衚衕裡,黑咕隆咚的,一道人影扶著牆,跌跌撞撞地往家的方向走。
前方,突然出現一道昏黃的光柱,交談聲也慢慢飄了過來。
“全無,你說…咱們開個多大的飯店?”
“嘿,至少也得跟八大樓一個檔次…”
“哦啦…”乾嘔聲打斷兩人。
一股刺鼻的酸臭味瀰漫開來,把徐慧珍兩口人頂地直皺眉頭。
蔡全無下意識地拿電棒照了下,看得眼珠子往外冒。
“片…片爺?”
徐慧珍上前仔細一瞧,驚呼道:“片爺,你從東北…”
她想起來了,95號四合院有個一模一樣的人,是個算盤精。
“走走走,認錯人了…”
閆埠貴吐的很嗨,壓根兒顧不上兩人。
等他肚子好受點,睜開醉眼瞧去,四周連個人影都沒有。
今天,他暈倒以後,被人救醒,也沒去醫院,找了個館子,生平第一次大方。
這一喝,就是大半天。
最後,還是人家打烊了,他才踉踉蹌蹌的離開。
想到自己的媳婦嫁給文三,回家沒了暖窩的人,他都悔青了腸子。
“嗚呼痛哉,嗚呼痛哉啊。
悠悠蒼天,何薄於我閆埠貴啊…”
眼下還沒9點,四合院大門沒關。
他剛踏進門檻,就聽到左邊屋裏傳來陣陣歡聲。
“媳婦,你快吃啊,這半隻鴨子,都給你文爺吃嘍。”
“當家的,我…我都快吃不下了…”
一股邪火“噌”地冒出來,把閆埠貴的理智燒得一乾二淨。
他紅著眼,後槽牙咬的咯吱響,狠狠拍響屋門。
“文三,你這個小人,給我出來,出來…”
楊瑞華臉色一變,失聲說道:“當家的,好像是老閆。他是不是來…”
用魔法打敗魔法。
對付這種人,文三有九種辦法!
“甭怕,”他站起身,朝門口走去,“看你男人替你出氣。”
拉開屋門,二話不說,狠狠踢出一腳。
“哎呦喂。”閆埠貴摔了個屁股蹲。
藉著燈光,文三瞅他那副熊樣,語氣越發不屑。
“閆老摳,你踏馬的給文爺上眼藥是吧?
可著四九城你也不打聽打聽,誰踏馬的敢欺負文爺…”
罵的不過癮,他又騎上去,請閆老摳吃大嘴巴子。
“啪啪啪啪…”
“哎呦,別…別打了。”
“敢打擾文爺,文爺抽不死你…”
吵鬧聲越來越大,驚動了街坊四鄰,一個個地跑出來看熱鬧。
很快,易中海也被人從家裏薅過來。
“文三,住手!”
他上前把人拉開,閆埠貴那張臉腫成了豬頭。
那副綁著繃帶的眼鏡碎了個鏡片,孤零零地掉在一邊。
“一大爺,閆老摳上門找事,你說,他該不該打?”文三梗著脖子,一臉不服。
閆埠貴眯著眼,痛苦著,兩隻手到處摸索。
好不容易摸到眼鏡,戴上以後,整個人既滑稽又可憐,邊上人樂得嘎嘎笑。
易中海強忍著笑意,“老閆,人家大喜的日子。你這不是…無理取鬧嘛。
趕緊的,給文三道個歉。都一個院的,這事就算過去了。”
這話剛出口,他感覺自己好像有點兒過分。
人家剛離婚,老婆還跟仇人領了證。找上門又被打了一頓。
“唉…都是自找的。”他嘀咕著,轉身回了家。
閆埠貴很憋屈,憋屈的想哭,想死。
偏偏文三得了便宜還賣乖,不耐煩地讓他趕緊道歉。
至於前妻楊瑞華,他透過人縫一瞧,老孃們正在啃鴨腿,嘴上泛著油光。
一瞬間,他喉頭一甜…
“噗……”
一口四十多年的老血噴灑而出,整個人臉色氣若遊絲,麵若白紙,跟煮爛的麵條一樣,癱倒在地上。
“啊…出人命啦…”
“華院長,快去找華院長…”
“還有李書記,李書記也會看病……”
如果時間可以重來,李大炮一定不會給賈東旭換蛋。
他正準備抱著安鳳去洗澡,拱門那的門鈴突然響個不停。
“李書記,救命啊,出人命了,閆埠貴要死啦…”
安鳳俏臉一變,“大炮,快去看看。”
她看向床上的孩子,發現沒被吵醒,這才鬆了一口氣。
李大炮心裏罵娘,急忙跑出去。拉開拱門一瞧,發現文三的白褂上都是血。
他眉頭微蹙,“說!”
“李書記,閆老摳吐血了。”
“他吐血你找華子,找老子幹嘛?”
“您…您不是也…”
李大炮懶得跟他掰扯,讓他趕緊帶路。
文三賠著笑,忙拔腿朝前院蹽。
前院西廂房,早已被院裏人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一個個抻著脖子,嘰嘰喳喳地往屋裏瞅。
閆埠貴被人抬到床上,整個人緊閉著眼,就跟隨時要蹬腿一樣。
華小陀坐在一旁,給他把著脈,臉色有些凝重。
“啥情況?”李大炮走進來,問了一句。
“脈浮滑而躁,酒毒傷胃在先,怒極氣逆在後,血隨氣湧,傷了絡脈!”
“說人話。”
“醉酒,氣破了血管。”
李大炮掃了眼閆老摳,眼裏透著不耐。
“能不能救過來?”
這樣的人,誰也不想搭理,晦氣!
華小陀站起身,朝文三說道:“把他扒光了,我給他紮兩針。
想要除根,有點難。”
文三苦著臉,把閆埠貴扒了個精光。
“李書記,這…這事真不怨我啊。”
“別跟我說。”李大炮擺擺手,點上一根煙。“老子沒那個閑心摻和。”
“唉……”
屋裏,一時靜了下來。
等到施針結束,華小陀拔出金針,閆埠貴才悠悠睜開眼。
一屋子人圍著,自己卻光溜溜的,又氣又臊,掙紮著想穿衣服。
剛準備伸手,卻發現渾身大沉沉,一點勁兒都使不出來。
“別亂動,”華小陀替他拉過一床被,“你差點兒過去,知道嗎?
等會兒我給你開個藥方,讓你媳婦去醫院抓藥。
一天三次,養上三個月。
就是那個葯有點兒貴,你得破財了。”
這孩子不知道他離婚了,心眼實誠,凈說大實話。
易中海嘆了口氣,好心上前提醒;賈張氏撇撇嘴,心裏直罵娘;至於劉海中,慢慢縮到了人後。
現在的閆埠貴,就是個累贅,誰也不願意上湊。
閆埠貴這會兒醒了酒,心裏哇涼哇涼的。當著眾人的麵,這傢夥眼角發酸,哭得嗚嗚滴。
“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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