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
屋裡靜悄悄的,陽光透過窗戶,在方磚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李春雷提著那兩包依舊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烤鴨,站在屋子中央,看著空空如也的房間,一時間竟有些無所適從。
自己一個人對著兩隻肥美的烤鴨大快朵頤?那畫麵想想都覺得孤單且了無生趣。美食,終究是要與人分享,聽著大家的讚歎,看著彼此滿足的表情,那滋味纔算是真正到了位。
他將油紙包放在八仙桌的正中央,那濃鬱的香味似乎立刻充盈了整個房間。
意念微動,從“太行山”空間裡取出幾個紅彤彤、品相極佳的蘋果,走到小廚房的水龍頭下仔細沖洗乾淨,水珠在果皮上滾動,映著光,顯得格外新鮮。
他將洗好的蘋果放在一個白瓷盤裡,擺回桌上,自己隨手拿起一個,“哢嚓”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頓時在口中蔓延開來,稍稍緩解了被烤鴨香味勾起的饞蟲。
他重新坐回桌邊,再次攤開那本《電工原理》,就著窗外明亮的日光和空氣中浮動的烤鴨香,繼續沉浸在對知識的探索中。
他借來的這幾本書確實針對性很強。上午在圖書館萌發的思路愈發清晰——風力發電。
如今的四九城,遠郊尚未開展大規模植樹造林以防風固沙,春秋兩季,大風捲著黃沙呼嘯而來是常事,即便是在冬夏,風力也絕不算小。
雖然比不上西北地區那能將石頭吹跑的風力,但驅動一個小型、結構簡單的風力發電機,為家庭提供有限的照明或者給收音機供電,理論上是完全可行的。
他腦海中開始勾勒葉片的形狀、齒輪傳動比、發電機轉子的構造,以及如何利用最簡單的材料來實現……
時間在靜靜的思考和書頁的翻動中悄然流逝。又過了大約半個多小時,院外終於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和何雨水那清脆又帶著點興奮的嚷嚷聲。
李春雷放下書,正準備端起哥哥的架子,說道說道這個一玩起來就忘了回家吃飯的小丫頭,卻見門簾一挑,何雨水像隻快樂的小燕子般飛了進來,身後跟著一臉無奈又帶著點寵溺笑容的史東立。
“春雷哥!春雷哥!”何雨水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宣佈重大新聞,小臉興奮得紅撲撲的,“我見到東立嫂子了!”
李春雷一聽這稱呼,額角頓時垂下三條黑線。這丫頭,話都說不利索!“雨水,那叫史嫂子,或者叫李娟姐姐,什麼叫東立嫂子?你跟誰學的這稱呼?”他哭笑不得地糾正,隨即看向史東立,“你們倆……這是跑醫院去了?”
何雨水纔不管稱呼對不對,用力點著小腦袋,搶著回答:“去了!我跟東立哥一起去的!嫂子可好看了,對人還特彆特彆好!還……還給我吃了罐頭呢!”她像是獻寶一樣,大眼睛亮晶晶的,“是黃桃罐頭!可甜可好吃了!”
史東立一臉“我被這小祖宗打敗了”的表情,看著李春雷,無奈地聳聳肩,隨手從桌上的盤子裡拿起一個蘋果,狠狠地啃了一大口,含糊地說道:“彆提了。這小丫頭片子,跟個小尾巴似的,我飯剛做好,她就纏著非要跟我一起去……鍋裡給你留了飯,你吃了冇?”
李春雷指了指桌子正中央那兩大包顯眼的油紙包,故意歎了口氣,語氣帶著點幽怨:“喏,看著冇?我特意買了兩隻烤鴨回來,想著等你們回來一起嚐嚐鮮。結果呢?一個跑去獻殷勤還帶個拖油瓶,一個玩得不見人影。算了算了,看來這鴨子是冇福氣被你們品嚐了,等晚上柱子回來,我們哥倆自己享用吧。”
“烤鴨?!”何雨水一聽這兩個字,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剛纔還在炫耀罐頭的小臉立刻被更大的驚喜取代。
她像隻聞到魚腥的小貓,“嗖”地一下就竄到了桌子旁,小手不由自主地就伸向了那油紙包,鼻子湊上去使勁地聞,一臉的陶醉。
史東立眼疾手快,一把將躍躍欲試的何雨水拎開,另一隻手穩穩地拿起那兩包烤鴨,像是護著什麼絕世珍寶。
他轉過頭,臉上堆起討好又帶著點急切的笑容,對李春雷說道:“彆啊!排長!我的好排長!咱……咱先彆急著吃,行不?你看這樣,我晚上……晚上正好約了去接李娟下班,順便送她回家。
咱們等柱子晚上從豐澤園回來,人齊了一起吃,那多熱鬨!我下午就去,去買兩瓶好的蓮花白!咱哥幾個好好喝點!你說,這吃烤鴨,要是不配上點小酒,細細品味,那得多對不起這肥嘟嘟、香噴噴的鴨子啊?是不是這個理?”
李春雷看著眼前這一幕:一臉不忿、撅著小嘴、眼巴巴望著烤鴨的何雨水;滿臉希冀、眼神裡寫著“求成全”、甚至不惜拿出“對不起鴨子”這種歪理的史東立;再低頭看看自己手裡啃了一半的蘋果,以及桌上那兩包彷彿在無聲呐喊“快吃掉我”的烤鴨。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混合著蘋果的清香和烤鴨濃烈的油脂焦香,一種荒謬又溫暖的感覺湧上心頭。
我這一天到晚,相處的都是些什麼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