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李玉梅端端正正地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看。
傻柱這屋子收拾得倒是乾淨，床單是新換的，疊得整整齊齊。
桌上擺了一盤瓜子花生，旁邊還有一壺茶，杯子裡的水還是熱的。
看得出來，是用了心的。
廚房裡時不時傳來
“哐當”“哎呀”“完了完了”之類的聲音，李玉梅聽著，嘴角的酒窩又露出來了。
這個人，還挺有意思的。
過了好一會兒，傻柱端著一個托盤出來了，上麵擺了四個菜。
紅燒魚、糖醋排骨、四喜丸子、西紅柿雞蛋湯。
菜是好菜，色香味俱全，擺盤也講究，一看就是大廚的手藝。
但端菜的人就不太行了。
傻柱的額頭上全是汗，中山裝的領口不知道什麼時候解開了，頭髮也不像早上那麼光溜了，有幾縷耷拉下來，貼在腦門上。
走到桌邊，把菜一盤一盤地端下來，手還是抖的，湯汁在盤子裡晃來晃去，差點灑出來。
“那個、你、你嘗嘗。”傻柱站在桌邊，搓著手，不敢看她。
李玉梅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
甜酸適口，外酥裡嫩，好吃得讓人想把舌頭吞下去。
“好吃。”
李玉梅小聲說道。
傻柱如釋重負地撥出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笑意：“好吃你就多吃點，鍋裡還有！”
他說著就要往廚房走，被李玉梅叫住了。
“你也坐下吃吧，別忙了。”
“哦，好、好的。”
傻柱在她對麵坐下，腰板挺得筆直，跟小學生上課似的。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下意識地就要往李玉梅碗裡放。
筷子伸到一半，停住了。
會不會太冒失了？
人家姑娘第一次來，就給人家夾菜，是不是不太合適？
萬一她嫌棄怎麼辦？
傻柱的手懸在半空中，進退兩難，臉上的表情跟便秘似的。
李玉梅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把自己的碗往前推了推：“給我吧。”
“誒！”傻柱如獲大赦，趕緊把魚肉放進她碗裡，差點把筷子一起扔進去。
兩個人就這樣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吃著，誰也不說話，空氣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嘀嗒聲。
傻柱偷偷抬頭看了她一眼，正好對上李玉梅的目光。
兩人四目相對，同時低下頭。
傻柱的耳朵根子紅得能滴血。
“那個。。”他清了清嗓子，“你平時上班累不累？”
“還行，就是站的時間長。”
“那、那你要是不嫌棄，以後我給你燉湯，補補身體。。”
話一出口，傻柱就後悔了。
以後？這才第一次見麵，就說以後？人家姑娘還以為你什麼意思呢！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他手忙腳亂地解釋
“我就是覺得你們紡織廠工作辛苦，站一天肯定腰疼，喝點湯好，不是，我是說....”
李玉梅看著他語無倫次的樣子，嘴角的酒窩越來越深。
“好。”
傻柱一愣：“什麼？”
“我說好。”李玉梅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你要是燉湯，我就喝。”
傻柱的腦子又“嗡”了一聲。
這次是真的要暈了。
……
隔壁院子裡，吃完飯後，李母正拉著張曉曉的手，說起了體己話。
“曉曉啊，阿姨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李母的聲音低下來，“林洛這孩子，別看他平時大大咧咧的，其實心思細著呢。他要是認準了誰，那就是一輩子的事兒。”
張曉曉點了點頭：“我知道，阿姨。”
“你知道就好。”李母嘆了口氣，“他爸走得早，我沒什麼本事，能給的不多。但隻要你進這個門，我保證拿你當親閨女待。”
“阿姨！”張曉曉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哭什麼呀，傻孩子。”李母笑著給她擦眼淚，自己的眼眶也紅了，“大喜的日子，哭什麼？快別哭了，一會兒林洛進來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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