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年底,今天是軋鋼廠年底考覈的日子。
林洛也報名了,經過這一段時間的學習,他感覺自己考過五級工應該沒有問題!
這時軋鋼廠門口,一眾領導都站在門口等著,一不會兒一輛小汽車駛來!
楊廠長整理了一下著裝,等車定下來後上前開啟車門。
車上下來一位頭髮花白,麵色溫和的老人。
“王老,歡迎來軋鋼廠視察~”楊廠長恭敬的說道。
其他人也紛紛上前打招呼!
王老麵帶笑意的看了眼眼前的一群人,語氣責備的說:“誒,這麼興師動眾幹什麼,走吧,帶我看看!其他人不用跟著了,就小楊和小李跟著吧”
伸手指了下楊廠長跟李懷德,自顧自往前走。
李懷德跟楊廠長連忙跟上,一邊走一邊跟王老介紹。
“這邊是鉗工一號車間,我們共有五個鉗工車間三個鍛工車間。。。”
王老時不時點頭,又問了一些問題,看見前麵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問道:“前麵怎麼了?”
李懷德上前出聲:“王老,今天是軋鋼廠年底考覈的日子,現在那邊在進行升級考覈!”
王老來了興趣,點點頭:“走,過去看看!!”
一行人來到鉗工考覈地點。
賈東旭這幾月被折騰壞了,以前開朗的孩子現在都有點陰鬱了!
站在工作台前,身上都散發著怨念!
他也報名了,但是易中海根本沒有教他做過幾個三級件,考試抽中的他從來就沒有見過。整個人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王老一進來就發現這個年輕人的異樣!詫異的問:“那個小同誌怎麼回事?”
楊廠長擡頭看了一眼,沖旁邊招招手詢問了一下。
聽完臉就黑了,硬著頭皮說道:“那個,大概是不會!”
王老皺皺眉頭,有點不高興:“不會怎麼能報上名呢?要做好篩選工作!”說完看了看就去其他考覈地點!
楊廠長在原地麵色鐵青,恨恨的瞪了一眼賈東旭後連忙跟上,李懷德麵上沒有表情,心裡樂開了花。
老楊啊老楊,這次看你丟不丟人!
賈東旭也看見最後楊廠長的那個眼神,麵色發苦!他隻是抱著試試的心態來的,怎麼就撞槍口上了!
“這位同誌,不會的話就離開!不要影響其他同誌!”
監考人員早就不耐煩了,最反感這種不會也來的人,這不是增加他們的工作量嘛!
王老一行人往電工考覈區走,李懷德落後半步。
電工考覈這邊比鉗工車間安靜些,幾個工作台前都有人在操作,偶爾響起電烙鐵觸碰鬆香的嗤嗤聲。
林洛在最裡麵那個工位。
他麵前擺著一台拆開的電機,旁邊整整齊齊碼著工具。
螺絲刀、鉗子、萬用表,還有幾張畫得密密麻麻的線路圖。
這會兒正拿著電烙鐵焊一個觸點,手穩得很,眼睛一眨不眨。
王老站在人群後麵看了會兒,沒出聲。
林洛焊完那個觸點,放下電烙鐵,拿起萬用表測了兩處,又用螺絲刀緊了緊接線柱。
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乾淨利落,沒有半點多餘的。
旁邊監考的老師傅看了眼時間,又看了眼林洛完成的工序,微微點頭。
王老這時候才往前走了兩步,湊近了看那台電機。
老人家眼神還挺好,瞅見接線柱上的焊點圓潤光亮,接頭處纏的絕緣膠帶整整齊齊,邊角都剪得齊刷刷的。
“這個小同誌,是考幾級啊?”王老側頭問李懷德。
李懷德早就發現這是自己的好哥們:“林洛,考五級電工。”
“五級?”王老有點意外,又看了林洛一眼。這年輕人看起來也就不到二十,五級工在廠裡可不算低了。
這時候林洛開始做最後一項,通電除錯。
他先把萬用表接好,然後合上電閘,電機嗡的一聲轉起來。
他盯著儀錶看了十幾秒,又湊近聽了聽電機的運轉聲音,眉頭皺了皺,又把電閘拉下來。
旁邊監考的老師傅愣了一下:“怎麼了?”
“軸承有點響,可能是缺油了。”林洛說著已經拿起油槍,給前後兩個軸承各打了兩下。再通電,聲音果然順滑多了。
老師傅沒再說話,在考覈表上寫了幾筆。
王老笑了,扭頭對楊廠長說:“這小同誌不錯,幹活仔細,有眼力見。五級工,名副其實。”
楊廠長連忙點頭:“是是是,林洛同誌平時表現就很好,進步很快。”
王老沒接這個話茬,反而走到林洛工位前,問了句:“學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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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這才注意到身邊站了一圈領導,愣了一下,手裡的油槍差點沒拿穩。
“報告首長,學了兩三年。”他站直身子,聲音有點緊。
“幾年就能考五級?”王老更感興趣了,“以前學過?”
“沒有,以前就是跟著老師傅打下手,後來自己看書琢磨,不懂的就問。”林洛老實回答,說話的時候耳朵根子有點紅。
王老點點頭,沒再多問,轉身往食堂方向走。
楊廠長跟上去之前,回頭看了眼秘書,壓低聲音說了句:“這個林洛,回頭提個副組長。”
秘書應了一聲,麵上不顯,心裡記下了。
李懷德沖著林洛笑笑,沒說什麼,立馬跟上!
食堂裡已經飄出飯菜味兒了。
王老一進門就皺了皺鼻子,沒說話,背著手走到打飯視窗往裡看。
今天考覈日,食堂特意加了菜。
紅燒肉、炒白菜、燉豆腐,還有一桶紫菜蛋花湯。
大師傅們知道有大領導來,菜做得比平時用心些,肉切得大塊,白菜也挑的嫩心。
王老看了會兒,問視窗裡的傻柱:“平時也這標準?”
傻柱不認識這位老人家,但看見身後跟著楊廠長和李懷德,知道來頭不小,搓了搓圍裙,支吾著說:“平時……平時簡單點。”
“簡單點是多簡單?”王老語氣挺平和,跟嘮家常似的。
傻柱不敢說了,拿眼睛瞟楊廠長。
楊廠長硬著頭皮接話:“王老,咱們廠食堂夥食還是可以的,平時也有肉有菜,就是沒今天這麼……”
“這麼豐盛?”王老替他把話說完,笑了,“小楊啊,我不是來找茬的。工人同誌乾的是重體力活,吃不好可不行。”
說著自己拿了個托盤,讓傻柱照常打了一份,白菜燉豆腐,一個窩頭,一碗紫菜湯。
楊廠長還想說什麼,被李懷德悄悄扯了下袖子。
王老端著托盤坐到長條桌前,夾了塊豆腐嚼了嚼,眉頭皺了一下。
“鹹了。”他說,又喝了口湯,“湯也鹹。冬天出汗少,吃太鹹對身體不好。”
傻柱在視窗裡麵聽見了,臉一白,趕緊跑出來解釋:“王老,平時不這麼鹹的,今天……”
“今天特意多加鹽了?”王老看了他一眼,不鹹不淡地說,“不用緊張,我就是隨口一說。不過做飯這件事,鹹淡最見功夫。工人同誌一天累到晚,要是連口順口的飯都吃不上,那咱們後勤工作就是沒做到位。”
楊廠長在旁邊坐不住了,連聲說:“整改,馬上整改。”
王老擺擺手,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把那份飯菜吃完,連窩頭都掰碎了泡湯裡吃得乾乾淨淨。
吃完放下筷子,說了句讓在場所有人都記住的話:
“這個廠的工人,技術是過硬的。但後勤要是跟不上,再硬的工人也得軟。食堂的事,你們回頭好好抓抓。”
說完起身就走,楊廠長和李懷德連忙跟上。
走到門口時,王老忽然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食堂裡正在吃飯的工人們,補了一句:
“那個考五級電工的小同誌,回頭我要是再來,還想見見他。”
楊廠長連聲應是。
李懷德跟在最後麵,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真心的笑意,不是因為王老誇了林洛,而是今天這一趟,楊廠長先是在鉗工車間丟了人,又在食堂捱了批評,裡子麵子都折了不少。
而他李懷德,什麼事都沒有。
等王老的小汽車開出廠門,訊息已經在廠裡傳開了。
賈東旭蹲在車間門口抽煙,聽旁邊幾個工友議論林洛被大領導誇了、可能要提副組長的事,一聲沒吭,把煙屁股掐滅在鞋底上,轉身進了車間。
易中海站在工位前,手裡的活沒停,但耳朵豎著,把那些話一字不落全聽進去了。
林洛。
他早就知道這個孩子不是個簡單的,看走眼了啊!
看了一眼窗外,天灰濛濛的,要下雪的樣子。
又看了眼賈東旭空著的工位,那小子不知道躲哪兒去了。
易中海收回目光,繼續幹活。
手裡的銼刀推得又平又穩,一下,一下,一下。
年底了,賬還沒算完呢。
而林洛這邊,一直到下班都沒搞明白,自己怎麼就從普通電工變成了副組長。
沈組長拍著他肩膀說:“小林啊,你是趕上好時候了。”
林洛撓撓頭,把工具一樣一樣收進工具箱,鎖好,鑰匙揣進口袋。
走出廠門的時候,雪終於下下來了。
他裹緊棉襖,踩著一地的白往家走。
至於王老說還想見他這件事,林洛壓根沒當真。
那麼大的領導,哪兒能記得住他一個小電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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