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3章 說不的資格
陳老辦公室裡。
楊小濤說完後就注意著陳老的表情，隻是陳老也是久經沙場了，完全做到了胸有雷霆而麵如平湖的地步，楊小濤根本看不出結果。
就在楊小濤琢磨著陳老態度的時候，陳老沉吟片刻這纔開口道，「這件事我跟上麵反映下，當然，這錢」
楊小濤活動下屁股，陳老則是故意停頓一下，繼續開口說道，「這錢我可以替你出，不過得有個交代。」
「交代？」
楊小濤聽了先是一喜，然後又警惕起來，隨後小聲的問道，「領導，什麼交代？」
陳老點點頭，然後又在報告上敲了敲，「糧食上交，機器裝置分一半出來，其他東西你們也得拿出來些。」
「啊？」
「怎麼不願意？」
陳老拔高聲調，楊小濤立馬縮縮腦袋。
冇辦法，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更何況這位可還是九部老上司，那是拿捏的死死的。
楊小濤抬頭露出可憐樣子，「領導，您不能這樣啊。」
「您當時可是答應我們了，這買到啥算啥，都是我們九部的。」
「怎麼一轉手就要分好處啊。」
「而且您這要的也太狠了啊，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談下來的。」
「更何況我們隻是一時週轉不過來，這等著年後的分成下來，也能湊湊的…」
楊小濤深感委屈，當初陳老可是親口答應自己的。
哪知楊小濤說到最後，看著陳老似笑非笑的樣子，心裡一緊。
這給不給錢，可都在這位手裡捏著呢。
見楊小濤果斷閉嘴，陳老這才收起笑容認真的點頭道，「對啊，我說過，你們買到啥都是你們的。」
「可現在你們是錢不夠啊，那多出來的部分我替你出，這花的可是我的錢，那東西自然就是我的啊。」
「有問題嗎？」
楊小濤眨眨眼，張大嘴巴一臉不可思議。
還有這道理？
我隻是來「借錢」不是來要錢的啊。
可楊小濤不敢說，胳膊拗不過大腿，隻好點頭，「冇問題，絕對冇問題！」
「冇問題就回去乾活，這大早上的給我來個大活，我這過年的好心情都被你破壞了。」
說著就要趕楊小濤離開，隻是說這話的時候，眼底裡的笑容怎麼也遮掩不住。
楊小濤隻能看破不說破，順從的起身，可轉身時候還是回頭說了句，「領導，這其他的都好說，可那十台電子計算機可得給我們留著啊，我有急用。」
陳老揮揮手，「都是你們的。」
楊小濤這才笑起來，隨後轉身跑出去。
在這再待下去還不知道有啥事呢。
就在楊小濤一路跑出辦公樓開車離開時，陳老透過窗戶看著車子跑遠時，再也抑製不住的笑聲從喉嚨裡響起。
門口，郭秘書聽到屋子裡的笑聲同樣忍不住的笑起來。
不過心裡卻是明白著。
陳老這一出手，看似占了楊小濤的便宜，卻也是在保護了對方。
要知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尤其是最近因為過年鬨騰的，九部可是出了大風頭。
甚至一些機部都反應了，下麵的人，不好管了。
冇辦法，不患貧而患不均，哪怕是建設革命亦是如此。
雖說現在的九部已經不是小樹苗了，一般的風吹不動。
可還有句話叫，一個好漢三個幫不是？
陳老拿來的這些東西自然不會壓箱底，而是分給下麵的人。
下麵的人聽說這是九部討來的，他們會怎麼想？
哪怕是不感激，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在對九部的問題上就會有所傾向。
否則一個拿起筷子吃飯，丟了筷子罵孃的人，誰敢結交。
這是陳老給楊小濤，給九部鋪路呢。
郭秘書跟在陳老身邊長了，什麼樣的人冇見過啊，什麼事情冇經歷過？
陳老的打算，他看的門清。
正因如此，纔對楊小濤更加高看。
冇別的，能夠讓陳老主動為其鋪路著想的人，將來肯定不簡單。
而就在郭秘書胡思亂想的時候，辦公室的大門推開，陳老一臉凝重的走出來。
「首長！」
郭秘書趕緊上前。
「準備車，去大飯店！」
聽到陳老聲音裡帶著些許憤怒，郭秘書立馬收斂笑容，隨即點頭，「好的！」
民族大飯店。
道森再跟楊小濤達成協議後，立馬來到費薩爾的房間，拿起衛星電話撥打出去。
電話裡自然將情況簡單說了下，對麵的凱特很是高興。
不斷叮囑道森儘快確定交易後，這才結束通話電話。
將電話交給了費薩爾之後，還打趣著說馬上就要離開了。
不過費薩爾卻是搖頭，「先生，我已經接到了邀請，會參加這裡的慶祝活動。」
「我想，咱們可能要年後才能離開了。」
說到這，道森很是無奈，「哦，天呢，我這可是非常非常大的買賣啊，一天都不能耽誤的。」
費薩爾給個抱歉的眼神，然後想到什麼說道，「不過先生，這飯店裡有電報房，若是您需要的話，可以發電報回去，讓提前準備。」
「您放心，三天後我們肯定會出發的。」
道森聳聳肩，「眼下也隻好這樣了。」
「需要為您引路嗎？」
「不用了，我還需要琢磨下電報的內容。」
「好的，先生！」
說完，道森離開房門，返回房間。
而在道森剛剛進門的時候，一道身影從不遠處閃出來，在走廊中若無其事的走個來回，最後這纔回到房間裡。
飯店三樓。
帕維爾正站在窗前看著外麵颳起的寒風，同樣是神色嚴肅。
起初來到這裡，他就對這次行動不抱幻想。
畢竟，這是對方的技術根本，就像一個國家的工業母機一樣。
誰會捨得？
隻是上麵的命令他無法拒絕，隻能硬著頭皮來了。
不過，人既然來了，就必須撐起聯盟的架子。
不能墜了聯盟的威風。
在這些天的交流洽談中，他多次強調聯盟的決心，強調這件事背後的影響。
正因如此，讓雙方的交流進展十分緩慢。
可同樣的，他也感覺到對方的鬆動。
在他心裡，聯盟的強大深入人心。
冇有人能夠拒絕聯盟的善意。
除非…
想到昨天看到的兩個背影，想到昨晚上調查的結果，帕維爾心中就是一沉。
那個人，來自合眾國。
僅僅這一個身份，足以說明問題。
而且還有沙漠裡的人作為中間人，一切都在說明，雙方正在秘密接觸。
尤其是接觸的還是楊小濤這種地位身份的人。
而這對聯盟來說，可不是好訊息。
尤其是現在的華夏，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瘦弱貧瘠的小弟。
現在的華夏，已經有了說話硬氣的底氣。
帕維爾看著遠處冰冷的天空，心中思索著雙方接下來的關係。
同時，也在想著如何判斷對方的目的。
若是單純的為了給自己演一場戲，讓自己知難而退，那對他來說反而是好訊息。
最怕的，就是自己的猜測成真。
那樣，聯盟將如何自處？
呼…
目光看向下方被寒風吹亂的樹枝，明明這裡冇有西伯利亞那般酷寒，可吹起的風讓人寒徹透骨。
砰砰
敲門聲響起，帕維爾回頭看到侍從進門，隨後恭敬說道，「先生，他們來了！」
帕維爾深吸一口氣，隨後換上一副笑臉走向門口。
酒店小會議室裡，陳老看著帕維爾走進來，起身上前兩人就是一個熱情的擁抱。
陳老對這種外國人的禮節很不感冒，可冇辦法，自己乾的就是這種事情。
「陳，這個時候打擾你了，真是萬分抱歉啊。」
帕維爾放開陳老，再次伸出右手握著陳老的手。
「哈哈，帕維爾，這可不像是從你嘴裡說出來的話啊。」
陳老打趣著，兩人用力搖搖手，隨後走到一旁坐下。
郭秘書跟帕維爾的侍從坐在一旁，手上捧著筆記本。
「陳，你們這很熱鬨啊！」
「哈哈，這不是馬上過年了嗎？這春節可是我們的重要節日，同誌們也都喜慶些。」
陳老心裡猜得出對方這麼著急叫他過來的原因。
肯定還是為了高純矽的提取技術。
隻是這技術，同樣是他們的『瑰寶』，怎能輕易與人？
「這段時間您可以去外麵走走轉轉，大街上有很多慶祝春節的節目，還有一些特色美食」
見帕維爾不說正事，陳老就跟著閒扯起來。
帕維爾恭喜陳老馬上新年了，願雙方的友誼能夠更上一層樓。
陳老感謝的同時，也希望雙方能夠多些瞭解，少些隔閡。
直到帕維爾有些坐不住了，這才笑嘻嘻的問道，「您這次叫我前來，不會隻是告訴我這裡很熱鬨吧！」
帕維爾心裡腹誹，剛纔可一直都是你在說這春節很熱鬨的。
我就客氣的開了個頭，你倒好，說個冇完了。
「對，這次叫你來確實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說到這，帕維爾整理下衣服，鄭重坐在椅子上。
陳老也露出嚴肅神態，語氣凝重，「請說。」
帕維爾點頭，隨即解釋道，「我們接到訊息，合眾國正在進行新一輪的登陸月球計劃。」
「而且，這次他們公佈要在月球上搭建實驗儀器。」
「隻是，在我們的人確認下，這些實驗儀器並不是科研儀器，很可能是具有某種殺傷武器的儀器。」
聞言陳老麵色一變。
他清楚，在這件事上聯盟冇有騙人的必要。
既然對方如此說，那很大概率就會存在。
「他們會研究什麼樣的武器？」
陳老皺眉問道。
雖然天基武器、星球大戰這些計劃都是主觀臆斷的，但誰知道科技發展到最後能不能實現？
事情都是相對的。
當站在山腳下時，覺得頭上的月亮遙不可及。
可站在山頂上時，就會覺得距離月亮也不是那麼遠。
而如今，人類的足跡已經踏上了月球。
那未來，還有什麼是做不到的？
陳老沉默不語，帕維爾同樣靜默著。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陳，我們是非常有誠意的！」
良久，帕維爾才緩緩開口。
麵色忽而變得嚴肅起來，更是將雙手放在桌下，「當然，我們也清楚這項技術對貴方的重要性。」
「但你更要清楚，這項技術對於偉大無產階級革命的重要性。」
「邪惡的合眾國，打著所謂的民主自由，已經向我們宣戰。」
「他們要將整個月球據為己有，他們要在我們的頭頂上插旗。」
「陳，這是我們整個無產階級的共同敵人，是我們必須打敗的敵人…」
帕維爾突然間變得激動起來，手臂舉起，整個人說話聲音都變得高亢，而目光更是緊盯著陳老的麵容。
然而，陳老依舊是平常的模樣，這讓帕維爾心中一沉。
「陳，整個聯盟都是一家人。」
帕維爾目光炯炯，雙手更是拍在桌子上，語氣倒是放緩了，冇了那麼嚴肅，卻低沉的冷漠。
「一家人，對吧！」
陳老抬頭看著帕維爾，心中隱隱覺察到對方話語中的含義。
「這件事，我需要向上級請示。」
終究，陳老冇有跟先前那般直接拒絕，卻也冇有直接答應。
帕維爾點點頭，「可以，不過請儘快決定。」
「他們的進展很快，我們需要加快速度，不然差距隻會越來越大。」
陳老起身，麵沉似水。
「我會儘快給出答覆的。」
帕維爾同樣起身，「陳，希望你們能夠考慮下當前的大局，這時候，更需要我們緊密團結起來，共同捍衛革命果實。」
陳老輕輕點頭，「帕維爾先生，你放心，我們的立場是堅定的，是毋庸置疑的。」
「但我們也有自己的考慮，還請多多理解。」
說完，陳老轉身離去。
帕維爾站在門口，看著單薄的身影漸漸消失，臉色忽然變得頹廢起來。
「先生」
身後侍從見帕維爾站在原地不動彈，於是上前詢問。
聞言，帕維爾長嘆一聲，隨即搖搖頭，「走吧。」
說完走向房間，身後是更多的無奈。
當下的華夏，已不再是曾經的華夏。
不再是那個需要全國之力，並力向西的華夏，也不是那個在夾縫中生存的華夏。
如今，他們已經有了跟他們說不的資格。
各位大佬，另一章再修改中，稍晚點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