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漢東，春寒料峭。京州的街道兩旁，梧桐樹剛剛冒出嫩芽，空氣中還帶著幾分冬日的寒意。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新書記到任。
省委大院門口，早有工作人員在等候。劉長生今天特意換了身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他身後，站著省委副書記高育良、常務副省長楚沐，以及其他省委常委們。
一行人乘車前往機場。
機場貴賓通道，中組部劉副部長的專機準時降落。艙門開啟，劉副部長率先走出，身後跟著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沙瑞金。
沙瑞金穿著深色夾克，身形挺拔，步伐穩健，臉上帶著溫和但不失威嚴的笑容。他的目光掃過迎接的人群，在劉長生身上停留片刻，然後移向其他人。
「劉部長，沙書記，歡迎歡迎！」劉長生快步迎上去，熱情地握手。
劉副部長笑著點點頭：「長生同誌，辛苦了。」
沙瑞金也伸出手，和劉長生握手：「長生省長，久仰。」
劉長生笑道：「沙書記客氣了，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一行人上車，駛向省委大院。
省委禮堂裡，已經坐滿了人。省直單位負責人、各地市主要領導，黑壓壓一片。看到沙瑞金進來，所有人都站起來，掌聲雷動。
就職儀式由劉長生主持。劉副部長宣讀了任命檔案，然後沙瑞金走上講台，發表就職講話。
感謝組織的信任，感謝漢東同誌的歡迎，承諾在新的崗位上努力工作，不辜負組織的期望。話裡話外，透著一種沉穩和自信。
掌聲再次響起。
儀式結束後，一行人送劉副部長去酒店。省委接待的酒店，在市區中心，環境很好。安排好房間，劉長生邀請劉副部長參加晚上的宴會。
「劉部長，晚上一定要賞光。」劉長生說。
劉副部長點點頭：「好，那就叨擾了。」
安頓好劉副部長，一行人返回省委。在省委大樓前，眾人分別，各自回辦公室。
沙瑞金在省委辦公廳主任的陪同下，來到自己的辦公室。辦公室已經收拾好了，寬敞明亮，佈置簡潔。窗前放著一盆綠植，牆上掛著一幅字——「為人民服務」。
沙瑞金在辦公桌後坐下，環顧四周，滿意地點點頭。
辦公廳主任站在一旁，恭敬地問：「沙書記，您看還有什麼需要安排的？秘書和司機的人選，您有什麼要求？」
沙瑞金沉吟了一下，說：「秘書的話，讓辦公廳幫我調一個人。」
辦公廳主任連忙拿出筆記本：「您說。」
沙瑞金說：「西秦省政府的白景述同誌，讓他過來擔任我的秘書。」
辦公廳主任飛快地記下，然後說：「好的，我馬上聯絡辦理。」
沙瑞金點點頭，又說：「司機的話，你幫我選一個穩重可靠的就行。」
辦公廳主任應下，然後退了出去。
辦公室裡隻剩下沙瑞金一個人。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省委大院的景色。高樓林立，車流如織，這座陌生的城市，即將成為他新的戰場。
他想起臨行前嶽父李老爺子的話：「瑞金，漢東這趟水很深。趙立春在那裡經營了十幾年，樹大根深。你去了，要穩得住，不要急。」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堅定。
不管多深的水，他都要趟過去。
而此時，省長辦公室裡，氣氛卻有些微妙。
劉長生坐在辦公桌後，對麵坐著常務副省長楚沐和常委副省長徐方林。
劉長生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看著兩人，緩緩開口：「沙書記已經到任了。我也該退了。」
楚沐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點點頭。徐方林卻愣住了。
「劉省長，您……」徐方林忍不住開口。
劉長生擺擺手，打斷他：「方林，別急，聽我說完。」
徐方林閉上嘴，但眼中的驚訝藏不住。
劉長生看向楚沐，問：「楚沐，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楚沐點點頭，平靜地說：「方書記給我打過電話了。」
劉長生笑了：「我就知道。方書記做事，一向周到。」
徐方林在旁邊聽著，一臉疑惑。方書記？哪個方書記？方青雲？
劉長生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釋道：「方林，我實話跟你說吧。我也就是這幾個月了，早退晚退都是退。接下來，會有新同誌來接我的位置。」
徐方林問：「誰？」
劉長生說：「邊西省委副書記，方明遠同誌。」
徐方林愣了一下。方明遠？這個名字他聽過，邊西省的省委副書記，很年輕，據說乾得不錯。但他和漢東有什麼關係？
劉長生看出他的疑惑，又補了一句：「方明遠同誌，是咱們漢東前前前任省委書記方青雲的兒子。」
徐方林恍然大悟。方青雲，那可是漢東的老書記，當年在漢東乾得風生水起，後來一路高升，最後入閣，前年年底才退下來。
他看向楚沐，忽然明白了什麼。
楚沐，是方青雲的秘書出身。
當年方青雲在漢東當書記時，楚沐就是他的秘書。後來方青雲調走，楚沐留在漢東，一步步走到今天，成為常務副省長。
如果方明遠來了，楚沐會是什麼立場？
還用說嗎？當然是絕對的心腹。
徐方林心中快速盤算著。他和楚沐共事多年，關係不錯。如果楚沐靠上了方明遠，那他……
劉長生看著徐方林的表情，心中瞭然。他笑了笑，說：「方林，這些事你知道就行，別往外傳。等明遠同誌到任，你們好好配合。」
徐方林連忙點頭：「劉省長放心，我知道分寸。」
劉長生又看向楚沐，問：「楚沐，方書記還說什麼了嗎？」
楚沐搖搖頭：「冇有，隻是告訴我這件事，讓我有個準備。」
劉長生點點頭，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色。省委大院裡，人來人往，車進車出。這個地方，他待了十幾年，從副省長到省長，一步步走來。現在，該離開了。
「行了，」他轉過身，「你們去忙吧。晚上還要參加宴會，別耽誤了。」
楚沐和徐方林站起來，告辭離開。
辦公室裡隻剩下劉長生一個人。他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天空，心中默默想著。
方明遠，方青雲的兒子，四十九歲的省委副書記，馬上要來漢東當省長了。
這一步，方家走得很穩。
而他劉長生，能在這個時候搭上方家的線，給後輩鋪條路，也算值了。
他笑了笑，轉身回到辦公桌前，繼續處理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