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院子前，翠平抱著閨女正逗著嘟嘟，不時戳兩下小臉蛋，嘟嘟也不哭，一個勁的笑。
旁邊劉玉華懷裏抱著小兒子也在說笑著。
突然就看到垂花門處走進來一個高大身影，在劉玉華身邊的小雨連忙跑上前。
周奎一把將自己大閨女抱起來。
雖然有了兒子，但周奎心裏最喜歡的還是這大閨女，尤其是抱在懷裏閨女揪著自己的頭髮，感覺特別溫馨。
尤其是家裏的媳婦老孃都稀罕那小崽子，讓他有種愧疚感，所以就更愛護大閨女了。
再說了，這也是他跟濤哥學的。
濤哥雖然沒有明說，但院裏的人都知道，那對閨女的疼愛是疼到骨子裏了。
打了端午沒啥事，那是男孩子，皮實。
可要是欺負了閨女，嗬嗬...
所以啊，娘說跟著濤哥學，準沒錯。
“你怎麼回來了？”
劉玉華寶貝著懷裏的兒子，上前問道，周奎從口袋裏拿出幾塊奶糖塞進小雨的口袋裏，然後摸摸頭說道，“濤，濤哥，回來了，在，在九部，忙，回不來。”
周奎越是激動說話就越是結巴，好在劉玉華都習慣了。
“濤哥回來了？那就好。”
劉玉華沖冉秋葉笑道，“怎樣了，不用擔心過年沒男人了吧。”
冉秋葉臉一紅，“你說話注意點，什麼沒男人了，傳出去讓人咋想？”
劉玉華不在乎的說著，“還能咋想？咱們女人半邊天，沒有男人一個樣。”
周奎聽了摸摸腦袋，這種情況濤哥咋說的來著？
哦，對了，敬而遠之。
翠平則是在一旁露出哀傷，自家男人還不知道在哪呢。
原本還有冉秋葉陪著，現在好了，就剩下自己了。
“我，我回來叫，叫解放去，去參加匯演。”
周奎笑嗬嗬的說著，他這次因為表現突出，工廠給他提名優秀主任，所以有資格參加這次匯演。
至於能不能拿獎，那都不重要。
反正現在的生活，他已經很滿足了。
劉玉華伸手給周奎整理下衣服，臉上都是幸福笑容，“那你還不快去，別耽誤濤哥的事。”
“哎，好。”
周奎笑著答應，小雨更是在臉上親了下，“爸爸，加油，拿個獎狀回來。”
“好，好！”
周奎放下閨女，又對著冉秋葉笑笑，這才往前院走去。
前院，閻解放看到周奎過來忙上前，順便拿出煙來。
兩人都是車間主任，但閻解放知道，自己的職級在周奎下，而且周奎跟楊小濤，那是鐵哥們啊，死忠的那種。
再者周奎沒啥壞心思，他閻解放心裏佩服。
兩人一起離開四合院，上了車子，消失在衚衕口。
四合院門前，閻阜貴看著兒子離去，臉上有恢復了驕傲神色。
自家兒子有出息，這過年的味道也比去年好了。
明年，一定要讓兒媳婦領著孩子回來。
閻阜貴心裏琢磨著，到時候讓四鄰故居的都看看，他們閻家，也是人丁興旺啊。
九部。
楊小濤剛送走了一波人，看看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五點。
四九城這個點，用不了多久就要黑天了。
休息片刻，上了趟廁所，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就看到婁曉娥一個人在，於是問道，“曉娥，匯演什麼時候開始？”
婁曉娥收拾著辦公室，聞言回道，“晚上七點半開始，這次匯演的節目不多，估計十一點左右就能結束。”
楊小濤點點頭，然後問道，“這次都有什麼節目？”
婁曉娥走到一旁說道，“這次因為時間關係，遠地方的工廠就沒有安排節目，就咱們四九城總部跟各個地方工廠參加。”
“一共選出來了十個節目...”
婁曉娥將匯演的情況說了下，這些都是楊佑寧操辦的，他也是剛剛知道。
“對了，上次咱們匯演的事，今年一機部、三機部也都進行了匯演，不過他們要早兩天。”
楊小濤也不意外，這種事以前各個機部就有，隻是上次機械廠搞得有點大而已。
“不過他們的節目都不咋地，我們去看了，都是些老套路，歌唱的沒啥意思...”
婁曉娥開始吐槽起來，楊小濤也當成樂子在那聽著。
說了一會兒，婁曉娥才發現，楊小濤竟然靠著椅子閉上了眼。
又看了一會兒，見楊小濤還是沒動靜，這才悄悄的坐回椅子上，托著腮，就這樣看著楊小濤，生怕搞出動靜打擾到他。
天色逐漸黑下來，辦公室裡的光線一點點減少，婁曉娥視線中的人也越來越模糊，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開啟燈的時候，敲門聲突然響起，瞬間將熟睡中的楊小濤吵醒。
啪嗒
恰在這時，婁曉娥開啟燈，楊小濤隻覺得眼睛一陣恍惚。
渾然沒有發現婁曉娥臉上嬌紅一閃而過。
“剛才睡著了啊。”
楊小濤揉了兩下眼，感覺視線恢復後，這纔看了下時間，七點五六分。
婁曉娥在一旁隻是嗯了一聲，然後快速開啟門。
門口站著陳宮，看到楊小濤後急忙說道，“小濤，陳老馬上就來了，匯演也要開始，你趕緊的。”
陳宮也注意到辦公室裡剛開燈，開門的時候看到婁曉娥，還有點擔心，可看到楊小濤的狀態後，就放下心來。
楊小濤起身應了一聲，“我洗把臉就過去。”
“好，那你快點啊。”
說完陳宮離開，楊小濤則是走到一旁，婁曉娥將準備好的濕毛巾遞過去。
楊小濤擦了擦臉，感覺清醒許多，這才往外走去。
九部，大會堂。
這裏原本是機械廠的大會堂，不過在成為九部後，考慮到今後的空間問題，就將大會堂進行了擴建。
新的會堂將周圍幾個小會堂全部納入其中，然後一番休憩後，今年八月份的時候終於修好。
最起碼現在看來，整個會堂的大小比先前的要擴大許多，座位也由原先的三千多增加到了五千。
此時，當楊小濤來到大會堂門口的時候，李洪峰劉懷民楊佑寧還有徐遠山白景述等人都在等著。
楊小濤走到跟前從楊佑寧手裏接過煙點上，“陳老還沒來嗎？”
“快了！”
楊佑寧低頭看下錶回了句。
話音落下，不遠處就傳來小轎車的轟鳴聲，兩道燈光掃過，轎車隨即來到跟前。
楊小濤忙將煙扔地上踩滅，這才帶著眾人上前迎接。
“首長，您來了。”
陳老下車看了眼眾人，隨即點頭道，“我沒來晚吧。”
“沒有，您這時間來的剛好。”
說著楊小濤就將陳老迎入大會堂。
“請功的事情已經定下來了。”
楊小濤跟在陳老身後，聽到陳老這樣說立馬高興的笑笑，“那太好了，我們這還有些頭疼呢。”
“頭疼？我看你是高興的吧。”
陳老打趣道，然後從懷裏拿出一張紙遞給楊小濤，“這是上麵的批文，不過正式的文書還得等等，時間有些倉促，備案審查的都要有，你們稍後記得補上。”
楊小濤忙接過，然後快速掃了眼上麵的內容。
如同他彙報的那樣，將太陽能電池、衛星電話、高純度矽的小組合起來，下麵是一個個參與者的名字。
這上麵的每個名字，都是一道護身符啊。
而且...
“首長，這是集體二等功？”
陳老點頭，“請功的標準在那，咱們不能誇大事實，但也不會視而不見。”
“這次你們做的非常好，上麵瞭解情況後，覺得符合二等功的標準，就給你們一個二等功。”
“當然，你們也不要驕傲，明年還要繼續努力。”
楊小濤樂嗬嗬的笑著，連忙點頭。
“首長放心，我們明年爭取拿個一等功。”
陳老聽了笑笑，快步往大會堂走去。
楊小濤則是將紙張交給楊佑寧，後者接過後看了眼就連忙讓人去準備錦旗和禮品。
這種大獎是用來壓軸的，自然有時間。
大會堂裡，頭頂上數百個燈泡亮起來，整齊的排序成一顆大大的五角星，將大會堂照的雪亮。
下方座位上已經坐滿了人，不時傳來互相問候的聲音，還有人相互聊著，很是熱鬧。
能夠來這裏參加匯演的，除了上台的演員，大部分都是表現優秀人員。
而九部則是給每個到來的人都準備來一份伴手禮。
除了桌上擺放的一個搪瓷杯子，還有一個小徽章，代表68年文藝匯演。
凳子上還放著一個小紙袋子，裏麵裝著一塊梅花牌香皂，一條毛巾跟一支牙刷。
啪啪啪啪
隨著陳老在楊小濤李洪峰等人的簇擁下出現在會場，整個大會堂中爆發出轟鳴般的聲音。
所有人站起來用力的拍打著手，陳老跟楊小濤等人也拍著手，不時向走道周圍的人揮手示意。
等來到前排時候，陳老開始跟第二排座位上的人握手。
能夠坐在這裏的，都是各個工廠的領導，能夠見到陳老，不少人都是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等陳老坐下，楊小濤李洪峰纔在左右兩側坐下。
很快眾人落座，哪怕第一排的座位沒有坐滿，也沒有人敢上前坐下。
宣傳處的李軍再次出現在台上。
這位從軋鋼廠時期就擔任宣傳主任，此時站在台上，也不免有些緊張。
以前，那都是工廠的層次，而現在卻是九部的活動，一下子層級拔高了好幾層，就是錄影攝影的都變得正規起來。
這些，都是要形成史料的，自己能夠在這裏麵露臉，將來說出去也是光榮無限啊。
壓製住內心的激動，李軍開始按照流程進行。
“同誌們，在這新春來臨之際，我們歡聚在偉大的四九城下，共同...”
李軍有板有眼的按照推動著匯演進行。
隨著聲音落下，陳老上台做了演講，充分肯定九部在這過去的一年中取得的成績。
隨後是楊小濤，說的就很簡單了，主要是感謝，然後展望未來。
等兩人說完，主持節目的劉麗雪帶領主持人上台，開始進入正式環節。
第一個開演的節目，就是總部這裏的合唱，《歌唱祖國》。
楊小濤先期並沒有專註節目情況，但這開場的合唱用這首歌，隻能說非常，正確。
演唱的人員不少，但都是來自總部的人，其中不乏研究院的人員。
一曲唱完，按照流程開始頒發相關獎項。
而今年的獎項分成兩部分，分別是工廠和研究院兩條線。
隨著李軍上台宣讀頒獎嘉賓，徐遠山走上舞台，接過獲獎名單。
隨後說了一通感謝的話，這纔開啟名單唸叨，“獲得1967、1968年度，優秀進步個人的是，江陵製造廠，張山同誌。金陵14所，王晴同誌。”
啪啪啪啪
聲音落下，掌聲響起，卻有人淚水不斷滑落。
張林從座位上站起來，身旁的人也都站起來讓開道路，同時不斷拍打著張林。
張林走到舞台上，臉上的淚水已經擦乾，然後衝著前排的人深深的鞠躬。
另一邊，王晴也是驚喜的跟身邊的人慶祝著，眼睛裏也是包含淚水。
兩人來到舞台上，隨後從徐遠山手中接過證書，麵色激動。
輪到發言環節，張林抑製不住的流下淚水，“我，我替我哥張山，感謝領導，感謝組織，感謝祖國，感謝...”
“我會繼承我哥的遺誌，為國家，為革命，做出更好的飛機起落架。”
下方楊小濤也是深有感觸，用力的拍掌。
徐遠山則是接過話筒，語氣沉重的說道，“我們不會忘記任何一個，為革命做出貢獻的人。”
“我們更要記住先烈的遺誌，在革命的帶領下，向前，繼續向前。”
“張山同誌，他用自己最樸素的行動，詮釋了一名工人的責任。”
“他是普普通通的，萬千工人的一員。”
“但他又是不普通的。”
“四十六個日夜的拚搏，攻克三個課題，解決二十二個困難，他用自己的行動來證明，從來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從來就沒有，革命工人完不成的任務！”
徐遠山激動的吼著，在場的眾人感受到內心中的一團火在燃燒。
這一刻，這團火彷彿在燃燒著自己，照亮革命。
“我們，將永遠不會忘記。”
“不會忘記燃燒自己，照亮前行的人。”
啪啪啪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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