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雲隨代表團車隊駛入總統府大門時,被眼前的陣勢震撼——兩排身著傳統軍禮服的衛兵持槍肅立,紅毯從台階一直鋪到噴泉廣場。A國總統納爾親自站在主樓門前等候,身後是軍政要員和各國使節。
」伍總閣下!」納爾快步下階,用阿拉伯語熱情問候,翻譯官緊隨其後,」您跨越八千公裡的來訪,是A中友誼最有力的見證!」
伍總微笑著握住納爾的手:」總統先生為非洲民族解放事業作出的貢獻,中國人民一直銘記於心。」
在媒體閃光燈的聚焦下,納爾將一枚鑲嵌著綠鬆石的金質勳章佩戴在總理胸前:」這是A國共和國最高榮譽勳章,您是我們真正的朋友。」
方青雲站在代表團第二排,注意到勳章上精細雕刻著尼羅河與長城的圖案——顯然是為這次訪問特製的。
總統府宴會廳金碧輝煌,水晶吊燈將鑲嵌金箔的穹頂照得璀璨奪目。方青雲作為隨行人員被安排在次桌,恰好坐在A國工業部長對麵。
」方先生曾在巴黎工作?」部長用流利的法語搭話,」我國正計劃重建亞歷山大港,很需要借鑑歐洲的港口管理經驗。」
方青雲心念一轉,這是試探中國能否提供技術支援的機會。他放下餐刀,從容應答:」歐洲經驗固然重要,但魔都港和津門港可能更適合貴國國情。如果部長有興趣,我可以向大使匯報。」
部長的眼睛一亮。這時主桌突然傳來掌聲,隻見納爾舉杯宣佈:」為感謝中國的無私援助,我國決定將赫勒萬鋼鐵廠二期工程繼續交由中方承建!」
伍總含笑舉杯迴應:」中國始終是非洲人民最可靠的夥伴。」
回到尼羅河畔的國賓館已是午夜,伍總卻毫無倦意:」同誌們,抓緊時間開個短會。」
二十餘人擠在套間會議室裡,李大使鋪開標註絕密的地圖:」納爾今天的表態很積極,但M國通過世界銀行施加壓力,要求A國接受附政治條件的貸款。」
」這是新殖民主義的慣用伎倆。」陳老總冷哼一聲,」我們在阿爾及利亞的經驗證明,隻有堅持平等互利...」
討論持續到淩晨一點,當各位領導總結完畢時,陳老總突然指了指角落記錄的方青雲:」小方,你也說說看法。」
全場目光驟然聚焦。方青雲深吸一口氣,合上筆記本:
」我認為當前非洲有三大趨勢:一是去殖民化浪潮催生的新興國家渴望真正獨立;二是M國和SL爭奪使非洲成為冷戰前沿;三是經濟自主成為各國核心訴求。」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非洲大陸:」中國可以打出三張牌:第一,以援建專案為支點,培養親華技術官僚——就像我們在赫勒萬做的那樣;第二,支援非洲統一組織,將雙邊關係升級為多邊合作;第三...」
方青雲頓了頓,目光堅定:」發揮道義優勢。當M國和SL忙著推銷意識形態時,我們隻強調'互相尊重主權'這一條,反而最能打動非洲朋友。」
會議室鴉雀無聲。突然,陳老總拍案叫好:」好個'三張牌'!把我們在非洲的戰略說得明明白白!」
伍總也露出讚許的微笑:」小方同誌很有見地。特別是道義優勢這點,正我們此次提出'中國對外經濟技術援助八項原則'的出發點。」
外交部陳部長插話道:」你在巴黎是不是研究過戴樂高的'第三勢力'理論?思路很像嘛!」
」報告首長,」方青雲如實回答,」我認為戴樂高想走中間路線卻受製於北約,而非洲國家有更徹底的獨立訴求,這纔是我們工作的突破口。」
散會時,東方的天際已泛起魚肚白。陳老總特意留下方青雲:」小方啊,知道為什麼伍總要帶你參加這種級別的會議嗎?」
見方青雲搖頭,老總意味深長地說:」培養一個懂歐洲又懂非洲的乾部,對打破外交圍堵至關重要。」他拍拍方青雲的肩,」回去寫份詳細報告,直接交給我。」
走在回房的走廊上,方青雲透過落地窗看見朝陽正從金字塔尖升起。昨夜會議的場景在腦海中閃回,總理睿智的提問、陳老總犀利的點評、自己發言時首長們專注的目光......這一切都讓他心潮澎湃。
在攤開的筆記本上,他鄭重寫下標題:《關於深化中非合作的戰略構想》。
......
第二日清晨,開羅的天空剛剛泛起魚肚白,方青雲已經整理好了所有資料。今日的行程表上明確寫著:上午九時,伍總將應邀參觀吉薩金字塔群。金字塔不僅是埃及的象徵,更是納爾總統精心選擇的外交舞台,意在向世界展示中埃兩大古老文明的對話。
方青雲仔細檢查了公文包裡的檔案:中埃經濟技術合作備忘錄副本、赫勒萬鋼鐵廠二期工程規劃圖,以及一份他連夜整理的《非洲新興國家工業發展需求分析》。這些都是伍總可能在會談中用到的關鍵材料。
」小方,準備好了嗎?」李大使在走廊裡喚他,」車隊十分鐘後出發。」
」馬上就好!」方青雲扣上中山裝的最後一顆鈕釦,對著鏡子正了正胸前的國徽。
吉薩高原在晨光中呈現出金紅色的光澤,三座巍峨的金字塔如同巨人般矗立在沙漠邊緣。方青雲隨代表團抵達時,納爾總統已經等候在胡夫金字塔前。他今天冇有穿軍裝,而是一身淺色西服,顯得格外隨和。
」伍總閣下,」納爾熱情地迎上來,」今天我要帶您看看4500年前埃及人的智慧結晶。」
伍總仰望著巨大的石塊,感嘆道:」站在這裡,才能真正理解什麼是'不朽'。中國的長城與埃及的金字塔,都是人類文明的豐碑啊。」
方青雲跟在兩位領導人身後三步處,隨時準備提供翻譯。納爾親自做起了導遊,指著金字塔的基座:」這些石塊每塊重達2.5噸,當時的工人冇有現代機械,卻能將它們嚴絲合縫地壘砌起來。」
」就像中A兩國現在的合作,」伍總微笑道,」看似困難,但隻要找到正確的方法,就能創造奇蹟。」
納爾會意地點頭,引導眾人走向金字塔東側:」這裡有一個鮮少對外展示的發現——古A國工匠留下的記號。」他蹲下身,拂去一塊石頭表麵的細沙,露出幾個象形文字,」這是當年施工隊的編號,證明金字塔是由自由工匠而非奴隸建造的。」
伍總若有所思:」歷史總是被勝利者書寫。西方人一直宣揚金字塔是奴隸的產物,就像他們汙衊亞非拉國家冇有能力自主發展一樣。」
兩位領導人的對話漸漸深入。走到獅身人麵像前時,納爾突然問道:」您知道為什麼這座雕像冇有鼻子嗎?」
見伍總搖頭,納賽爾意味深長地說:」是拿破崙的士兵用大炮轟掉的。西方人總是想摧毀我們的文明印記,但現在...」他看了看伍總,聳了聳肩膀,」我們有了新的朋友來幫助修復這些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