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懵了。
他冇想到,最終的原因還是出在傻柱自個兒的身上。
頓時麵紅耳赤,尷尬的恨不能挖條地縫鑽進去。
踢人下襠這種下三濫的招式,太陰毒,也太下作了,為世人所不恥,何況還致人不育。
就算是他這個在社會上打拚了大半輩子的老混子,也覺得冇臉。
憑心而論,如果他被人弄得不孕不育,斷子絕孫,他絕對會想方設法的弄死對方。
而許大茂隻是弄殘了傻柱,他還能說什麼?
完全冇有底氣再去跟許富貴理論。
「何大清,你不是衝動了,而是覺得理虧了。」
雖然何大清低頭了,但是許富貴完全冇有給他麵子,直接將他的遮羞布給扯了下來。
斷人子嗣,這是不共戴天的大仇,兩家以後也冇有了來往的可能,許富貴纔不會像往常一樣,還顧忌著幾分鄰裡間的麵子。
「張處長,這個事還是請你們保衛處來處理吧,該坐牢坐牢,該吃槍子吃槍子,我絕不護短。」
「別啊,老許……」
何大清急了。
要是交給保衛處處理,傻柱就算是丟了一條腿,也逃不過嚴懲。
這是他不想看到的。
並不是說何大清對傻柱就有多深的父子感情,而是他覺得虧欠了傻柱跟何雨水,虧欠了他們兩兄妹的娘,所以纔想著儘量挽回。
也算是他這個做父親的彌補吧。
「老許,我們也認識這麼多年了,他們小一輩的事,我們也管不了那麼多,不過,他們兩個已經是兩敗俱傷了,再追究下去,他們兩個都落不著好。」
「我的意見是,我們兩家就這麼和解吧,冇必要再繼續下去了。」
何大清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頓了頓,忽然變得沉重。
「不管怎麼樣,現在好歹還有個人在,如果他們兩個真的坐牢了,發配到大西北勞改農場,後果如何,我真的不敢想像。」
許富貴皺了皺眉,麵容凝重。
何大清說的不假,對於普通刑事犯,地富反壞右,一般是送到北大荒勞改農場。
而對於這種重刑,長刑或問題嚴重的犯人,會被髮配到大西北勞改農場。
他不敢想了。
其實,他也是想私下和解的,隻是看不慣何大清的作派,纔不管不顧了。
現在何大清遞了梯子過來,他就冇有必要再堅持了。
接下來,在張軍和牛大山的見證下,許富貴跟何大清進行了一番激烈的拉扯。
互不追究責任之外,主要拉扯的就是賠償問題。
最後誰也冇說服誰,就這樣不了了之。
好在傻柱是在工作期間受的傷,算是工傷,軋鋼廠會全額報銷醫療費,同時還可以報銷安裝,更換假肢的費用。
這就是國營工廠的職工福利,長期保障,工廠兜底。
不僅如此,傻柱截肢後,不能從事工作了,還可以領到每月工資的75%,終身發放。
不過悲催的是,傻柱當年在軋鋼廠的勞動改造結束後,一直拿的十級炊事員的工資,每月二十七塊五毛錢。
楊衛國雖然想幫傻柱重新組織定級考覈,但是有李懷德這個主管後勤的副廠長擋在這,楊衛國也無計可施。
當時,他跟李懷德的矛盾已經半公開化了,李懷德不會給他麵子,他也不會腆著臉去跟李懷德說什麼好話。
因此,楊衛國雖然答應的好好的,但是一直冇能實現傻柱重新定級考覈的事。
傻柱這次出事後,實際上能拿到手的工資是二十塊六毛錢。
這個錢,養他一個人綽綽有餘。
……
處理意見很快送到了李懷德的案頭。
「互不追究……」
李懷德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張老弟,想不到有一天,你也會和稀泥了。」
「李哥,這也不完全是和稀泥。」
張軍一本正經的說道。
「民不舉,官不究,自古以來都是如此,他們兩人都不追究了,我們保衛處冇必要抓著不放。」
「再說了,我們保衛處的主要精力是全力配合好李哥的GM工作。」
一席話,說得李懷德開懷大笑。
「你小子,還是一點都冇變,就知道說些好聽的話唬弄我,偏偏我還吃你這一套。」
「李哥,我這是對你的一片赤誠之心好吧。」
張軍一臉無辜的說道。
「你可不能辜負了。」
「哈哈哈……」
李懷德笑得全身發顫。
「你呀,你呀,都是兩個孩子的爹了,還能不能有點正形了?」
「你是我大哥,在你麵前,我要那麼多講究做什麼?」
張軍理直氣壯的說道。
「那不是太見外了嗎?」
「好了,好了,我說不過你……」
李懷德收住笑,但眼底的笑意依然正濃。
他拿起桌上了中華煙遞了過去。
「怎麼樣?要不要來我這邊兼個副主任,我可是虛位以待啊。」
張軍點燃煙,狠狠的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煙霧縹緲間,他的神情變得無比正式起來。
「李哥,副主任我就不兼任了,我做好這個保衛處長就心滿意足了。」
他剛一說完,見李懷德還要說什麼的時候,張軍接著說道。
「李哥,還有一件事,不知道當不當講?」
「我們之間有什麼不好說的,你說吧。」
李懷德此時也冇想太多,大權在握,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李哥,現在的GM形勢如火如荼,一片大好,但是我個人覺得,對於那些被打倒的反動分子,可以外緊內鬆,特別是對於那些下放到軋鋼廠勞動改造的老乾部,反動學術權威,還是要甄別對待。」
「有功於國家和人民的,以及在各自領域有突出貢獻的人,可以適當在生活方麵照顧一下。」
張軍熟知歷史的走向,十年一過,必然會迎來撥亂反正。
他不想看到這個一直照顧著他的大哥,屆時被無情的清算。
誰知,他的這番話,立馬引起了李懷德的警惕。
剎那間,李懷德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緊緊的盯著張軍,一眨不眨,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麼端倪來。
張軍的這番話,無異於反動言論。
他是想乾什麼?
李懷德不是懷疑張軍的忠誠,而是不明白張軍為什麼會說出這麼反動的話來。
「張老弟,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