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莉睡眠很輕，立刻驚醒了。
“閨女，哪兒疼？”她一把按亮枱燈，掀開被子。
隻見安鳳緊閉著眼，渾身上下都被汗浸透了，鬢角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身下的床單也洇濕了一小片。
“媽，疼，我肚子好疼…”小媳婦帶著哭腔呻吟，身子不由得蜷縮。
安小莉臉色變得煞白，扭頭朝門外喊。“大炮，你媳婦要生了。”
“哐當…”次臥的門被狠狠拉開。
李大炮套著大褲頭子，語氣凝重又帶著擔憂。
“媽，別慌，我去叫人。”
他扭頭看向跟出來的胖橘，語氣更加急切。“胖胖…”
“啊麻麻啊麻麻喵喵。”這坨肥肉使勁拍了拍胸口。
“媳婦，我們都在，不要害怕。”聽到安鳳的痛呼，李大炮強忍著看一眼的衝動，扭頭衝出了屋。
“踏踏踏…”腳步聲重重響起。
頂多兩秒的功夫，他就跑到了拱門。
“田淑蘭，跨院。”扯起嗓子大吼，也不管會不會擾民，又跑去了後院。“譚雅麗，趕緊的。”
做完這一切，他又朝94號四合院趕去，那裏還有仨幫手。
等他一走，中院後院的人都被吵醒了。
就連前院那，也被驚動了不少。
田淑蘭壓根兒就沒睡。
聽到聲音，她拉開燈，拔起腿就往外跑。
“中海，你先睡…”
“你慢點…”易中海語氣關切，心裏樂開了花。
自己媳婦賺得這個人情，可真是大了去了。
後院。
譚雅麗剛出門，華小陀也跑了出來。
“媽，我跟你一起。”
“小華，女人生孩子，你去幹什麼。”她邊跑邊說，轉眼就消失在月亮門。
婁小娥披著衣服走到門口，急聲催促。“華哥，你快過去啊。
萬一有需要用到你的呢？”
“對對對…”華小陀也撒丫子跑路。
從出門到通知完人，李大炮用了不到兩分鐘。
當他折回正屋時，主臥的痛呼聲越來越大。
“大炮，我好疼！
媽媽，疼，肚子好疼！
嗚嗚…”
李大炮慌了，想也不想地就要衝進去。
這一刻，胡思亂想佔據了他的腦海。
“哐當…”
臥室門被猛地推開，他剛踏進一隻腳，安小莉狀若護崽的母老虎，發出驚慌的怒喝。“滾出去！
李大炮，別讓老孃說第二遍…”
田淑蘭跟譚雅麗也顧不上跟他說話。
換床單的換床單，剪紗布的剪紗布。
此時，安鳳的痛呼一聲大過一聲，把李大炮急得徹底慌了神。
“李哥，你快出來。”華小陀把他拖出去，又輕輕關好門。“冷靜，你現在一定要…”
話沒說完，燕姐、李秀芝還有於莉都跑進了屋。
“李書記，這兒沒得你的事，你快出去噻…”
“走走走，先去洗手…”
“我去燒熱水…”
“冷靜，冷靜。”李大炮大口喘氣，聽到廚房的“喵嗚”聲，快步跑了過去。“我來燒，我來燒。”
華小陀一臉沒轍，快步走出屋等待。
他冷不丁想起什麼，朝著往臥室走的燕姐她們喊道:“你告訴安姨，我就在這等著，需要我就吆喝一聲。”
於莉點點頭。
“放心吧，華院長。”
廚房裏，李大炮直勾勾地盯著鍋，臥室傳出來的聲音一個勁兒往耳朵裡鑽。
“啊…疼啊…我不生了…嗚嗚…”
“閨女，媽在呢，別怕…別怕…”
“麼妹兒，再忍哈子嘛，馬上就好咯，你要撐倒哦…”
“安姑娘，深呼吸，大口喘氣，使勁兒…”
這個時候，他早已忘了係統的存在，也差點兒忘了自己是誰。
他現在心裏想的全是安鳳，正在給她生娃的媳婦兒。
“啊麻麻啊麻麻喵喵。”胖橘拍了拍他的，貓掌指向燒水的鍋。
“咕嚕嚕嚕嚕…”水燒開了。
李大炮猛地回神，剛要伸手，於莉跑了進來。
“李書記，我來我來…”
得嘞，這個時候，他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廢物。
沒有一點兒軋鋼廠書記、東大核兵的風範。
“繼續燒。”女人端著熱水離開。
“燒…燒水，燒熱水。”年輕的書嘴裏喃喃重複，動作有點兒僵硬。
胖橘圓臉上都是嫌棄。“喵嗚…”
“咯噔…咯噔…”
屋裏的時鐘秒針，在慢慢轉著圈。
主臥。
“哎喲！……媽！我不行了……大炮！大炮你在哪兒啊！”安鳳帶著哭腔的喊聲猛地拔高，又驟然化作一陣用力的悶哼。
“媳婦，媳婦。”李大炮魂環差點兒嚇出來，也不顧上鍋，轉身就朝臥室沖。
“媽，保大，保大啊…”
李秀芝和於莉正好端著東西出來，一把將他攔住。
“李書記，你別急，嫂子沒事…”
“熱水，快去燒熱水，別在這添亂…”
“我媳婦到底咋了？怎麼聽不到聲了？”李大炮趕忙讓開路，汗水打濕了他的襯衣。
華小陀煩躁地跑進屋，拖著他就往外走。
“李哥，你別添亂了，安姨可是院長…”
“閨女，使勁兒，使勁兒，快出來了，快出來了。”安小莉的聲音突然響起。
金姐一邊給安鳳擦汗，一邊不住嘴地打氣。
“麼妹兒，把我的手拿到，痛就抓緊點兒！
你看嘛，一屋子的人都在，沒得啥子好怕的。”
“熱水來啦，熱水來啦…”李秀芝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水從廚房小跑出來，用胳膊肘頂開門閃了進去。
屋外，夜空繁星點點。
四合院裏，那些被驚醒的鄰居也沒了睡醒，一個個豎起耳朵，仔細聆聽著跨院的動靜兒。
李大炮隔著窗戶，看到裡窗簾上忙碌的人影，聽見那一聲聲加油打氣的呼喊，慢慢停下了腳步。
突然。
“啊……”安鳳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用盡全力的長呼。
“咚咚咚…”屋裏響起沉穩而洪亮的鐘聲。
“哇啊…哇啊…”幾乎就在鐘聲餘韻未消的剎那，一陣微弱卻清晰的嬰兒啼哭，猛地從臥室裡傳了出來！
1958年10月1日，0時0分0秒。
李大炮跟安鳳的第一個孩子，降臨人世。
“李哥，你當爸爸了，你當爸爸了。”華小陀使勁搖晃著他的胳膊，樂得跟個三歲小孩似的。
“我…我當爸…爸爸了？”李大炮渾身一震，耳中的嬰兒啼哭越來越清晰。
“我當爸爸了！我當爸爸了！我當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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