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的京城,暑氣正盛。什剎海的湖麵上波光粼粼,柳枝垂在水邊,偶爾有微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但此刻坐在計程車裡的沈靜,手心已經沁出了汗。
「明宇,」她轉頭看著身邊的男友,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你再說一遍,今天到底要見多少人?」
陳明宇握著她的手,語氣輕鬆:「我爸媽,兩個舅舅,幾個表哥表姐……也就十幾個人吧。」
「也就?」沈靜瞪大了眼睛,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你管十幾個人叫『也就』?」
陳明宇笑了,捏捏她的手:「別緊張,都是自家人。我爸媽挺好說話的,我兩個舅舅也都隨和,我們家的事情都是我舅舅做主,隻要我舅舅冇意見,我倆就完全冇問題。」
沈靜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她是津門人,父親是津門某區的區長,正廳級乾部。從小在這樣的家庭長大,她見過不少場麵,按理說不該這麼緊張。
但今天這種感覺,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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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人多,是因為陳明宇剛纔那句話。
「明宇,」她問,「你剛纔說,你們家是你舅舅說了算?」
陳明宇點點頭:「對。我兩個舅舅,我們家的事,隻要大舅點頭,基本就成了。」
沈靜若有所思:「你大舅是做什麼工作的?在哪個部門?」
陳明宇頓了頓,目光看向窗外,語氣變得有些含糊:「他……工作挺忙的。你等會兒見了就知道了。」
又是這種話說一半。沈靜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這人,怎麼說話總說一半?」
陳明宇嘿嘿一笑,冇有接話。
沈靜也不追問了,但心中的好奇越來越重。能讓陳明宇這麼在意,能讓整個家族以他為準則的大舅,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那你大舅有幾個孩子?」她又問。
「一個兒子一個女兒,」陳明宇說,「兒子比我大幾歲,在齊省工作;女兒在中紀委,你等會兒也能見到。」
沈靜心中暗暗驚訝。兒子在地方工作,女兒在中紀委——這樣的家庭配置,確實不簡單。
「你大舅……」她斟酌著措辭,「是在部委工作?」
陳明宇搖搖頭:「不在部委。」
沈靜等著他繼續說,但陳明宇又停住了。
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一次把話說完?」
陳明宇笑了,但還是冇直接回答:「等會兒你就知道了。現在說了,你更緊張。」
沈靜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個男朋友,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太會賣關子。
但她也冇再追問。既然陳明宇說等會兒就知道了,那就等會兒吧。
計程車繼續穿行在衚衕裡。兩旁的槐樹枝繁葉茂,在頭頂交織成一片綠色的穹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快到了。」陳明宇說。
沈靜看向窗外。衚衕很深,兩旁是高高的灰牆,偶爾能看見幾扇朱漆大門。這裡很安靜,和外麵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彷彿另一個世界。
「你們家……住在這兒?」她問。
「老宅,」陳明宇說,「我外公外婆以前住的地方。現在算是我們家族聚會的地方。逢年過節,或者有什麼大事,都來這兒。」
沈靜點點頭。她知道,在京城能擁有這樣一座四合院的,都不是普通人。
車子在一座老宅門口停下。沈靜下了車,抬頭看著眼前的宅院——青磚灰瓦,朱漆大門,門口還掛著兩個紅燈籠,門楣上有一塊匾額,但已經看不清上麵的字了。一看就是有年頭的老宅,透著一種沉穩厚重的氣息。
「這就是……」她有些驚訝。
「方家老宅,」陳明宇說,「我外公外婆住了一輩子的地方。」
他拉著沈靜的手,走向大門。
沈靜深吸一口氣,跟著他往裡走。
而此刻,在京城另一條街道上,另一輛計程車正朝著同一個方向駛去。
車裡坐的是陳明月和她的男朋友李文佑。
李文佑今年二十八歲,在朝陽區委工作,是個踏實肯乾的年輕人。他和陳明月談了一年,感覺很好,所以今天也來見家長。
但此刻,他的心情比沈靜更緊張。
「明月,」他看著窗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你再說一遍,今天要見多少人?」
陳明月笑了,握住他的手:「我爸媽,兩個舅舅,幾個表哥表姐……也就十幾個人吧。」
「也就?」李文佑苦笑,「你管十幾個人叫『也就』?」
陳明月捏捏他的手:「別緊張。」
李文佑深吸一口氣。他是普通家庭出身,父母都是工人,靠自己努力考上大學,進了朝陽區委工作。這些年,他也見過不少場麵,但見家長這種事,還是第一次。
而且,是見這麼多家長。
「明月,」他問,「你剛纔說,你們家是你舅舅說了算?」
陳明月點點頭:「對。」
「你大舅……」李文佑斟酌著措辭,「是做什麼工作的?」
陳明月頓了頓,說:「他工作很忙。等會兒見了,你就知道了。」
李文佑看著她,心中更加好奇了。陳明月平時挺爽快的,怎麼一提到這個大舅,就變得這麼含蓄?
「明月,」他問,「你大舅……是不是什麼大領導?」
陳明月看了他一眼,笑了:「等會兒你就知道了。現在說了,你更緊張。」
李文佑無奈地嘆了口氣。
車子繼續前行,穿行在熱鬨的街道上。李文佑看著窗外,心中思緒萬千。
他喜歡陳明月,想和她共度一生。但今天這場見麵,讓他隱隱感到,陳明月的家庭,可能比他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但不管怎樣,他都要好好表現。為了陳明月,也為了他們的未來。
「快到了。」陳明月說。
李文佑看向窗外。車子拐進了一條安靜的衚衕,兩旁是高高的灰牆,綠樹成蔭。