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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四的早上，在軋鋼廠工作的同誌們匯聚成藍色的海洋，浩浩蕩蕩的向廠區湧去。
新年的第一天，各部門，各車間的職工之間少不了互道「新年好」，而領導幹部則會在這一天走訪各部門，車間，給同誌們拜年，順帶檢視生產裝置狀態，瞭解工人同誌們返崗情況，同時也是為新年生產鼓勁。
這也是五六十年代各單位，企業普遍盛行的領導幹部登門給職工拜年的風氣。
張軍也不例外，除了收穫了一堆新年的祝福外，他走訪了保衛科各門衛，崗亭，給堅守在崗位的保衛員們拜年。
保衛科一隊、二隊、三隊的大隊長及牛大山全程陪同。
等忙完這些的時候，都快十一點鐘了，他這纔去了保衛科小黑屋。
牛大山開啟了鐵門。
「張科長，你總算是來了，我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一樣盼著你了。」
裹著被子的傻柱在看到張軍後，將被子一掀，直接從床上蹦了下來。
三四天過去了，傻柱看上去沒有很大的變化，除了臉色略顯蒼白一點，嘴唇略顯烏青一點，精神狀態略萎靡一點，其它都還好。
賈東旭也走了過來，看上去比傻柱的狀態要差一點，感覺瘦了一圈，有點脫相了。
「聽說你們打架了？」
張軍打量了他們兩眼後，沉聲問道。
「沒有，我們怎麼會打架了。」
傻柱一把就攬住了賈東旭的肩膀，大大咧咧的說道。
「我和東旭哥是最好的兄弟，你看我這床被子，還是東旭哥媳婦幫我送來的了。」
張軍微微一怔，看了看傻柱，又看了看賈東旭，神色古怪的問道。
「真的？」
「真的。」
賈東旭賠著笑臉說道。
「張科長，我和傻柱的關係一直都很好，院子裡的人都知道，我那天也是太衝動了，我認錯，你就放了我這一次吧。」
「你怎麼說？」
張軍看向傻柱問道。
「張科長，我也認錯，我確實有做的不對的地方，以後不會了。」
「行吧。」
張軍貌似很通情達理的說道。
「既然你們都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再加上又沒釀成無法挽回的錯誤，這次就放你們一次。」
說到這裡時，他沉吟了一聲，然後說道。
「這樣，你們寫個保證書，將事情的經過都寫清楚，你們就可以出去了。」
「好的，張科長。」
很快，傻柱和賈東旭就被帶到了審訊室寫保證書。
張軍也信守承諾，待他們兩人寫完保證書後，就放了他們出去。
剛一出保衛科的門，傻柱就衝著賈東旭重重的「呸」了一口。
「賈東旭，你這個白眼狼，你敢拿刀砍我，你給我等著。」
賈東旭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他強忍著心中的怒意，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
他這幾天時刻感到氣短，心慌，全身乏力。
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後來他想了一下，應該是身體透支嚴重了。
這三四個月以來，他就沒怎麼吃飽過，每天卻還要幹著繁重體力活，再加上關在小黑屋內，冷得像冰窖似的，導致寒氣入侵，身體抵抗能力下降，積壓的各種症狀都出來了。
一想到是這種情況，他莫名的有些恐慌。
他被勒令勞改兩年，他不知道還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
再加上，他現在又沒有了易中海的偏袒，在軋鋼廠也好，在院子裡也罷，不招人待見還在其次，生活的困苦讓他焦頭爛額。
萬一他倒下了，他的老孃，媳婦，還有兩個孩子怎麼辦？
不行，不能跟傻柱翻臉。
他要忍。
「傻柱，這次是我不對，我們都是這麼多年的兄弟了，我向你道歉。」
傻柱一愣，狐疑的看向賈東旭。
「賈東旭，你又想玩什麼陰招，我告訴你，我不怕你。」
「嗬嗬……」
賈東旭苦笑一聲。
「傻柱，我剛纔在張科長麵前說的話都是發自內心的，我真的把你當成了我的兄弟。」
「我心裡都知道，這兩年來，我們賈家多虧了你的接濟，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傻柱緊緊的盯著他，臉上充滿了驚訝。
不過他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聽著，腦子裡卻一頭霧水。
賈東旭這是良心發現了？
「傻柱，你也知道，之前雖然有很多人都羨慕我有一個七級鉗工的師傅，但是易中海對我的幫助很少，我進廠也有十多年了，你知道我為什麼隻是二級工嗎？」
「為什麼？」
傻柱脫口而出。
他還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在他的印象中，賈東旭在院子裡一直是眾人交口稱讚的優秀青年，他也一直這麼認為。
現在賈東旭這麼一說，他都有些疑惑了。
和賈東旭同時進廠的那些工人，很多都已經是四級，五級的師傅了，六級的鉗工也有。
賈東旭既然這麼優秀，為什麼進廠十多年了，還隻是二級鉗工呢？
「實話跟你說了吧，其實易中海從來沒有真心實意的教過我技術，一直對我藏了一手。」
賈東旭略顯痛苦的說道。
「自從我考上二級鉗工後，易中海就不肯教我技術了，稍微難一點的工件，他也不會讓我乾，說什麼怕我累著，說我是家裡的頂樑柱，不能太勞累了，工作什麼時候都能做，不要急於求成……」
說這話的時候，賈東旭的臉上浮現出憤怒的表情。
「他還說什麼，萬一我要是累倒了，他沒法跟我死去的老爹交待，實際上他就是不想我接觸三級工件。」
「然後有時候我遲到早退了，或者是溜崗打牌喝酒去了，他也不會責怪我，反而是幫我在車間主任麵前各種遮掩開脫，還反過來安慰我，年輕人嘛，喜歡玩是正常的，沒什麼大不了的，都是從年輕的時候過來的。」
「我剛開始還以為他是真的對我好，後來才知道，他這是故意放縱我，讓我的注意力不再放到技術上麵。」
「不可能吧，我看易中海對你挺好的啊。」
傻柱明顯不相信賈東旭說的話，憤憤不平的說道。
「這麼多年來，易中海對你就像是對待自己的親兒子一樣，不但讓我接濟你們家，他還在院子裡處處維護你們家，這些大家可都是看在眼裡的。」
「賈東旭，我雖然也恨易中海，但是你也不能這麼平白無故的冤枉他吧。」
「你這不是白眼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