉曉臉“騰”地紅了。
林洛一口酒差點噴出來,嗆得直咳嗽。
張母笑得前仰後合,肚子都笑疼了,扶著桌子直喊“哎呦”。
張父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老臉一紅,悶頭喝酒不說話了。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笑聲不斷。
吃完飯,林洛幫著收拾了桌子,張曉曉送他到院子門口。
天已經黑了,衚衕裡到處是鞭炮聲和孩子的歡笑聲。
遠處有人在放煙花,一朵一朵地在夜空中炸開,紅的綠的紫的,映得半邊天都亮了。
“回去吧,外頭冷。”林洛說。
“嗯。”張曉曉應了一聲,但沒動。
“怎麼了?”
“沒怎麼,”張曉曉低著頭,聲音小小的,“就是……
今天挺高興的。”
林洛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以後高興的日子還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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