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霞也聽出不對勁來,她連忙打斷了張軍。
「等等,你剛才說什麼?」
「何雨水在喝自來水充飢?
何雨水那個小姑娘她還是知道的。
那個小姑娘也是個苦命人。
在她還小的時候,她爹就跟著一個寡婦跑到保城去了,跟著她哥傻柱相依為命。
那些年他們兄妹倆可沒少吃苦,好不容易她哥傻柱上班了,沒幾年就升任了八級廚師,他們兄妹倆的日子看著也好起來了,結果又傳出傻柱接濟秦淮茹一家的事。
可是,就算是這樣,傻柱也不可能餓著自己的親妹妹何水雨吧?
這要是傳出去,一個高中生餓得隻能喝自來水充飢,那他們這個街道辦都跟著丟大人了。
「張軍,這話可不能亂說,你說話要有事實依據。」 ->ᴛᴛᴋs.ᴛᴡ,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王霞怎麼也不相信,何雨水會餓的喝自來水。
「王主作,我怎麼會騙您了。」
張軍苦笑一聲。
「何雨水現在就在大茂哥家中,您叫她出來一看就知道了。」
王霞認真的看了他一眼,接著對站在一旁的許大茂說道:「許大茂,你去把何雨水叫出來一下。」
「好的,王主任。」
許大茂答應一聲,便走進了家中。
「雨水,王主任叫你過去一下。」
看著一臉緊張的何雨水,許大茂刻意叮囑了一句。
「別怕,有什麼說什麼,如果你想安安心心的讀完高中,最好是讓街道辦給你做主。」
何雨水全身輕輕一震,迷茫的眸子漸漸堅定起來。
待到何雨水跟在許大茂的身後,來到王霞麵前的時候,院子裡的住戶們這才第一次認真的打量著這個小姑娘。
平時這個小姑娘也不太顯眼,放學回來後就鑽進自己的耳房中,第二天一大早又上學去了。
她上了高中以後,一個星期纔回來一次,就更難看到她了。
這時大家才發現,他們院子裡的這個小姑娘,臉色蒼白,蒼白中還有幾分臘黃,臉頰凹陷,眼窩也凹陷了進去。
身上更是沒幾兩肉,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這,完全就是瘦脫相了。
她的手上還抓著一個饅頭,抓得死死的,五指都陷了進去。
任誰都看得出,她將這個饅頭看得很重,好像生怕被人搶走一樣。
不少婦女的臉上流露出了不忍之色,更多的是同情。
牛大山,馬軍等一眾保衛人員,全都驚呆了。
這個明顯營養不良,瘦得脫相的小姑娘會是傻柱的親妹妹。
瞬間,他們全都憤怒了。
並不是說他們有多高尚,而是對同類的悲慘有一種自然而然的悲傷和惻隱。
王霞在看到何雨水的那一刻,初時一愣,隨後一張臉漲得通紅。
是被氣成這樣的。
現在,她不再懷疑張軍說的話了。
恥辱,這是這個曾經的文明四合院的恥辱,更是他們街道辦的恥辱。
好一會,王霞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的問道:「你現在應該是在學校寄宿吧?你哥沒給你錢嗎?」
「給了。」
何雨水看了王霞一眼,小聲的回道:「之前我哥給我五塊錢一個月,進入高中後,有時是兩個月給五塊錢,有時候就忘記了……」
轟!
何雨水的聲音不大,可卻似驚雷一般在眾人腦海中炸響。
一個高中生,吃住都在學校,兩個月才給五塊錢,再怎麼節省,也做不到。
何況還是女孩子,總要買點生理方麵的東西。
就這樣,有時候還忘記了。
難怪餓得喝自來水充飢,難怪會營養不良。
王霞一滯,感覺有什麼東西堵在嗓子眼,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都不敢看何雨水了,雙手輕輕發顫。
現場沒有一個人出聲,大家的表情有些恍惚,胸口堵得慌。
「你先去吃飯吧,等我解決完這邊的事,就來處理你的這件事。」
王霞彷彿怕自己說的不夠清楚,又補充道。
「你放心,街道辦一定會給你做主。」
「謝謝王主任,給您添麻煩了。」
何雨水低聲說道,接著畢恭畢敬的給王霞鞠了一躬。
再抬眸時,淚水便湧了出來。
清澈的淚水順著消瘦的臉龐緩緩流下,就像是一種無聲的訴說。
不知道為什麼,當大家看到何雨水無聲落淚的那一刻,一顆心彷彿被揪緊。
處於失神狀態的王霞回過神來,她趕緊讓開了一步,心中彷彿有一團怒火在熊熊燃燒。
「你先去吃飯吧。」
她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似乎這句話才最貼切。
何雨水被許大茂送回房屋裡去了,可是剛才那一幕,仍在大家的腦海中浮現,久久不能散去。
平息了一下情緒後,王霞看著張軍道:「你繼續說吧。」
張軍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何雨水做好飯菜後,還沒吃上,易中海的媳婦就帶著秦淮茹的一對兒女過來了,拚命的敲門。」
「大茂哥開啟門以後,秦淮茹的這個兒子罵罵咧咧的,說什麼,知道許大茂在吃白麪饅頭,為什麼不給他吃,還說何雨水這個賠錢貨不配吃白麪饅頭,讓何雨水將饅頭拿給他,不然就要讓傻柱打死她。」
「這一幕跟秦淮茹當時逼我借二十斤口糧的情況如出一轍。」
聽到這句話的一大媽,臉色變得慌亂,她急忙說道:「不是這樣的,實在是這兩個孩子太餓了,所以才……」
她的話還沒說完,張軍的眼中冷芒閃動。
他瞟了牛大山一眼,牛大山會意的招呼兩個保衛員將一大媽反扭著雙手控製了起來。
「我們保衛科說的話不管用是吧,說了調查的時候不許乾擾,你是要幹什麼,跟我們保衛科作對嗎?」
此時的牛大山沒有了好脾氣,惡狠狠的說道。
「將她押到一邊去,再多說一個字,拿鞋底抽爛她的嘴巴。」
一大媽嚇傻了,目露驚恐,瑟瑟發抖,嘴唇劇烈的蠕動著,硬是不敢說出一個字出來。
王霞隻是冷冷的瞟了一眼,示意張軍繼續。
張軍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說話的語氣也變得格外犀利。
「王主任,我就不明白了,在這個街道,還是不是人民翻身當家做主人了。」
剎那間,所有人都感覺到溫度驟降。
明明還是九月,卻彷彿在這一瞬間進入了寒冬臘月。
冰冷刺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