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酒店，夜色已深。劉明輝和方寧帶著孩子上了車，準備回療養院。
路上，劉思源問：「爸，大伯他們為什麼對你那麼客氣？」
劉明輝從後視鏡裡看了兒子一眼，說：「因為爸爸現在的位置比他們高。」
劉思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劉新瑤在旁邊問：「媽媽，我們明天還來嗎？」
方寧笑著摸摸女兒的頭：「明天不來，明天咱們就在家陪爺爺奶奶。」
劉新瑤高興地說：「好！」
車子駛入療養院，停在劉成的小樓前。
方寧和劉明輝回了房間，簡單洗漱後躺在床上。
窗外，夜色深沉。療養院裡很安靜，隻有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大年初一的清晨，浙東的療養院籠罩在一片喜慶的氛圍中。遠處的村莊傳來零星的鞭炮聲，空氣裡還殘留著昨夜除夕的煙火味。
劉思源和劉新瑤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兩個孩子揉著眼睛下樓，就看到爺爺奶奶已經坐在客廳裡，笑眯眯地等著他們。
「思源，新瑤，快來！」李玉華招招手，手裡拿著兩個紅彤彤的紅包。
劉思源已經十歲了，知道過年收紅包的規矩，規規矩矩地給爺爺奶奶鞠了個躬：「爺爺奶奶新年好，祝爺爺奶奶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劉新瑤學著哥哥的樣子，也鞠了一躬，奶聲奶氣地說：「爺爺奶奶新年好，祝爺爺奶奶……嗯……長命百歲！」
劉成和李玉華笑得合不攏嘴。李玉華把紅包塞到兩個孩子手裡：「乖，拿著，買好吃的。」
劉新瑤接過紅包，眼睛都亮了：「奶奶，我能買好多好多糖嗎？」
李玉華摸摸她的頭：「能，想買多少買多少。」
劉思源倒是穩重些，把紅包收好，說了聲「謝謝爺爺奶奶」。
方寧和劉明輝也下樓了。兩人給父母拜了年，劉成和李玉華也給他們準備了紅包，雖然都是成年人了，但在父母眼裡，永遠是孩子。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吃著熱氣騰騰的餃子。劉成今天格外高興，破例喝了點酒，和劉明輝碰了幾杯。
隨後劉明輝對著劉成說：「爸，吃過早飯我們就得走。」
劉成愣了一下：「今天就走？大年初一就走？」
李玉華也放下筷子，眼中滿是不捨：「怎麼這麼急？不多住兩天？」
劉思源和劉新瑤也抬起頭，看著爸爸媽媽。他們雖然也想爺爺奶奶，但聽到要回京城，心裡又有些期待，畢竟，京城纔是他們的家。
方寧放下筷子，解釋道：「爸，媽，明天我哥要從邊西回來，還有在青省外放的我表弟也要回來。我爸應該召集大家，要討論一下今年的計劃。」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也包括我和明輝的前途規劃。如果裴一泓有時間的話，裴家那邊的人也可能會參加。」
劉成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點頭。
他太清楚了，方青雲雖然退了，但他的每一個安排，都關係到整個家族的走向。方明遠要上正部，劉明輝要升司長，陳明宇在青省的發展……這些事，都需要通盤考慮。
「那得回去，」劉成說，「正事要緊。」
李玉華還有些不捨，但聽說是關係到兒子前途的事，也不再挽留。她站起來：「我去給你們收拾點特產，帶回去吃。」
方寧連忙說：「媽，不用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李玉華擺擺手，「都是自家做的，帶回去給親家他們也嚐嚐。」
劉成拿起手機，給侄子劉明達打了個電話：「明達啊，你在家嗎？明輝他們今天回京城，你送他們去機場。」
劉明輝連忙說：「爸，不用麻煩明達哥，我們打車就行。」
劉成擺擺手：「大年初一，不好打車。讓明達送，他反正也冇什麼事。」
電話那頭，劉明達一口答應下來：「二叔，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劉明輝也不好再推辭。
李玉華從廚房裡拎出兩個大袋子，裡麵裝滿了浙東特產——筍乾、梅乾菜、香腸、鹹魚，還有幾盒當地的點心。
「這些帶給親家嚐嚐，」她說，「這些你們自己留著吃。」
方寧看著兩大袋東西，有些哭笑不得：「媽，這也太多了。」
「不多不多，」李玉華堅持，「都是自家做的，不值錢，但乾淨。」
劉新瑤湊過來，好奇地看著袋子裡的東西：「奶奶，這是什麼？」
李玉華笑著給她解釋：「這是筍乾，燉肉可香了。這是梅乾菜，蒸扣肉最好吃。」
劉新瑤聽得直流口水：「奶奶，我想吃。」
李玉華摸摸她的頭：「等你下次來，奶奶給你做。」
冇過多久，院外傳來汽車聲。劉明達到了。
劉明達進門，先給劉成和李玉華拜了年，然後幫著把行李和特產搬上車。劉思源和劉新瑤也上了車，坐在後座。
方寧和劉明輝站在門口，跟父母告別。
「爸，媽，我們走了。」方寧說。
李玉華拉著她的手，眼眶有些紅：「路上小心，到了打電話。」
方寧點點頭：「媽，等天氣暖和了，您和爸去京城住一陣。到時候我陪您到處逛逛。」
李玉華笑了：「好，好。」
劉成拍拍劉明輝的肩：「好好乾，別辜負你嶽父的期望。」
劉明輝鄭重地點頭：「爸，您放心。」
車子緩緩駛離。劉思源和劉新瑤趴在車窗上，朝爺爺奶奶揮手。劉成和李玉華站在門口，一直看著車子消失在視線儘頭，才轉身回屋。
車上，劉明達一邊開車一邊說：「明輝，你們這次回來，時間太緊了。下次多住幾天，咱們好好聚聚。」
劉明輝點點頭：「好，下次一定。」
劉明達又問起劉明輝的工作，劉明輝簡單說了說。劉明達聽得羨慕不已，但也很知足，自己雖然不如堂弟，但在省發改委乾著，也算穩定。
到了機場，劉明達幫著把行李搬下來，又說了幾句祝福的話，纔開車離開。
劉明輝和方寧帶著兩個孩子，辦完託運，過了安檢，在候機廳等著登機。
劉新瑤趴在窗邊，看著停機坪上的飛機，興奮地問：「媽媽，我們又要坐大飛機了嗎？」
方寧笑著點頭：「對，等會兒就坐。」
飛機準點起飛。劉新瑤又開始了她的「十萬個為什麼」模式，不停地問這問那。劉思源嫌妹妹吵，戴上耳機聽音樂。
方寧和劉明輝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飛機降落在京城機場時，已經是傍晚時分。夕陽西下，給整座城市鍍上一層金色。
劉明輝去停車場取車，方寧帶著孩子在出口等著。等車子開過來，一家人上了車，駛離機場。
路上，劉思源問：「爸，明天舅舅他們都來嗎？」
劉明輝點點頭：「對，你大舅從邊西回來，明宇舅舅從青省回來。」
劉新瑤問：「那我們可以跟哥哥姐姐玩嗎？」
方寧說：「可以，明天你們就能見到啟澤哥哥他們了。」
劉新瑤高興地拍手：「太好了！」
車子駛入城區，穿過熟悉的街道，最後停在他們家樓下。
劉明輝把行李搬上樓，方寧帶著孩子進屋。幾天冇回來，屋裡還是老樣子。
方寧和劉明輝簡單收拾了一下，然後坐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窗外，夜色漸深。京城的燈火次第亮起，璀璨而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